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卷 旧事 ...
“陶安!”苏北轻声冲着那边喊了一声。过了会儿陶安飘过来,静静地立在他面前,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莫名。
他和季擎泽在学校时是同学,会一起参加活动,一起打篮球。工作后他们是同事,有时会彻夜讨论方案。而他们一直以来的身份是朋友,喝过酒唱过歌,几乎相识后的每个生日他都会陪季擎泽一起过,可他们身边始终有个冯苏莉。他没有借口和季擎泽时刻在一起,更不可能像苏北这样悠闲的躺在阳台上,不为工作的住在这儿留宿。
“陶安,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我可以当个倾听者。”苏北坐起身,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陶安盘起腿荡在空中,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小腿上,闭了闭眼睛,好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没有青春期男孩对女孩的好奇心,也不喜欢汽车游戏机之类的。直到高中时开始注意到同性,我才发现他们对我的吸引力似乎大得多,只是我一直没遇见让我觉得特别的人。直到大学时的开学典礼看见了季擎泽!他当时正在做开学演讲,在台上盛气凌人意气风发,那种异样的感觉瞬间击中了我的心。之后我就想办法靠近他,为了能离他更进一步,甚至为此进了篮球队做候补队员。”
陶安讲话的时候始终闭着眼睛,仿佛他现在就在大学校园里,回到了初遇的那一刻,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可瞬间他的眉头就轻蹙了起来:“他那样的人,总是会有很多的追求者。没过多久冯苏莉就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要求做他的女朋友,告诉他能得到哪些好处。季擎泽跟我说的时候都是微笑着的,冯苏莉说他们在一起后就可以避免其他人的骚扰。而且她独立,不需要迁就,有时间就在一起,没时间就各忙各的,她只要当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就行。”
苏北没想到冯苏莉看起来那么恬静的女人,居然追人的时候犹如女强人一般的作风。
陶安接着讲:“一开始我并没有当真,季擎泽说过他并不喜欢冯苏莉,可是过了很久他们依然在一起。他说他们在一起很轻松,冯苏莉不吵不闹,给她就接着,不给也不要。之后在校园里经常能看见他们在一起的身影,自己和季擎泽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直到毕业各奔东西,季擎泽回去继承了家族的企业。冯苏莉其实并不是本市的,可她选择了留下来。而我的父母在老家给我找了一份国企的工作。即使我有千万个理由不想走,却没有一个借口留下来。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都绝望了,只好选择离开。”
说到这儿是长久的停顿,苏北知道后面还发生了很多事,他也不催促,慢慢消化着前面的信息。原来陶安是同性恋?难怪即使靠近季擎泽会不舒服,他也依然跟着对方,这样他那种专注深情的眼神也有了解释。
陶安看向苏北,他性取向这件事没敢告诉任何人。这段无望的感情也是第一次开口,还好苏北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要不然他会承受不了吧。缓了一下他接着说:“后来季擎泽居然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太激动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去给他帮忙。我不该去的,可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坐飞机到了他面前。我甚至害怕去迟了,他会改变主意。公司改革前期很艰难的,但那段日子我却很开心。我们醒着时工作,有时甚至同吃同睡。那段时间冯苏莉也很少来打扰,直到事业渐渐起步鼎兴越做越大。冯苏莉有天找到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那温和的态度,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堪,就像一只觊觎她手里那块蛋糕的肮脏老鼠。”
“她劝说我不要告诉季擎泽我的感情,要不然会连朋友的位置也失去的。一起奋斗的那段日子我确实有告白的冲动,压抑的太久了总想着能爆发出来。可她那段话瞬间把我打回原型,我又躲回了自己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
苏北听到这儿有些心疼,十年的暗恋,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那样专注的把目光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可他又忍不住揣测,如果他一个陌生人尚且能发现一丝端倪,冯苏莉第一时间看出来陶安的感情。那与他相处时间最多的当事人难道真的丝毫未察觉吗?他将目光投向书房所在的方向,莫名感到有些不寒而栗:“那后来呢?”。
“后来?”陶安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后来我就死了。6月21号那天是他的生日,我给他订了蛋糕,就在公司附近不远,店员让我过去取。过马路的时候恰巧接到苏莉的电话,她说不好意思他们今天要回季擎泽父母家过生日,不能一起聚了。我当时有点愣住了,没注意到红灯亮了一辆货车冲向了我,反应过来时只看见自己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当时我甚至想着死了也好,可以不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讽刺的是蛋糕就躺在几步之外,却永远不会有人去吃它了。我当时吓懵了,很快逃离了现场。之后四处游荡,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那天我在街上又遇见了季擎泽,我就跟着他想靠近,却没有办法,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就发现了你。”
苏北觉得他那样缠着自己,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是他与人世间唯一的联系。突如其来的死亡,爱的人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曾那样爱过他。苏北没有经历过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情,和以前的女朋友也是考虑到距离的原因而和平分手,会不会他其实从来没有爱过人呢?如果陶安这种才叫爱的话。
“你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吗?”作为他死后唯一的朋友,他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让陶安不至于那样绝望。
陶安很激动,虽然他没法流泪,可他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你如果有机会,帮我告诉他,我爱他!一直!”
他们约定过不要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可陶安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苏北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和慌乱不定。
季擎泽下楼倒水时看见苏北坐在阳台,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话,虽然奇怪,但并未太在意,有些人一个人生活久了可能是会自言自语的。
苏北重新躺了下去,看着天空。夏日的夜晚,星星多的数不过来,像一片闪闪发光的萤火虫。他震撼于陶安的爱情,也疑惑于季擎泽的无动于衷。陶安让他说的话他不敢告诉季擎泽,因为他暗自猜度对方怕是早就知晓了却故意缄口不言,这样的心狠又岂是陶安可以承受的?苏北由此庆幸,他的心还好没给任何人,不会被别人肆意践踏。
季擎泽进厨房烧好开水泡了杯茶,正想上楼。准备提醒下苏北在户外这样躺着不要感冒了。走进才发现他安静的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月色很美也很明亮,悠悠的映照出苏北脸部温和的轮廓,略显青涩的模样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即使出现的这样莫名其妙也叫人无法提防。
似乎是被凉椅硌着了腰,苏北挪动了下屁股。在他手中果盘要滑落的前一刻季擎泽快速的帮他取了出来,他将盘子放回茶几,又走回苏北面前思忖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好像睡沉了啊。”最后他将苏北的头微微抬起放在自己左胳膊上,右手从他腿弯处绕过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是自己都不曾注意的轻柔。
季擎泽将人放在客房的床上,拉过薄被盖在他腰部护住肚子,转身离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自然醒,第二天睁开眼后又过了半分钟他才惊起,几点了?拿过手机一看九点过十分,那就是说季擎泽至少离开超过半个小时了!来不及想他怎么会睡在了床上,这两天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李思瑾!她会不会找到我了?应该没这么快。不行,赶紧去公司!快速刷完牙用冷水冲了下脸甚至连衣服都没换,拿上手机钱包就出了门。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公交站,坐上去鼎兴的车。车上很安全,即使路上偶尔见到个鬼也根本来不及看清就过去了。他放松了些,开始审视自己的穿着。昨天的大T恤,大短裤再配上这双萌出内伤的拖鞋,我怎么会忘了换鞋!在回去换衣服和人身安全之间,他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后者。大不了躲着点走,中午也不去餐厅吃饭了。
到站后,再走几百米就可以到公司楼下。苏北平静了心情,可就在进公司大门时他心虚的往后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他在档案室见过那张脸,是李思瑾!虽然蓬头垢面,脸色发青,可他依然瞬间想起了这张脸。生前还算漂亮的五官如今也只能让他寒毛直竖。
李思瑾发出咯咯的笑声靠近他:“身体给我,把你的身体给我!”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向他飘移过来。
苏北发足狂奔,冲向电梯。慌乱的掏口袋却发现忘了带钥匙,还好张丽就在门口:“张姐!帮我开下电梯,我忘带卡了!”
