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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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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匿站在姜微面前提出想要加入特殊案件处理中心时,姜微并不意外。
当初听说桑吉活佛推荐新人,她的确很期待,也试图把夏匿留下。但看着对方认真的双眼,姜微突然就不忍心了。
“这才几天,真的考虑好了吗?”
“一旦加入进来,以后的每一个假日都可能会像今天一样,不知道要在哪里和谁度过。以后的每一天都可能会碰到丹巴、胡安这样的血脉觉醒者,不知道会不会受伤甚至死亡。”
“我不怕。”
掷地有声的回答,却似乎把姜微逗笑了。
“我知道你不怕。其他人呢?看着其他人受伤、死亡,甚至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你还能接受吗?”
“二十二年前,老周的女朋友从幼儿园接我儿子回家,路上被人掳走。找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注射了血脉催化剂。那些人出于报复,药剂的强度非常高。我儿子抢救了八个小时,没能挺过去。老周的女朋友也在痛苦了一个月后,离开了人世。”
“我儿子熊安,老周的女朋友陈婷,这两个名字你今天也看到了。”
夏匿的确已经看过两人的病例,陈婷是普通人,熊安四岁刚觉醒血脉。简单的几张纸背后,却有这样的关系。
“当时是我母亲首先找到他们,为了保护所有人,她给自己注射了血脉催化剂,换来能力的大幅提升,等到了其他人来救援。后来又撑了八个月,最终也去世了。”
“八个月里,一方面是因为我母亲的不稳定性,一方面为了配合实验和治疗,不得不一直待在病房接受观察。整整八个月,除了影像,我们没能见到她一面。”
“所以我父亲明知违规,也要帮着张子鹤隐瞒。这种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每时每刻都活在未知中的感觉,太煎熬,太痛苦。”
仿佛有熊熊大火在眼前燃烧,夏匿想起病房前狼狈的张子鹤,杨绣那些记录上的绝望和希望,他们也害怕过吧。
“可是生老病死不就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吗?即使知道自己终会面临死亡,可每个人还是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不是吗?”
夏匿的语速很急促。
“我可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也不知道我要去面对的是什么。但我不会因为某些只是可能发生的结果就选择逃避放弃,而且我也相信,我一定能够做好。”
长久的沉默后,是姜微伸过来的右手,“欢迎加入。”
从楼梯下来,透过走廊上敞开的窗户,捕捉到了隐约的几下钟声,瞬间爆竹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夏匿不由停在了窗口,窗外路灯明亮,远处霓虹绚烂,她甚至听到有人在嘶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同时有声音在身后响起,夏匿回头,果然是索朗。
“放烟花去吗?”他的眼里似乎盛满了窗外的灯光,吸引着人靠近,又怎么会拒绝。
打开车门,老周和涂晗也在里面,总算能把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两人也是如释重负。强大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因为连续的工作感到疲累,反而还是精神振奋,对于放烟花这件事跃跃欲试。
开车到郊外,空地上已经摆了很多烟花,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簇烟花从身边窜起,在半空中炸了开来。伴随而来的是涂晗的笑声,和接二连三的烟花破空声。
“你们也一起啊,快点!”涂晗双手捂住耳朵,便叫其他人去点火。
夏匿已经很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心里其实也在蠢蠢欲动,却还是习惯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玩闹。
就看到索朗招手喊她过去,走近了才看到藏在他身后的大烟花。
“这是最大的一个了,老板说放出来的效果也最漂亮,我就想着留给你了。”
点燃引线,一道明显有别于其他烟花的光束升上夜空。看着空中骤然绽开的花雨,夏匿只觉得,心里似乎也有一朵花,突然绽开了。
涂晗的惊呼,老周的抱怨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就连头顶烟花也不再有吸引力。
夏匿看向索朗,第一次看的这么仔细。
索朗正抬头看烟花,明暗交替的光影下,侧脸完全褪去了那几分少年气,更显坚毅。微微扬起的嘴角和下颚,还隐隐透露着性感的意味。
察觉到夏匿的目光,索朗低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索朗眼里还未散去的笑意也一并落入夏匿眼中,心里那朵花开得更盛了。
夏匿嘴唇微动,索朗没听到声音,便俯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你”
刚发出一个音节,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触感让他瞬间噤音,大脑空白了两秒才猛地扭过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匿。
涂晗和老周已经暗搓搓注意了一会,夏匿的主动更是让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这小子平时倒机灵,怎么关键时刻就傻了呢。”见两人定格成静止画面,两个吃瓜群众暗自着急。
老周话音刚落,就看到夏匿慢慢凑近了索朗,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索朗这下子别说是心里,脑子里也噼里啪啦开满了花。不等夏匿离开,扶着她的肩膀就亲了回去。
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彼此的气息开始交融,沉浸在这美好的感觉中,两人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等两个人分开,索朗才感觉智商重新上线,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盯着夏匿的眼睛问到,“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会结婚的那种。”
漫长的一秒后,“可以啊。”
索朗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突然间,索朗就把夏匿搂进怀中,两条胳膊紧紧锁住她的腰背,“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吧!”
