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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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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仅有的几个已知条件,老周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香港实业家张子鹤。
“这位张先生都九十一了啊。”老周拿起打印出来的照片感慨道,“能找到最近的一张清晰正面照,还是三十多年前与邓主席会见时拍的了。”
又拿出几张放在旁边,“张先生从七二年开始就投入大量资金到内地的经济建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积极奔波在香港和内地两头,牵头了许多重要事件。八四年邓主席第二次会见张先生,探讨了关于当时的香港问题。回到香港,张先生在机场回家的路上遭到□□故意的拦截恐吓,司机避之不及发生了车祸,张先生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手术中一度停止心跳,幸好最终转危为安。从那之后,他就把一部分资产捐赠了出去,另一部分则交由别人打理,自己慢慢隐退起来。”
“所以能找出这么几张照片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周指了指旁边那几张要么模糊,要么正脸不全的照片,也是无奈。
“已经够了。”索朗拿起一张只露出右眼部分的照片,“这是三年前的照片,当时他已经八十八岁了,可是看起来皮肤光滑,眉发乌黑浓密,比三十多年前这张照片上的状态还好。夏匿也说了,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看似康健,内在已经行将就木了。”
夏匿仔细的翻阅着张子鹤的资料。其实这位传奇人物的经历,他们上学时的历史和政治都学到过他的事迹,不过寥寥数语,便带过了他波澜壮阔的大半生。现在看着更详细的文字,期间的波云诡谲更是让人心惊。
听到索朗提到自己,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确已经油尽灯枯了,是他身边的人在给他续命。”
说到这里,夏匿顿了一下才继续,“那个人应该是他的情人,有那个人的资料吗?”
老周不自在地咳了几声,递过来几张纸,“张先生唯独让人诟病的应该也就是个人感情问题了。”
“他没有娶过女人,先后陪在身边的两个都是男人。早年间有传闻,他年少时刚到香港打工,喜欢过那家铺子的少东家。不过乱世动荡,那位少东家二十几岁就英年早逝了。过了几年张先生身边多了一个叫时生的年轻人,有见过那位少东家的人说,两人长得极为相似。八四年张先生的车祸据说是时生泄露了消息,被赶走了。”
老周在旁边又放下几张纸,敲了敲上面的照片“后来几年张先生都没什么消息,也很少有人看到他。九二年杭州林家大摆宴席,张先生也去了,大家才知道他身边又跟了这个叫胡安的年轻人,和时生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叠纸的最上面分别是两个人的照片,时生的照片摄于1966年,干净整洁的大花园里,他一手牵着两只半人高的大狗,身体被带的有些歪斜,却看着某个方向。此时应该阳光正好,他微微眯着眼,空着的一只手插在腰上,笑得格外调皮。
胡安的照片应该是偶然之下拍到的,时间正是1992年。大片粉白的梅花树中,两人十指相扣。左边拄着手杖的是张子鹤,似乎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在拍照,只留下一个背影。而胡安却微微侧过身子,扭头直勾勾看向了镜头。眼尾上挑,那眼神,说不出的风流和肆意。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就是这个胡安,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变。”夏匿把胡安的照片递给老周,“而且他能延续张子鹤的生命,他是觉醒者吗?”
“就算他是觉醒者又怎样,无非就是补录一下档案。”老周不雅的打了个呵欠,“能让人类延年益寿的上古血脉数不胜数,这胡安估计就是觉醒了其中一种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还是继续帮我们找资料吧。”索朗一把抽过老周手里的照片,坐到夏匿身边,“这个胡安有哪里不对吗?”
“就是气息不对,我才不放心的,可我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事。”夏匿也发愁,眼巴巴看向老周,“真的没有相关的记载吗?”