张丽看他这么着急,猜想他可能是因为迟到了,就赶紧打开电梯让他进去。
苏北冲进电梯按下32层,一边慌张的掏出手机拨出季擎泽的号码。等待的嘟嘟声焦灼地响着,李思瑾追进了电梯,跟他纠缠着正试图进入他的身体,试了好几次,却都不太成功。苏北都不敢睁眼去看,电话终于接通了,没等对方开口他便喊道:“季擎泽救我!电梯,我在电梯!”情急之下他根本没注意到什么称呼问题,下一刻苏北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撞击,然后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只能听见一个高于自己平时的声音尖利地笑着:“我进来了,哈哈我进来了!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呵呵呵呵······”
季擎泽接到电话,有些奇怪,他走出去问刘青是不是电梯坏了?又继续往电梯那走,因为苏北的声音太过惊恐,如果只是电梯的问题也不至于吧,难道他有幽闭恐惧症?刚好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啊。只是苏北的表情让他觉得不太对劲,他正面朝着季擎泽冷笑,那笑声怨毒而愤怒。
李思瑾按下一楼的按钮,紧接着按下关门键。她兴奋地听着苏北在他身体里绝望地喊着不要!可是不会有人听见的,呵呵!然后,她唱起了生前最喜欢的一句戏词:“可怜小姐孤坟千里,则待那非亲非故的石道姑看守······”一句还未唱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最后一刻那个男人也挤到电梯里来了。
季擎泽在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听见了苏北用奇怪的声调唱着戏,便觉的不对:“你是谁?”他甚至怀疑苏北是不是人格分裂,所以昨晚才会在阳台上自言自语?可如果是精神分裂,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简直是陌生的另一个人。
“我是苏北啊~”
季擎泽看着他用一种近似妖媚的眼神看着自己,目光深处又惨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恶毒。李思瑾以袅袅婷婷的姿态走来,将手伸向季擎泽的脸:“你好好看看,我就是苏北啊呵呵呵呵”可就在触碰到季擎泽的那一秒,她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强大的痛感震离了苏北的身体,消失了!
苏北本能地抱住了眼前的人。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门开了。苏北这才惊喜的反应过来,自己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季擎泽看着怀里的人,紧贴着自己才到下巴的高度。他不由自主的圈住手臂,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换,心生疑惑。
前台的张丽正站在电梯门口,因为刘青问她是不是电梯出了故障,让她检查一下。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季总抱着一个人在电梯里!可是因为季擎泽太高完全挡住了那个人,只能看到一点头顶,不可思议的猜测这是刚上去的苏北吧?她现在的震惊不亚于火星撞地球了。
季擎泽回过神来,转过身去按电梯。刚好看见了门外被吓傻的张丽:“电梯刚出现了点故障,苏北有点幽闭恐惧症,你找维修部的人来看看电梯。”
张丽顿悟,原来是这样啊,白激动了,还以为是惊天大新闻呢:“好的,季总。”
电梯又缓缓升了上去,苏北早在季擎泽说话时就放开了对方,疏远的立在一旁。还好有惊无险,看来李思瑾也是刚找到自己,她还不知道季擎泽的特别,要不然也不会附身后还触碰他。可是今天这事怎么跟季擎泽解释呢?他偷瞄了一眼对方,发现季擎泽一直都在打量着自己,越发的感到心虚了。
电梯门打开,季擎泽让他先出去,然后自己才走了出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刘青跑过来问他们没事吧?刚才她跟过去,看苏北有些奇怪,季总也跟着进了电梯,后来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谢谢刘姐,没事的。”苏北小声道了谢,跟着季擎泽往他办公室走。
季擎泽吩咐刘青,暂时别来打扰他,便进了办公室。他没有坐到办公椅那儿,而是径直走向了沙发,又指了指对面让苏北过去坐着。
苏北不安的坐下,屈起左手食指用嘴唇抿着指关节,心里想着解释的措辞。
谁知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对方就先发了难:“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明显不高兴的语气。
“啊?”苏北猝不及防,他以为对方会开口就问电梯里的事,“那个,我急着上班呢,所以没注意。昨天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就忘了调闹钟,下次绝对不会了!”他急急地保证,如果现在被开了,他要付出的可就是生命得代价啊!
“你有精神类疾病吗?”谈话迅速引入正题。
苏北两个手交握着不安的扭动:“我可能有点幽闭恐惧症吧,刚才以为电梯坏了,所以才,真是麻烦您了!”他想藉由季擎泽先前的猜想圆了自己的谎。
季擎泽冷笑的看着他:“你告诉我幽闭恐惧症能把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性格神态语气全都变了!你这怕是重度人格分裂吧?我们公司可不能请这种员工,万一你哪天分裂成杀人犯呢?”他故意说这种话刺激对方。
果然苏北显得很急切:“不,不是的。我没有病!我,我其实是是看见了鬼!”
对方显然没想到得到这么个解释,他无法抑制地皱起眉:“苏北,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因为你可能还有妄想症!”
苏北完全设想过自己说出来别人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因此毫不惊讶于季擎泽的建议,“季先生,我说的是真的!我妈生我那天,一个道士追着的一缕魂魄进入了我的体内,之后我就能看见别人见不到的东西。后来我爸带着我去落云观找那位道长,他给了我一块玉佩,才能免我见鬼。可他说玉佩只能保我到十八岁。其实那块玉佩,您也见过的!”
季擎泽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给自己的那块玉,当时他说这是陶安的礼物,现在该相信哪一句?
“对不起,我当时骗了您。那不是陶安送给您的礼物,而且我也不是他的表弟。我只是他死后认识的一个朋友。”
说出真相其实挺轻松的,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总算有个活人可以倾诉了。
“我们校园的月牙湖内囚禁着一个女鬼,她靠吞噬其他鬼魂让自己变得强大,如果没有鬼魂她就吸引人去湖里自杀,制造冤魂。我前两天查到她可能是播音系失踪了三十年的李思瑾,但不知道她为什么怨念这么深。那天我和陶安去湖边想查出那些人自杀的原因,可是我被她蛊惑了想进入湖水。陶安为了救我强行闯进我的身体,那是我第一次被附身!我们逃离现场后,发现他根本没办法靠自己的能力出来。”说着他看了一眼季擎泽又接着:“后来陶安提议找你,因为他死后一直跟着你,发现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他不可靠近的。离得越近就会越痛苦,如果触碰到了还会被强大的能量震开短暂消失。”
季擎泽及时发现漏洞,提问他:“不对,如果那天你已经被附身了,而他又无法靠近我。那他为什么还能站在我面前甚至触碰到我呢?”
苏北看对方真的认真在听他说话甚至分析漏洞,并没有敷衍自己,就觉得很不错了,“恩,如果他是平时以鬼魂的形态靠近你就是那样没错。可那天他附在我身上,就可以靠近你,但是只要触碰到就不行了。那天他碰到你之后,立马就被震了出去。你家的密码,包括我的介绍信能盖上他的私章都是他亲自指引我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季擎泽无法否决的是,如果他是骗子,那这些隐私的事又怎会了解的如此清楚:“那么刚才?”
苏北知道他是问电梯里的事,“月全食那日,李思瑾从湖里逃出来了。她到处找我,想用我的身体去报仇!我只能想办法留在你身边寻求庇护。今早你离开后我吓坏了,赶紧跑到公司。可我在楼下就看见了她,李思瑾跟着我冲进了电梯里,所以我才会给您打电话。她尝试好几次才进入到我的身体,你看见我的时候身体里并不是我,其实是李思瑾!她生前是学戏曲的,很喜欢唱戏。而我只平时听过一点罢了,对唱戏更是七窍不通的。”
季擎泽挪动身体换了个稍微放松的姿势,不再以质问的姿态。他将左脚抬起搭在右腿膝盖上,向后靠向沙发,双臂自然摊开在靠背上。季擎泽感觉自己仅剩的好奇心大概就给苏北了,从一开始对于这个人就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容忍的。现在一切揭晓,虽然像在看一本都市奇谈,但还不至于太让人难以置信,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吧。因为他一直都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尚有科学不能完全解释的事。
苏北怕他不信,又提出:“要不然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转达给陶安。可是从昨天他跟我谈完话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他。”想起昨天陶安消失前落寞的背影,就联想到了他对眼前这个人浓烈而绝望的爱。
“不用了,他已经死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应该再建立起任何联系。”季擎泽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气。
苏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即使不说爱,也不应该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啊!“你怎么会这么说?你知道陶安他多想靠近你?他忍受着痛苦跟在你身边只是希望能离你更近一步而已啊!”
