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朗日》请叫我西少

3、第三章 虽

　　虽然睡得晚，但一惯以来的生物钟还是让夏匿早早就起了。
　　洗漱完毕，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见涂晗这么早起来，夏匿也有些意外。
　　虽然昨晚大家都有说有笑，但当时人多热闹，气氛使然。现下两人突然撞见，一时到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你还在放假，怎么不多睡会？”涂晗首先打破尴尬。
　　“我习惯了，正好也没事做，联系了之前打工的地方，趁这段时间多赚点钱。”夏匿没什么好隐瞒。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涂晗很快就收拾好了，她在附近的医科大学读博，负责的一个项目在关键期，少不得快过年了还天天跑实验室。
　　走在路上，涂晗不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夏匿，又把老周和索朗的微信推送了过去，“过年期间楼里就咱四个了，我这几天也忙，可能顾不上你，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实验室找我，也可以联系他们。”
　　到了小区门口，两人就分开了。时间还早，夏匿走得很慢，感受着北京早晨的喧嚣，车水马龙的嘈杂糅合了早点铺子的喷香，再细微的动静在她这也能被放大。对她来说，这就像是只有她一人能玩的游戏，因此她总是乐此不疲。
　　打工的地方搭四五站地铁就到了，是一家大型超市，这几天的工作就是在超市门口做好促销。
　　这是最后一天了，夏匿忙的就在午饭时扫了一眼手机，看到有涂晗几条消息，匆匆回复了，也没有机会再去看对方的回应。
　　五点下班，夏匿收拾好东西出来，准备赶去晚上打工的地方。身侧不远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清脆的声音停在了她的侧前方。
　　看到突然出现的索朗，夏匿的确有些怔愣。
　　“我问了晗姐，你晚上还要去打工，我送你啊。”索朗本就生的干净清爽，加上两颗虎牙，笑起来真的是一派少年气。就连天边那抹晚霞，似乎都流进了他的眼中，灼的人心发烫。
　　夏匿回过神来时，手中的袋子已经被索朗挂在车把手上了，她也就索性坐到了车后座。
　　后座本来就矮上几分，索朗又生得高大，夏匿坐下后视线里便只剩下一片卫衣的黑色。
　　“坐稳了，走喽。”话音刚落，自行车往前行去，夏匿因为惯性往后微微仰了一下，下意识抓了一下索朗腰侧的衣服。
　　“没事，我不怕痒。”夏匿刚松开手准备放下，就被索朗握住又往前带了带，实实在在扶在了腰上。
　　夏匿被带的身子往前倾，离那片黑色更近了，洗衣粉的香味混合着男孩子的气息，似有若无萦绕在鼻尖。
　　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两人一路无话，却也不觉得无趣。
　　见索朗锁了车子，要和她一起进去，夏匿才觉得不妥，“谢谢你送我过来，可我要到十二点下班的，你回去吧。”
　　“我知道，我等你啊，女孩子晚上回去不安全。”索朗把夏匿拉进去，“你好好工作，我就在这等你。”
　　见他执意留下，夏匿也不再劝他，反手拉住他带到了旁边的员工休息室。
　　“那你就在这等我，一般到下班才有人回来。”安顿好索朗，夏匿才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夏匿急忙忙淘手机，“我帮你点个外卖，你吃”
　　话音未落，手机就被抽走了。
　　“别点了，我带了。”一边说着，索朗从挂在身前的书包里掏出了两只饭盒。
　　“我本来只是带着预备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处了。”索朗挑了下眉，神色间全是得意。
　　饭盒打开，饭菜荤素搭配，色香诱人，明显是用了心的。
　　对坐着默默享用饭菜，夏匿不时抬眼看一眼对面的人，索朗吃的很认真，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快吃完的时候，陆续有人进来做准备，有和夏匿认识的，看到她带了个小帅哥过来，不免冲她挤眉弄眼。夏匿只说是她弟弟，索朗也没有反驳，他本来就小，众人也就信了。
　　吃完稍作收拾，夏匿就提前出去了。等她走后，原本还散发阳光少年气的索朗，顿时阴郁下来，瞬间冷漠的气场，让几个原本想搭话调戏几句的女孩赶紧绕开了。
　　等夏匿来到三楼，就被通知去包厢，看了一下客人的信息，是杜越。
　　这家会所在这一片都是属于顶级的，虽然夏匿在这兼职晚班服务员，看起来时间长会很累，但实际上领班并不会给她分配太艰巨的工作，薪水也照样拿。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杜越。