“真没有。”老周不在意地挠了挠头,“只有你能感知到那些气息,可能是你觉醒的一种能力。不过这些年的纪录里,也没有相关的内容,所以我们根本无从判断,这个胡安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你这模糊的一面之词,真的太没有说服力了。”
“该查的都帮你们查了,我得回去补会觉了。”老周扔下查到的所有资料,趿拉着棉鞋就回去了。
“你说他身上的气息混乱,会不会是因为私生活混乱,所以沾染了其他人的气息。”索朗不懂,只能瞎猜,“至于血腥之气,可能他是用自己的精血在供养张子鹤,你不是说他身边的血雾是和胡安相连的吗,这就能说通了。”
夏匿摇了摇头,“我打工的时候见过那种私生活混乱的客人,他们的确混杂了很多别人的气息,但那些气息过不了多久就会慢慢散去,被新的气息填补上去。胡安身上的却不同,那些气息对他就如附骨之疽,越是陈旧的越沉重。”
“到底是为什么啊!”夏匿靠在椅背上,有些心烦意乱。
“我有个办法。”索朗凑近了举起一张纸,压低了声音“这上面有张子鹤这次来北京的住址,等你下班了,我们就悄悄去看一下。不管有没有人,总能查到点东西。”
夏匿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还差点撞到索朗,不等开口先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好容易捱到下班,索朗这次借了老周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张子鹤所在的区域。
“怎么没拦我们?”看保安直接放行,夏匿还以为索朗做了什么手脚。
“姜队父母家也住在这,我们来过几次。”索朗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好,从后座拿出东西递给夏匿,“这里的监控设备太多,张子鹤家里肯定也有专门的安保措施,你带上耳机,老周会告诉我们怎么走。”
“老周?”夏匿歪着脑袋让索朗帮她调试佩戴耳机,眼神里满是疑惑。
耳机刚打开就听到了老周的声音,透着一股懒劲,“你俩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先声明啊,到时候被发现了和我没关系啊。”
“别废话,监控和路线都弄好了吗?”索朗半揽着夏匿,借着夜色和周围的绿化靠近了最里的这间房子。
“分分钟搞定。”耳机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老周的声音正经起来,“不过不太对劲,根据监控资料来看,所有安保系统到昨天凌晨还是正常的。中午开始安保人员先后离开,就连监控也关掉了几个,但张子鹤和胡安回去之后一直没出来过。现在这栋房子现在只有基本的防护系统,对你们来说,偷溜进去完全不成问题啊。”
老周突然一拍键盘,“他们不会是知道你们要过去,故意弄这么一出空城计,好等你们进去了,来一个瓮中捉鳖吧!”
“不可能。”索朗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房子,身体已是蓄势待发,“里面肯定出了什么事,你继续调监控,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仗着自己的身手,索朗准备先进去探路,却被夏匿按住了手。
耳机那头是老周不时传来的骂娘声,这头却是朗月星稀,只听得风吹过带起的树叶摩擦声。
手上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索朗一低头就看到那双盛着月光的眼睛,耳边一句小心点,轻悠悠地就钻进了心里。
索朗进去没多久,平静的空气突然一阵波动,混乱的气息喷涌而出,裹挟着各种阴暗、负面的情绪,还有强烈的血腥之气。
无视耳机里老周的阻拦,夏匿直接就从窗口翻了进去,向着这股气息的源头跑去。
碰上回来接她的索朗,两人都知道对方也察觉到了。
“出事了。”简单地回应了一下耳机那头的老周,索朗一手将夏匿护在身后,一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回头看去,见夏匿冲他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老周还在那一直劝他们快回来,索朗嫌他聒噪,直接把两人的耳机都关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了,两人都收敛住了气息,循着动静来到一楼的书房。
书房里依旧是一片黑暗,明明能感受到气息是从这传来的,扫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夏匿不解的时候,索朗一把掀开地上的地毯,地上赫然是一扇精密的铁门。
“这”夏匿刚想发问,就见索朗一手按在门上,而围绕着手掌按着的地方,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门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窟窿,索朗朝里看了一眼,下面还有一截楼梯。
下去之后又经过了一段过道,先后有三道厚实的门拦着,都被索朗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了。
隐隐有怪异的吼声传来,两人加快了脚步。来到第四道门前,声音和气息都十分明显了,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