季擎泽很严肃的告诉他:“陶安已经死了。而且我劝你最好也能与那些东西划清界限,别害了自己!”违背常理的,即是有害的。
他居然说那些东西!在他看来那些鬼和陶安是一样的吗?这人是多么的冷酷无情。苏北终于有些抓狂了:“陶安可以说是因你而死的!他为你去取的生日蛋糕你看过一眼吗?他就这么死了,你现在甚至连他死后的灵魂都不屑一顾?”
季擎泽突然站起来,对他怒目而视:“陶安是他妈的死于那场该死的车祸!我尽了最大的努力让那个可恨的司机付出惩罚,我们之间的感情还用不着你来评判!”他惊讶于自己的气愤,居然有种被人误解的委屈由心而生。
苏北也激动地窜了起来,虽然没他高,还得视线上移才能直视他的眼睛。但他幽幽的讽刺:“那又怎么样,如你所说,他已经死了!那个司机不管受到怎样的惩罚陶安都回不来了,他活着的时候你珍视过他的感情吗?他那么爱你!”说到最后苏北居然流下了眼泪,这段话他其实是代替陶安说的。
季擎泽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站住,俯视着马路上的车流。过了很久才打破沉静,开始低声诉说。苏北听着他的声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他的话里似乎有点哽咽之后的轻微喘息。
“陶安和我认识有十年了吧。他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都仿佛倾注了世界上所有的光,那样摄人心魄。可我不敢看,因为没办法接受。其实一开始选择和苏莉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我想他能因此早点放弃。从小到大我身边酒肉朋友很多,可这种全心全意的只因为我是季擎泽这个人而追随着我的,只有他一个!后来我们一起在公司拼搏,鼎兴是我们的心血。我尽量给他最好的待遇,也知道他选择来帮我放弃了很多。背井离乡失去安稳的生活,只为了待在我身边。这些我知道,我都知道。”说到这儿他走了回来,脸上已经平静好情绪。站在苏北面前低垂着眼睛,看着他,用疑问的口气:“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如果能接受,不会让他白等这么多年。没办法,我接受不了男人。”
苏北被他透露出的浓烈的无力感打动了。是啊,再深厚的感情也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性向。自己哪有资格去苛责对方的无动于衷,他其实也很难过吧。苏北颓废的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语。
季擎泽看了他半晌又接着说:“帮我告诉陶安,蛋糕很好吃。当时救护车到达后就诊断他已经死亡了,警方把所有遗物带到了警察局。但我没有让他的心思白费。”
之后两人长时间的沉默。苏北走出他的办公室时,刘青迎上去打探:“没事吧?怎么听你们好像吵架了?”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两人都很吵的样子。
“没事儿”他无力跟刘青再解释什么,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不知不觉间快半个月过去了,这期间苏北没离开过季擎泽超过一百米。他学会了很多新菜,两人下午没事儿的时候翻着花样的做吃的,居然因此消除了二人之间的隔阂。苏北没有告诉陶安太多,只说他订的蛋糕季擎泽终究是吃到了,他不愿意说对方其实早就知道他的感情,也许这样可以留给他一点希望?
今天晚上季擎泽要参加慈善晚会,主办人和他有些交情,他带上了苏北。不知道是不是那次电梯里发生的事让李思瑾知难而退了,总之后来苏北说再也没有见过她。或许她躲在了更深的暗处窥伺着这一切,再次等待时机也说不定。
苏北不是第一次陪季擎泽参加酒会了,这次办的很大,进出都需要邀请函,他作为助理被安排坐在季擎泽左手边。一些枯燥的演讲过后是签约仪式,最后主办人总结发言,然后是酒会。这里很多人其实是冲着酒会来的,签约捐助什么的都是结交权贵的敲门砖,互相结识才是主菜。不管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今晚是否会达成多少生意,这场慈善晚会的目的是达成了,数目可观的善款一部分会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季擎泽端了杯红酒,苏北跟在他身后,偶尔遇到想吃的会夹起来放入口中。会场里很少人吃东西,有兴趣在吃上的也大部分是年纪大的女士。想来最后这些食物的命运也不会好过,本着勤俭节约的美德他正努力往嘴里送着一块草莓慕斯。又有一个人来搭讪了,他知道对方是冲着季擎泽来的,所以就没搭理,继续吃着自己的。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到了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助理?
“擎泽,这位以前没见过啊,刘青大美女不跟着你了?”来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个子却和季擎泽差不多高,此时脸上挂着贱兮兮的微笑。
季擎泽侧身给他介绍:“这位就是此次慈善晚会的主办人竞云集团总经理李子沐。”又指着正努力往下吞咽的苏北说:“这是苏北。”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头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李子沐了然的点点头:“久仰大名,听说季总新招了位助理,原来就是你啊!”
“你少往我公司放人!”季擎泽威胁到。
“冤枉冤枉,我哪敢。就是有次我去你们公司找你,刘青说你和他出去了,我才知道的。”不管他有没有真的在季擎泽公司安排眼线,但这件事确实是凑巧知道的。
季擎泽冷笑一声,不再跟他瞎贫。李子沐将兴趣转移到了苏北身上:“既然是新助理,我敬你一杯酒吧,以后好好照顾我们季总啊!”
苏北慌忙地放下叉子,李子沐从一旁路过的侍应生那儿端起一杯酒递给他。苏北正准备接,被季擎泽抢了先:“跟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好喝的,我陪你。”利落的一饮而尽。苏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确实不会喝酒。小时候过年,他爸爸开玩笑的让他抿过一口,当场就呛着了,那种辛辣苦涩的刺激感对他毫无吸引力,跟辣椒比起来差远啦,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酒。
晚会也接近尾声了,季擎泽跟李子沐说:“我有事先走一步,下次再聚吧。”
李子沐也没有强留他,只是略带兴致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以前季擎泽带刘大美女参加活动的时候,可从来没为对方挡过酒,甚至有次冯苏莉和他们聚餐也是照喝不误的。
回到车上,就渐渐闷热了起来,季擎泽松开袖口,扯下领带。准备发动车子,苏北拦住了他:“你喝酒了!”
他用了些力气按着对方的手,季擎泽也没使劲挣,只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有趣:“你看别人敬的酒我喝了吗?除了李子沐敬你那杯。以前是不得不喝,现在我不想喝谁还敢逼我?”“放心吧,这点酒精还达不到检测标准!”
苏北犹豫着放开了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他觉得不管是开车的人还是坐车的人都要为自己更要为别人的安全负责。毕竟世事难料,如果当时货车司机能小心些,也许陶安现在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夜晚的风送来一丝清凉,苏北被吹的眯起了眼睛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这样的热闹繁华,似乎把人隔绝世外,而他在世界中心清醒的看着所有人,却没有人看得见他。
回家后应房主要求,他给对方做了一碗炸酱面。之前炒好的牛肉酱就装在瓶子里,直接舀出来放在面上就可以了,吃起来很方便。
季擎泽吃饭时,他就坐在沙发上换着电视。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放着听听声音,不至于无聊。
突然听见外面刹车的声音,过了会儿房门被打开。苏北好奇的看过去,是冯苏莉,说起来似乎好久没见到她了。
冯苏莉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一个案子,所有官司里,她最讨厌打的就是离婚案,因为大多数都很难缠。双方分别时好像再也想不起曾经的情意绵绵矢志不渝,就如同两个扯皮的泼妇,为了抚养权为了财产,争闹的不可开交。这次是因为男方出轨,她替女方争取利益。却苦于傻女人以前根本没有法律意识,没留下证据。她在法庭上竭力与对方争辩,只为能在她离婚后获取更多的权益。这段时间她只与季擎泽通过几次电话,根本没机会见面。今天终于结束了这场拉锯战,勉强算是完美收官吧,便迫不及待的来找季擎泽一解相思之苦。
“冯学姐,你好!”苏北站起来,赶紧打招呼,女主人驾临了。
“苏北?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虽然这么问,不过她看出来苏北穿的很居家。难道是借宿在这里?