“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闭上眼,完全靠在对方的怀里,夏匿的双手也紧紧搂住了索朗的腰。
无声地抱了一会,松开怀抱,两人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老周和涂晗已经不见了。
“他们应该回车上了,我们也回去吧。”想到刚刚这两人还在旁边,夏匿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害羞。
“等一下。”索朗把剩下的烟花全部点燃,在彩色的花火中,拉住了夏匿的手。
“真美好啊。”车里的老周看到突然又燃起的烟花,忍不住感慨。
待看到两人牵着手过来,涂晗也调笑地吹了声口哨,“恭喜恭喜,新年伊始就告别单身。”
索朗只是挠了挠头,倒显出点这个年纪的傻气可爱来。
医院有其他医生接手,四人就直接回了宿舍,抛开这几天的所有事情,好好休息一下。
另一边的医院内,张子鹤的身体本就油尽灯枯,难得和爱人这么轻松地享受平静。身心双重的松懈,只是说了一会话,意识就开始模糊,慢慢的沉睡过去了。
胡安靠在他的膝盖一动不动,也闭上眼睛,静静享受当下。直到新年的信号传来,才小心地支起身子,在交握的手上轻轻落下一吻。
目光从张子鹤身上一点点细细扫过,发际、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唇,,每看过一处,就吻过一处,“新年快乐鸣嗣,你要记得等我。”
打开门,等候在外的人把张子鹤推走,房门也随之合上。
零点的喧嚣逐渐散去,房内最终只剩下一个人的安静。
世界之大,即使同在一家医院治疗,胡安和张子鹤也再也没能见到一面。
三十多年前为了救命,胡安被注射了针剂,进一步激发的乘黄血脉,延长了张子鹤的性命。那针药剂的强度不高,再加上胡安血脉的的特殊性,最近几年才开始出现症状。
后来通过姜寿深的关系拿到缓解药剂,一味地压制反而让症状越来越严重。这几天的治疗下来,症状得到控制,已经很少发作了。
挑了一天,夏匿跟着涂晗去了医院。进病房的时候,胡安正坐在窗口摆弄一束鲜花,见是她们,便笑着停下手中的事物坐到床前。
夏匿想起之前看过的那张照片,他在花园里笑的像个孩子。照片上的他开始和此刻的他重叠,一样的阳光正好,一样的笑容灿烂。
看到胡安恢复成现在的样子,夏匿也不去打扰,趁着他在检查,就准备离开。
“夏小姐。”胡安却喊住了她,这是他第一次以正常的状态在夏匿面前说话。夏匿才发现,他的嗓音清亮温柔。
“谢谢你。”胡安捧了一束鲜花给夏匿,简单地道了声谢,又回去继续配合检查。
红色的郁金香和粉色的芍药很是娇艳,夏匿看向桌上没有修剪好的花枝,“那是送给张先生的吗?”
“是啊,他最喜欢芍药,以前的花园里,都被他种满了芍药。”似乎是回想起过去的时光,胡安的脸上溢满了笑意。
张子鹤被安排在普通病房,虽然胡安血液的影响还有残留,但他现在更需要的还是针对普通人的医治方案。
出乎夏匿的意料,张子鹤并没有住在那些高级病房中,从格局和布置来看,不过是把一间普通病房临时改造的。但进去之后,夏匿就突然明白他选择这间病房的用意了。虽然相隔甚远,但窗口所对的,恰好也是胡安的病房。
夏匿进去时,张子鹤也正坐在窗前,弯腰写着什么东西。背阳面的房间光线不是很明亮,已经眼睛昏花,他把头伏得很低。写一会就停下来仔细看一遍,再继续写,即使缓慢,也没有让旁边的人帮忙。
不大的病房内摆了好几束花,造型各异,花的主体却都是芍药,想必都是出自胡安的手笔。
张子鹤现在对外界的感知都很迟钝,示意其他人不用打扰他,夏匿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没等多久,张子鹤抬头让人拿信封,便看到了夏匿。他不太能看得清了,“是夏小姐吗?”
夏匿并不是个懂聊天艺术的人,刚坐下来,就直接说明了来意,“张先生,那天的事,对不起。”
张子鹤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以那种残忍的方式揭开两人之间的窗户纸,但这何尝又不是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