　　本来是一个经常在一起做兼职的姑娘临时有事，便让夏匿帮忙代一晚上的班。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又偏偏遇上个喜欢找事的客人，拉着夏匿不依不饶。动静闹大了，就招来了杜越，都是同学，便帮忙解了围。
　　杜越虽然年纪小，来头却不小，了解了夏匿的情况后跟会所这边打了招呼，人家自然乐得卖他一份人情，给了夏匿一个兼职的机会，平时也尽量安排轻松的工作给她。偶尔杜越来会所，也是安排夏匿到他的包厢帮忙，轻轻松松就能获得不菲的小费。因此一直以来，夏匿也都承着他这份情。
　　客人一一到场，杜越陪在最后两人身后进来，看到门口的夏匿，照旧微笑示意，不过这一次夏匿没有及时回应他。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最后这两人吸引了。
　　这两人的组合的确不容忽视，其中一人坐在轮椅里，看起来才五六十岁，面色红润，却双目浑浊，浑身散发着衰竭之气。推着轮椅的是个年轻男人，面容精致艳丽，不时看向轮椅上人的目光，温柔缱绻。
　　让夏匿在意的是围绕在两人周围的气息。
　　老人周身灰色的死气和猩红的血雾交缠在一起，相互角力。夏匿能感受的出来，这死气从老人体内而生，属于人类正常的衰老。而血雾的源头则是那个年轻男人，妄图缴住死气，不再让它们侵蚀老人的身体。
　　相对而言，年轻男人身上的气息却让她不太舒服。夏匿想起西藏遇见的的丹巴，气息斑驳杂乱，缠满了别人的死气，恶臭不堪。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同样混乱，隐隐有还血腥之气四溢出来。
　　这微妙的相似，让夏匿时不时就分神去偷偷关注一下这一老一少的诡异组合。
　　夏匿原本以为他们是父子关系，看这年轻人的样子又像是包养的情人关系。可是观察下来，他们最终给她的感觉却像是一对还处在热恋期的情侣。
　　每一个眼神动作，还有无法伪装的默契，都在毫不掩饰的向所有人昭示他们之间的感情。
　　两个人待了没多久就提前离场了，夏匿一时没有藏住自己的眼神，被那年轻男人发现了她的打量。推着轮椅经过她身边时，朝她挑眼笑了笑，眼神里像藏了钩子似的。夏匿愣了一下，这反应倒是取悦了他，笑得更加明媚了。
　　等杜越送走所有客人，就看到夏匿破天荒找上了他。除了那一次解围，夏匿主动找他道谢，之后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会所见到他，也都只当做普通同学和客人。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竟然让杜越有些受宠若惊。
　　听到夏匿打听那两人的情况，杜越皱了皱眉，只当她和其他人一样，是出于八卦猎奇的心理，但是看她的眼神，却只是单纯的疑惑。
　　杜越不想多说，却也不想让夏匿太尴尬，只简单说了下是香港那边的世交。
　　看出杜越不想多说，夏匿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把这件事压在了心上。
　　到了凌晨，逐渐有人进休息室收拾下班。索朗原本只低头玩着手机，却突然收进口袋，从沙发上翻身下来，到门口开了门。
　　下一秒就看到夏匿从走廊那头走来，本来还沉着脸的索朗，一下子就缓和了表情。
　　心里藏了事，夏匿快到门口时才发现等在那的索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走道里灯光昏暗，两个人的脸都看得不是很分明，却依然能透过这片灰暗锁定对方的眼神。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索朗依然察觉出刚刚夏匿过来时的心不在焉，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
　　夏匿刚想说话，意识到时间和地点都不对，连忙拉了索朗进去，快速收拾好了东西回去。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偶尔有汽车经过，又只留下自行车压过马路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索朗还惦记着刚才的问题。
　　“我晚上碰见了两个很奇怪的人。”想到那两人，夏匿就疑惑重重，不等索朗再发问，就把自己看到感受到的都说出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我也不太懂。”索朗说的有些窘迫，觉醒者种类五花八门，特点也千千万万，他压根没怎么用心去研究，这一问，自然露了怯。
　　“回去问问老周吧，他肯定知道。”索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你今天还要出去一天吗？”
　　“超市那边不用去了，只要晚上到这边来就行。”夏匿没有被轻易带偏，“正好明天问问老周和晗姐，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索朗这才后悔，平时对那些案子和卷宗都太不上心了，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