苏北走向冰箱边问:“学姐喝什么?我去拿。”
“不用了,他冰箱里除了啤酒还能有什么呀,从来不会照顾自己的。”然后边走进来边观察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突然心里就有点慌乱。因为房间的这种变化和她无关,可又看不出具体有哪些变化。明明还是那些家具,还是这样整洁,可又似乎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季先生在餐厅吃饭呢,您吃了吗?”苏北觉得如果他跟季擎泽用的是您,那么对他女朋友肯定也要用同等待遇才对。
冯苏莉说:“我吃过了,你坐吧别客气。” 然后自己径直去了餐厅。
季擎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过他等着冯苏莉来找他。吃完了最后一筷子面,喝了口凉开水,然后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就看见冯苏莉过来了:“又叫外卖了?怎么现在才吃饭?”
“没有,是苏北做的。晚上参加了个慈善晚会,那边也没什么喜欢吃的。”季擎泽拉开身边的椅子,拉着她坐过去。
冯苏莉还震惊于苏北居然在这儿做饭的情绪中:“他住这儿?”
“恩,你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他实习期间会暂时住在这儿,顺便做做家务什么的。”季擎泽握着她的手指把玩着,一边解释。
冯苏莉心里隐隐感到不舒服,可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强行岔开话题:“我可以休假了,大概十来天的时间。你答应过我,有时间就带我出去旅行的。”季擎泽很喜欢徒步,祖国的名山大川可能看得太多了,他就不是很热衷。反而一些野外丛林之类的深合他意,所以经常和朋友组队或是一人,去野外徒步旅行。冯苏莉对这些本身没太大兴趣,但是只要是季擎泽喜欢的,她都想感受一下,说不定也会爱上呢。
正式进入公司后,季擎泽已经很少去远处旅行了,他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扩展业务上。现在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市政的生态公园项目也在按计划进行,倒是可以撒手一段时间。只是苏北是个难题,如果自己要去,他肯定也得跟着才行,这样一来不知道苏莉同不同意。
“这样吧,上次李子沐说要是我再旅行一定叫上他。多个人也多个照应,再带上苏北,我们四个人一起去行吗?”本打算再叫点人,但冯苏莉说担心二人独处时间不够,只是四个人的话,就勉强同意了,确实还能增加些安全性。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明天就去申请休假。”说完,在他嘴唇上深深地亲了一口。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计划长途旅行,冯苏莉对此很是期待。
“这么晚了,今晚留下来吗?”季擎泽问。
冯苏莉放开他,肯定到:“当然了,我可是这儿的女主人。明天早点叫我起床!”。
“行,那你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吧。”他看苏莉穿的包臀套裙,虽说是把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展现了出来,可是穿着并不会舒服的样子。
冯苏莉高兴地走出餐厅,准备去二楼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苏北正往餐厅那儿走,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季擎泽说:“炸酱面很好吃。”然后传来了洗碗的声音。她晃了下神继续往楼上走,也许是经历过陶安的事,所以有些多疑。陶安,那个在她面前会安静到让人忽视存在感的人。
夜里冯苏莉靠在床上,季擎泽还在浴室洗澡。天气太热了,不得不走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她其实是很讨厌夏天,讨厌炎热的人。而且睡觉时她会关上窗户拉严实窗帘,不露一丝光线。可偏偏季擎泽不喜欢空调,所以只能忍着内心的燥动不安躺回床上等待。
苏北收拾完厨房也回了客房洗澡。季擎泽刚说冯学姐会留在这里过夜,恩,他们是情侣当然应该在一起,可是就一墙之隔总觉得有点尴尬。
洗完澡季擎泽肩上搭着浴巾,边走边擦拭着头发。他走出来看见冯苏莉屈着膝盖侧卧在床上,(此处被和谐,哎~)
苏北刚走出浴室,隐约听到一声女高音。等他猜到可能是怎么回事后,暗骂了一声:“老流氓”,便心虚的躺在了床上,将被子蒙到头顶,他可不愿听人墙角。
这一夜,春宵暖帐,室内的人几番云雨,折腾到凌晨才罢。窗外陶安默默地注视着一切,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从他死后跟着季擎泽到现在。最初看见时撕心裂肺的痛苦,而现在平静到麻木。近乎自虐的观看了他两的每一次演出,有时甚至会恶心的幻想自己是他shen下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陶安觉得季擎泽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在看着这一切,会不会愤怒?还是会不屑一顾?他居然有点好奇了。
第二天苏北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冯苏莉从旁边房间出来。她已经穿上了一套新的正装。苏北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昨天那声尖叫,和后来细细碎碎的闷哼声,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学姐早上好。”
“恩。”冯苏莉越过他直接下楼。看她要出门的样子,苏北追问:“冯学姐,不吃了早餐再走吗?”
冯苏莉没回头,直接回了句:“在这儿吃去事务所会来不及。”便开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苏北走下楼准备早餐,超市买的奶黄包和叉烧包,蒸一下就能吃。他昨晚睡前泡了黄豆,可以打豆浆喝。
忙完之后季擎泽刚好晨练完回来,帮他搭了把手将食物摆上桌。苏北全程红着脸,没看他一眼。季擎泽细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昨晚让他听到动静了,心里居然有种恶意捉弄的快感。
苏北吃着奶黄包,季擎泽吃叉烧包。解决完两个之后,季擎泽开口跟他说话:“你都大学了还没女朋友吗?”
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从耳红到了脖子:“高中时有过,可是上大学就分了。”
季擎泽调笑道:“有过女朋友,还这么单纯。昨晚睡好了吧?”
这老流氓当人人跟他一样?苏北上段感情其实很纯粹的,女孩是同乡,一起长大,两人也算互相了解。相处的时间多了,班上同学难免起哄,最后就顺水推舟的在一起了。后来毕业了考虑到距离太远相聚不方便就很自然的分开,整个过程都如平静的湖水微澜不起。而且他们就是感情最好的那段时间也仅限于拥抱和亲吻脸颊而已,他不知道别人的初恋是不是都这样,青涩而平淡。
苏北吃完了早餐,把空盘子收起:“昨晚睡得很好,我吃饱了,您慢用。”
看他严肃的表情,季擎泽便不再逗他,迅速吃完了面前的食物。
在车上时,季擎泽告诉了苏北他们要去野外旅行的事,顺便征询他的意见。苏北不理解家里呆的好好的舒服又安全,干嘛非得去受罪。而且他是农村长大的,那什么青山绿水都看腻了,哪里还有什么吸引力。不过这件事自己其实没有反驳的权利,人家要出去玩,愿意牺牲二人世界带着个电灯泡那也是好心,要不然自己留家里就是等死嘛。
“好吧,就怕会给季先生添麻烦。”苏北发自内心诚恳的说。
季擎泽看看他,宽慰劝解:“不会,人多热闹。一会儿回公司我去向董事长请假,然后去买点装备。”
两人一直同进同出,除了刘青也没什么人知道。在餐厅他们从没一起吃过饭,上下班都是私人电梯直达车库所以也没多少人看见。到了32层苏北走出来,其实那次事件之后,季擎泽都会和苏北同进同出。但这次他因为还要上33层,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你一个人可以吗?”季擎泽问他一层楼的距离会不会让他有危险。
苏北没办法确定,只是又走回电梯身体往他那儿靠了靠。季擎泽了然,重新关上电梯门并叮嘱他:“一会儿你在门口等着。”
鼎兴的董事长是季儒林,不过他早已不怎么管公司的事务了。虽然每天早上来一会儿听听报告,下午一般都是不来的。他计划着等季擎泽结婚后就将公司全权交给他,然后自己就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董事长秘书小李,看见季擎泽和一个男孩走了进来,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季擎泽微点头,径直走向里面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喊道:“进来”。
办公桌前伫立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拿着壶给花浇水。若是季擎泽年龄再大些,估计就是这个样子了。他们两人很像,不仅是外貌上的,还有表情和气势。都是给人那种不怒自威深不可测的印象。季儒林看向进来的人,严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董事长,我想请个假。”季擎泽在公司一直喊他董事长。其实就是私下偶尔见面他也很少喊他父亲,一般是称呼能免则免。两人之间隔阂已深,怕是很难破冰。
“理由呢?”季儒林既自豪于儿子的优秀,可又对他们之间别扭的亲子关系感到深切的无力。
“苏莉难得有假期,我想陪她出去旅游。”季儒林听完还挺高兴,他们之间终于有进展了。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说过结婚,现在一起出去玩,长时间的相处一下也算是为感情升温。
“行,我有个事情问你。听说你办公室来了个实习生,怎么没见他经过人事部考核?”季儒林想问这件事情很久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自称陶安表弟的男孩,他甚至派人查过,发现他根本与陶安毫无关系。
“董事长,他是我的私人助理,与公司无关。而且他过了暑假就会离开公司,不必在意的。我不在公司的期间他也不会来,您放心吧。”季擎泽不耐烦的说道。
“我也不是想干涉你。只是怕你被骗,现在的小孩子可不是那么单纯。”他没正面碰上过苏北,不过在手下人给他的照片上看过,倒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季擎泽不想跟他多说,苏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至少比季儒林清楚。外表看似冒冒失失的,其实很敏感,而且重感情,就是太易怒。想到每次把他惹炸毛的样子,就觉得挺有趣。
“那董事长我就先走了。”季擎泽转身拉开门,在走出去那一刻仿佛听到季儒林轻声的说了句注意安全。呵,现在想起来关心是不是太迟了。季儒林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生意赚了点钱之后就不安分起来,经常和各种女人厮混。他妈妈在季儒林创业的时候选择了辞职,专心做他有力的后盾,把家里一肩挑起。可后来接二连三的抓到他出轨的证据,她已经受不了了。从最开始争吵不休,到发现对方屡教不改。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精神上出现过混乱,也无法再忍受季儒林的触碰。而季儒林乱搞了十来年之后,看到儿子也长大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来浪子回头。可是发现老婆孩子都远离了自己,再也无法挽回曾经的伤害。
季擎泽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他比同龄人成熟的都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但他和每一任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唯一的,看过母亲的痛苦,自然不愿把这些强加到别人身上。
车子停在户外店门口。季擎泽带着苏北进去找了两件速干运动套装,家里有帐篷和防潮垫,睡袋要给苏北买一个,包括遮阳帽等一些必用物件。结账的时候苏北还是大吃了一惊:“也就去这一次,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将就着用就好了。”
季擎泽没理他,结了账走出店的时候才说道:“有些东西你平时运动也可以用,而且我带你出去就要保证你的安全。登山鞋也是很必要的,万一滑倒了有时候甚至是致命的,不要因小失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苏北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反正不是我的钱,我也就是多嘴问。”
季擎泽仿佛能听到他心里的话,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上车后他准备给李子沐打个电话,车子往家的方向平稳地开着,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的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声音:“季总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受宠若惊啊!”
“少贫了,说正事。苏莉吵着要去旅行呢,你说要再去一定带上你,所以提前问一声,你有时间吗?”
李子沐在电话里激动地大喊:“当然有啊!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除了吃喝玩乐我一天干啥正经事儿啊!”虽然如此自贬,但其实李子沐工作起来也很认真,只是他家兄弟姊妹多,他排老三,上面两座大神压着,根本没啥发挥余地让他去抛头颅洒热血的。
“可是三个人的话,你两二人世界卿卿我我的。要不这样吧,我把李子涵带上也好有个伴啊?”李子涵是他妹妹,他们家最小的一个。
“那你也不用来了,再见!”季擎泽爽快的挂断了电话。苏北在一旁诧异,因为是外放,所以他也听见了对话。只是吃惊的是季擎泽这么讨厌李子沐的妹妹?
季擎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错了:“我不讨厌他妹妹,是他妹妹太缠人。我怕苏莉会不开心。”哦,那就是李子沐的妹妹喜欢季擎泽?不过看来季擎泽真的很爱冯学姐,处处考虑到不愿意让她受委屈。
过了一会儿传来短信的声音,季擎泽笑着把手机扔给苏北:“你回信息,让他明早九点去我家集合。”
苏北看李子沐发的信息是:“我错了,我不告诉她啦。快把时间地点给我!”
光看着信息都能想象出来他那个耍活宝的样子,苏北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按照季擎泽吩咐的回了短信,又把手机还给他。
到家后,季擎泽坐在调理台外面的高脚凳上,看苏北做午饭。苏北打算做蒸鱼,正在刮鱼鳞。
“陶安还跟着你吗?”这是继知道真相后季擎泽第一次主动问起陶安的事。
“恩,但是最近很少见他。可能我老和你在一块儿,他不好靠近。”苏北认真的处理秽物,将鱼肚子清理的干干净净。
“你如果有机会,劝他早点离开吧。他这样游离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也会很痛苦的。”季擎泽很认真的跟他说。
苏北本不想理他,可还是忍不住语气不好:“我有什么资格让他离开!”手里的菜刀将大葱切地咔咔响仿佛在剁肉。
饭菜上桌,苏北自从长期做饭以来,已经厨艺大涨。现在偶尔也能做一两道工艺复杂的菜解解馋。可今天他胃口不好,倒是季擎泽吃喝毫不影响。估计他那点通情达理,温柔细心全给了冯苏莉吧!
“吃完了放桌上,我一会儿来收拾。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苏北放下碗没看季擎泽一眼,就走出去了。打开大门来到院子里,陶安正悬在那颗最大的夜来香树下,落寞的凝望着。他只是人世间的一缕幽魂,毫无重量,不被任何人关注。除了苏北,没人知道这样一个灵魂是用怎样的心情日夜守候在这儿,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他们计划明天要出去旅游,你会跟着吗?”苏北皱着眉头问他。
陶安露出了空洞的表情望向他:“哦,我昨晚听见他和冯苏莉在床上讨论了。”
苏北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类似于看着变态的眼神:“你疯了!你还有心吗?你去看那些干什么!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陶安悲哀而无助的蜷起身子:“我控制不住自己,大概我真的是个变态吧。”他现在连哭都做不到了,除了呜咽的声音,眼泪都吝啬到不流一滴。苏北却控制不住替他不值:“你为什么要这样,放弃他吧。不值得的!”他那个人即使知道你的感情,也没办法回报一丝一毫。
陶安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这次我不跟着了,你们去吧,我想回家看看父母。我就那样死了,最亏欠的其实就是他们。以前我一直不敢回去,害怕看到他们悲痛欲绝的眼神。”
苏北不置可否,亲人往往才是最难面对的。让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残忍。苏北想到自己的父母,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全,虽然一直告诉他们自己很好,并没有见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但也只能让老两口稍微放心些。
陶安离开了,苏北回到屋里。发现季擎泽已经洗干净了碗筷,收拾过厨房。看见他进来就说:“偶尔洗一次,就当是运动了。刚才苏莉打电话说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今晚不过来来了,明天直接到这儿来集合。”
苏北对他客气的道了声:“谢谢”又接着说:“陶安走了,他不跟着我们。他很难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擎泽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诚恳的回答:“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那你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吗?为什么要那么残忍,你明明知道他就在那儿看着你们,你还和别人上床!”苏北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可笑。他混淆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对于季擎泽来说只是一个住在一起但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可他现在却是完全站在陶安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苏北!你想好你说的别人是我的女朋友。而陶安,谁也没逼他看这些。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但因为他在,我就不过自己的生活了吗?”季擎泽让苏北突然地爆发感到有些不耐烦。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每次吵架都是因为陶安,可也正是因为陶安他们才会认识。
季擎泽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咄咄逼人,苏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想到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矫情无理:“是我僭越了,我不该说这些。”
苏北逃离了,他想他不该陷在别人的感情里被支配情绪。因为这归根结底与他无关,他最多只是转达者,旁观者。
第二天一大早苏北就做好了早餐,季擎泽进门时身后跟着冯苏莉。她也是刚到,正好遇见晨练后的季擎泽,两人一起走进来。冯苏莉说:“洗个澡下来吃早点吧,买了余记的肠粉。我看排队吃的人很多,就给你带了一份。”
苏北听她这样说就进去拿了个浅口碗,接过肠粉倒了进去。其实他今天早上准备的是第一次来这儿时给季擎泽做的凉面。因为昨晚闹得不愉快,所以今天他特意做了季擎泽喜欢吃的,想表达歉意。
门口响起门铃声,苏北跑过去开门。是李子沐,对方先吃惊了下开门的人,不过很快他就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过去。进门就喊:“还好我来得早,要不错过饭点了。有我的吗?”冯苏莉说她已经吃过了。所以那盆凉面完全够苏北和李子沐两人吃。
“冯小姐越来越美啦!”李子沐恭维道,虽然说的也是实话。冯苏莉算是那种从小美到大的类型,没经历过身材变形脸上长痘,一直优秀到现在。
“李子沐你嘴越来越甜了啊。”被人称赞,总是难掩欣喜。冯苏莉陪着坐在餐桌上,端着杯咖啡喝着,一边等季擎泽下楼。
苏北没想到李子沐看起来瘦弱,还挺能吃的。李子沐坐下来就拿起筷子奔着凉面去了,他很爱酸辣味的,因为开胃。整碗面拌的色香味俱全,吃完大呼爽快。两人一起不到二十分钟面条就见了底,吃完后满足的瘫在座位上喘息。
季擎泽下来时他们刚吃完,瞥了眼装凉面的空碗,一句话没说。冯苏莉迎上去,将肠粉端到他面前,他沉默着吃完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早点走。到地方还来得及扎营。”东西他们昨晚已经收拾好,季擎泽背了一个80L的登山包,帐篷单独放着固定在包底。
苏北赶紧上楼去取昨天准备好的包,他这个比季擎泽那个小些,主要装了两人用来更换的速干衣和他自己的睡袋,还有些肉干巧克力等补充能量的食物和一个高照明手电。
四人在门口商量好开李子沐那辆越野,储存空间大,比较适合旅行。冯苏莉没经验,昨天是季擎泽在电话里告诉她该带些什么。先是季擎泽开车,冯苏莉坐副驾,苏北和李子沐坐在后面。
这段时间天天坐车的原因,苏北原有的那点晕车不适也消失了,他现在累的时候能做到上车就睡。因为今天走得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所以快速奔跑中还能感觉到凉爽。李子沐嘴巴很碎,上车后就没停过。季擎泽打开音乐,是一首很老的爵士乐,听着听着苏北就睡着了。
季擎泽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苏北睡着后头随着车子左右晃动,明显不舒服。便吩咐李子沐将那个U型枕放在他脑后。李子沐开玩笑说他这么细心呢,是不是把苏北当儿子了。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给苏北固定了个枕头,稍微减轻了他头部的摆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北做了个噩梦,梦见李思瑾一路追着他们的车,冲着他狞笑!直到惊醒的那一刻他都感觉耳边还环绕着那些凄厉婉转的戏曲声。苏北醒来后好半天才镇定下来,然后发现位置发生了变化。季擎泽坐在了他旁边,自己正靠在人家肩膀上流口水,李子沐在前面开车呢。
“我睡多久了?”都怪昨晚几乎没睡,他是每要去一个新的环境之前,头晚就会睡不好觉。
李子沐笑他:“我们大概九点出发,现在快三点了。”
其实他中间醒过几次,但没发现他们换了位置:“季先生不好意思,您怎么会坐后面来了?”苏北不知道在人家肩上枕了多久,有些过意不去。
季擎泽随意活动了下左边的肩膀:“我和他轮流开四个小时,换人的时候看你睡着,就没叫醒你。”那就是说枕了近两个小时了?难怪脖子有点痛,长期朝着一个方向倒着呢。
“那我跟冯学姐换下座位吧。”他觉得别扭,好像自己跟那王母娘娘一样,一钗划去分开两个有情人,想想都觉得恶寒。
季擎泽将腿伸直了,向后靠着,终于能放松一会儿。听到苏北的话就打断了他:“你老实坐着吧,这在高速呢。”哦,难怪车窗都关起来了,高速路上车速快,车窗开着会很吵。李子沐将空调也打开了,只是温度没有调太低。季擎泽也没说什么,他尊重别人的感受,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去控制他人。
苏北庆幸自己早上做的不是稀饭,要不然怎么憋得到现在。睡醒后肚子也有点饿了,安静的车内响起了咕隆一声,声音不大。他侥幸的想应该就自己听见了吧?可惜没能逃脱旁边人的耳朵,对方递过来的饼干赤裸裸的告诉他别人也听见了。
“哈哈,谢谢。”尴尬的冲他笑了一下,拆开饼干,吃了起来。“你们吃吗?”他吃了两块觉得一个人吃不太好。
冯苏莉摇摇头说:“我们吃过了,这儿还有呢。”
知道他们吃过了,苏北就没再客气,几下解决了一盒饼干,又灌了两口水。就是不敢多喝,以免上厕所。此时车内正舒缓的放着一首老歌:
I give my all to have
Just one more night with you
I risk my life to feel
Your body next to mine
Cause I can go on
Liveing in the momory of our song
I give my all for you love tonight
看来李子沐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居然是个念旧的人?
最终他们在一个不知名的镇子停了下来,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将车寄存在停车场,一人背了个包,然后租车前往目的地。与司机商定,三天后在下车的地点接他们,谈好回程价钱翻倍才算妥当了。停车时已经是土路,再往前走,路就比较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过。
沿着岔路口往上有一片原始森林,边缘处还有村民经常走动,所以有明显的道路。可是越往里走,就没什么清晰的路了,四周杂草丛生。一般农民也不会往深山里走,害怕迷路或者遇到猛禽之类的。
季擎泽走在最前面,拿着登山棍,一边拍打着草丛一边往前移动,为防有蛇所以这样发出信号。冯苏莉拉着他的衣摆紧跟着,李子沐垫后。刚开始大家还热情高涨地笑闹打趣,一个小时过去后已经精疲力竭,没什么心力了。时针走向七点,夏日白天长,估计七点四十分左右,太阳开始落山。森林里树木茂密,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细碎碎的撒下来。
季擎泽看了下地图:“前面有块空地,我们今天先安顿下来,明日再去找水源。”他们带了些水,管24小时足够。按地图上的指示计算离水源地起码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大家第一天来没经验也很累了,肯定不能夜间行走。
李子沐高兴到:“好好,终于可以休息了。还有多久呢?”
“大概半小时吧,你们还行吗?”季擎泽看了下冯苏莉。她只背了个正常大小的普通双肩包,下身穿着长裤,上身防晒外套已经脱下来系在腰间,里面一件紧身短吊带。此刻已经累的一身汗,胸前印出一点汗渍。
苏北停下来的时候腿都有点打颤,一个劲的喘气。冲锋衣敞开着,因为平时不锻炼,突然这样大强度运动,有些不适应:“还,还行吧。赶紧走到了再说!”
季擎泽走回来两步,停在苏北面前,取下了他的包提在自己手上,苏北连忙阻止:“别别,你那个已经很重了。我自己可以的,也没多少分量。”苏北急着要抢回去。他知道季擎泽那个包真的很重,因为早上他试着提了一下都挺费劲,何况季擎泽已经背了一路。
“马上就到了,我可不想你到营地累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季擎泽又重新走到最前面,拉起冯苏莉的手,继续往前走。
苏北已经无力反驳了,背上空出来之后他真的感觉轻松了很多。原来累的时候,哪怕只是去掉你身上一件衣服,都会让人感觉如释重负。
过了很久终于觉得眼前开阔一些,二十米远处有一块空地,五六十平米的样子,搭建两个帐篷不是问题。
李子沐从包里掏出一块防潮垫铺在地上,躺了上去。对冯苏莉说:“坐下歇会儿吧!”
季擎泽放下背包,活动了下身体,准备搭帐篷。苏北赶忙过去搭手:“我来帮忙!”。
看他气都还没喘匀的样子,但又执意要帮忙,“这是自动的,你取出来就行,我来弄。”确实是几分钟就弄好了。这次出来季擎泽和李子沐一人背了一个双人帐篷,两人一间刚刚好。
“李子沐,你把帐篷里的东西弄好,我去看看附近的环境。”季擎泽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挂在对面山头了,他们这儿大概在半山腰上,看不清这地方的全貌。
苏北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季擎泽回头看见他跟着自己:“你来干什么?”想了一下又问:“是看见什么东西了?这儿人烟稀少,应该没什么鬼吧?”苏北打了个激灵,刚才憋了半天的尿意有点上来了:“没没,我就是想找个地方上厕所。”
季擎泽嘴角一勾,准备出口戏弄,又看苏北确实憋得脸都红了:“我也要去,走远点吧。”
两人走到树木多点的地方,看不见驻营地了之后才准备方便。苏北不太好意思,就又往左边走了十来米,才背对着身子释放了,尿完之后通体舒畅。季擎泽也没说他,只是看着好笑。
苏北完事儿走回来问他:“我们可以回去了么?”天色几近全黑了,正中间一弯浅浅的月牙悬挂在天上。
其实季擎泽只是来看看周围是否有大型动物活动的足迹,然后顺便尿一泡。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回吧,吃点东西。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苏北走了几步对他说:“季先生,谢谢你帮我拿包。不过以后不用这么照顾我,我自己可以。”总觉得给别人添麻烦了。上学这几年,身体反而变弱,要是还在老家的时候,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
“你一小孩子怎么那么客气呢,我是个大人照顾你一下不是应该的?你要分这么清,就把我包里的东西取出来自己背着吧。”季擎泽假装露出不悦的表情。苏北自然也听不出他不是在说真心话,呆站了会儿,没再开口。
回去的时候帐篷已经收拾差不多了,冯苏莉脚伸在外头半坐在帐篷里面。看见季擎泽走过来就迎了上去:“擎泽,怎么样啊?”
“放心吧,没事儿,今晚也不用不着守夜了。大家睡个好觉,睡得时候警醒点就行。”
李子沐撬开两罐牛肉罐头:“随便吃点吧,这儿生火也不安全。而且还没找着水呢,先将就一顿。”给了季擎泽一罐,另一罐他和苏北吃。每个人都带了把小刀,大家直接用刀子插着吃挺方便。压缩过的肉吃在嘴里很扎实,一点不像外面卖的一股淀粉味。
苏北赞叹道“好吃!”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罐头。李子沐得意的说:“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弄来的。”
冯苏莉本身食量不大,刚又吃了个蛋糕,现在感觉没什么胃口。尝了两口便推说不吃了,季擎泽就吃完了剩下的。
晚上他们打开两盏露营灯,冯苏莉拿出驱蚊水给每个人喷了些。她的包里准备的基本上就是些旅行装护肤品,还有点巧克力,湿纸巾和卫生纸。
“九点了,我们来讲讲鬼故事?”李子沐提议。
季擎泽听见鬼条件反射的看向苏北,发现他瞬间僵硬住,知道他在害怕:“别讲了,大家都累了,早些休息吧。”
李子沐不高兴的撇着嘴:“你是温香软玉在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睡这么早干啥呀!”平时在都市,哪晚不是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今天虽说累了,但是睡这么早怕是要失眠的。
“那我们先睡,你一个人坐外面慢慢讲吧。”苏北对李子沐反而很随意。虽然李子沐年纪和季擎泽差不多,但他就觉得可以和李子沐随性的说话,没什么顾忌。
没想到那三人真的钻进各自的帐篷休息去了:“这么没人性?”没人理他也无趣,只好磨蹭着进了苏北的帐篷。晚上每个人一个睡袋,季擎泽那个肯定是双人睡袋吧?李子沐心想:“哎,苏北。一会儿要是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你要捂住耳朵啊,你还是孩子呢。”
苏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关了灯:“无耻!”骂完就没声了。李子沐等了半天,发现人家确实睡着了。季擎泽那边先是传来了聊天的声音,过没多久也没声儿了。
夜晚林子里不时传来夏夜的虫鸣和鸟叫声,这在城市是几乎不可能听见的。伴着这种大自然的声音和一天的劳累,四人睡的很熟。
第二天醒来最早的是苏北,估计是昨天睡得有点多。山上早晚很凉温差大,他将外套拉好,才走出帐篷。包里有昨天早上准备好的三明治可以做早点,正准备开吃,季擎泽也走了出来,苏北顺手递给他一个:“季先生,早上好!”。
“恩”季擎泽接过来,三两口吃完了。冯苏莉是真的累惨了,平时习惯早起的她今天却赖了床,甚至李子沐都爬起来了,她还在睡着。
“趁着天气凉爽早点出发,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看大家吃完了早点,季擎泽提议。
苏北他们把自己的那个帐篷收了起来,将睡袋卷好放回袋子里。然后把一些零碎的东西往包里捡。季擎泽在帐篷里穿梭了两趟终于把冯苏莉吵醒了:“怎么了,要走了吗?”
季擎泽温柔的看着她:“恩,睡的好吗?”冯苏莉伸出手,季擎泽挪过去将她拉起来:“起床吃点东西,我们要赶路了。”
冯苏莉将头靠在他的颈侧,蹭了蹭,满足的叹息:“这样真好!”
李子沐在外面煞风景的叫唤:“别谈情说爱了!赶紧收拾吧!”一副欠扁的口气。
冯苏莉穿好衣服后爬了出来,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拿过季擎泽递给她的早餐站边上吃了起来。
他们收拾完东西,天色已经大亮,时间指向早上七点半。山里的空气很好,让人恨不得多吸几口。按着地图上的指示,继续往上走,过了这座山,有一小片空地,那儿有水源。
深山里因为没有明确的路线,所以并不好走。刚开始体力充足他们走的快些,后来日头渐渐热了起来,人也开始疲乏。他们带的水喝得差不多了,因为人大量地出汗,就要不停地补充水分。快到十二点的样子,他们停下来休息,顺便进食。虽然带的有便于保存的咸肉干,但是大家都没吃,因为怕口渴需要喝水,就选择了相对好点的饼干。
缓解了身体的酸胀,李子沐问到“我说季总,你们以前登山都这么辛苦么?”。
季擎泽说“恩,还有比这更累的,雪地里才是最难行走的”其实这儿的环境非常好了,只是他拖着三个新手,路上走走停停,自然比预计的慢了些。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之前问过登山队,算是比较安全的原始森林。
“这样吧,按地图指示,水源就在这附近。我去查看下,你们先歇会儿”季擎泽放下背包,拿上地图准备先去查探一下,免得大家走冤枉路。
苏北也站了起来“我跟你去吧,两个人比较有照应”在深山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虽然季擎泽很强悍的样子,可是意外是很难说的。
“行”季擎泽干脆地答应了,又转身叮嘱李子沐照顾好冯苏莉。
再往前走一些会地势下降,然后会看见一条小河。苏北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观察地形。为防万一,他隔一段就用刀子在树上划一下做个标记。突然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忙上前拉住季擎泽的手臂“你听!”
季擎泽也停下来,听见了很小的声音“水流声。走吧,快到了”。
有了希望后,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二人快速往前走,过了大概百来米,真的看见一条小河,河水大概五米宽,水最深处目测也不到两米,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闪动着水纹。
“天啦,太好了!”苏北激动着冲过去,捧起一窝水。因为是活水,所以水质很好,河里有小鱼小虾,还有些贴在石壁上的田螺。他凑在唇边喝了一口,清冽甘甜“好喝!”
季擎泽在一旁阻止道“少喝点,还是煮开了喝保险”。苏北只好放弃了大饮特饮,伸出两只手在水里划动着嬉戏。季擎泽捧水洗了个脸,瞬间凉爽下来。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叫他们过来”苏北确实是不想再动弹了,又觉得让对方一个人来回跑不好意思“我还是跟你一起吧,万一你迷路了呢?”虽然路程不算远,但树林里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季擎泽已经决定好了,就不再跟他废话“你就待在这儿,自己注意安全别乱跑”说完自顾自的走了。
就这样他顺水推舟的留了下来,在溪边找了个大点的石头坐着,脱下鞋袜,将脚伸进水里,逗弄着那些小鱼,然后自己被痒的咯咯笑。
冯苏莉他们等在原地,远远地看见季擎泽走过来,期待的问他“怎么样了?”
“找到了,苏北在那儿等着,我带你们过去”他背上自己的包,顺手又将苏北的拿上。
李子沐兴奋的大喊“太好了,终于可以洗个澡了!”本来是每天必须洗澡的人,昨晚脏兮兮的睡觉已经很难忍了。
三人带上东西上路,李子沐眼尖,路上发现了树上的划痕“这是你划的?”他问季擎泽。
“不是,这些是苏北划的。其实他虽然身体素质不行,但安全意识比你强多了”可能是农村长大的缘故,苏北对山野并不陌生。
李子沐没在乎他损自己,只是感慨“没看出来啊,看他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以为啥也不会呢”不过一想自己还吃了人家做的凉面,也就闭嘴不好意思再吐槽。
冯苏莉一路关心着季擎泽累不累,心想着苏北也真是,自己的包不拿走,还不回来取。但她不能开口这样抱怨,会显得自己很不友好。
因为知道目的地,所以他们路上走得很快。季擎泽也有点担心苏北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可能是因为知道他的那些事吧,苏北在他心里变成了好像一个随时会遇到危险的人。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苏北转过头朝后看,发现果然是他们来了。就起身从河里出来,光脚刚踩上石块就啊的叫了一声“好烫好烫!”
因为被阳光炙烤过,光脚直接接触石头立马就刺激的他退回了水里。李子沐站在岸上瞧着他大笑,季擎泽却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然后就被冯苏莉拉着走向了河边。河水碧绿,水面上一层带着温热,底下却甚是清凉。
“把昨天罐头的盒子洗一下装上水,在边上搭个灶台,晚上生火烧水可以吃点熟食”季擎泽跟李子沐说。昨天罐头吃完他们垃圾都提在一个袋子里,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李子沐打开手机,一路走过来他都在社交网上po自己的动态,刚想告诉大家他们已经找到水源地了,可是一看没信号。
“季擎泽!这里没信号了,昨天还有的啊?”他吃惊到,这还是他第一次待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我们已经深入山林了,没信号也正常”这种未经开发的地方,收不到信号是常态。
“好吧,可惜了,只能回去再吹牛逼了”李子沐惋惜着。
冯苏莉在一旁被逗笑了,苏北脸上也露出鄙视他的表情。四人稍作休息,就开始忙活起来找了个离河水大概二十来米远的高处,刚好够放两个帐篷。扎好营地,已经下午三点了。李子沐提议在河水里找个树荫处游泳,几人一拍即合,又能洗澡还能凉快一下,何乐而不为。
李子沐从包里取出干净T恤短裤,第一个冲去了河边。冯苏莉也是很爱干净的人,出了汗只觉一身黏腻难受,早就想泡泡了。便拿上干净背心脱了外面的衣服,穿着内衣裤就下去了,倒是很随性。反而是苏北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撇开了脸。
季擎泽一回头看见了苏北的反映“怎么?不会游泳吗?”虽然明知道他是因为害羞。
“不是,我想先躺会儿,要不然我晚上再泡吧,你们先去”苏北从自己包里拿出那件大号速干衣递给季擎泽,然后回到帐篷歇着。
季擎泽没为难他,拿了衣服就走开了。到了河边原本在游泳的李子沐停了下来,看向他。冯苏莉本来一直靠着一块大点的石头泡在水里,这时看季擎泽过来了也望着他。然而汇聚了所有目光的那个人,一脸悠闲自在的脱去了上衣,正往下扒掉长裤,一身结实的肌肉在动作下收缩虬结着,闪着古铜色的光芒。还没待细细观赏他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深处,畅快游动起来。
李子沐反映过来,自己不该过于关注一个男人的身体。可是那身材实在没话说,太棒了!自己身材虽然也是很好啦,可就是稍微瘦了些,看起来没那么有料。一旁的冯苏莉暗自吞了下口水,真是无论何时都会感觉更爱这个男人一点,甚至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苏北坐在帐篷里只远远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结实的背部肌肉,性感的腰窝和修长的双腿无一不展示着一个雄性极致的魅力,太撩人了,哪个妹子能抵抗得了,人比人气死人啊。嫉妒的闭上眼睛躺了下去,干脆眼不见为净。他自己也没想到躺到最后居然真的睡着了。其实平常如果有时间,他是有午睡习惯的,以前的生活也是规律到不可思议。
三人游了一会儿发现水里有鱼,便削了两根尖头木棍,去试着插鱼。刚开始还不太会,每次都插错位置,后来掌握了技巧,一人插了一条大的,连着木棍一起扔在了浅水区。
河对面是一座高山,太阳渐渐隐入对面山头的树林,没了毒辣的日头,他们开始搭灶台捡干树枝准备生火。三人穿上干净的衣服,冯苏莉拿着鱼不知如何处理,季擎泽让她放着,去捡点干树枝,然后他自己去找苏北剖鱼。
苏北的帐篷敞开着,脚放在外头,人侧躺在里面。季擎泽想到中午他被烫到的样子就不自觉的看了眼他的脚掌,只看到有些泥土没有受伤的样子,心里就笑骂他,这样睡也不怕虫子钻进去。
他走进了些喊道“苏北?”没人应答,难道睡着了?带着疑惑屈身探了进去,还真睡着了。
苏北两个手重合着放在脸侧压着,睡的正香,突然感觉呼吸一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见季擎泽放大的脸,和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指“干嘛捏我鼻子?”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含糊不清,再配合着炸毛的表情。
这样的苏北更显得像个小孩子了,季擎泽还是第一次见,觉得很有意思。当发现自己的恶趣味后,他有些不自在讪讪的退出帐篷外“我们抓了两条鱼,但都不会做,你来帮忙弄吧”
苏北一听有鱼,瞬间精神了“鱼?那我们可以吃烤鱼啦!”他从帐篷出来,看季擎泽两手空空的,还以为他在戏耍自己,追问他“鱼呢,鱼呢?”
季擎泽指了指河边“在那儿呢!”
话刚说完,人就跑走了。能理解,孩子正长身体啊,这两天肯定没吃好。他拿出刀子和打火机回到岸边,将刀递给正在把鱼从树枝上往下刷的苏北。看他弄的艰难,就接过手去,两下给取了下来,取的时候它们还有些微的挣扎,在地上摔了两下后就彻底不动了。苏北拿着鱼一边剖腹,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一般不自己处理这些活物,吃肉也都是超市菜市场处理好的。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还是有压力的。何况他能见到鬼,那鱼会不会变成鬼,来找他呢?虽然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动物的鬼魂,觉得这不太可能,不过害怕还是有的。
李子沐用石头围个圈做了个简易的灶台,里面放了些干树枝。季擎泽让他弄些细小的放下面再往上面架些大的,因为有过经验很快火就烧了起来。一边看着火不时地添点柴,一边在两旁立了两根架子,顶上横着一根木棍一会儿用来烤鱼“我带了两碗方便面我去取”他走的时候想了半天有没有机会吃这个,带着会不会是累赘,还好现在可以解决掉了。苏北说他包里有火腿肠和卤蛋让他顺便一块儿取过来。
到了四点钟的时候,他们终于用烧开的水泡上了方便面,火腿卤蛋一起放进了碗里,香辣牛肉面的香气四溢。苏北怀念着如果有辣椒就好了,如果有火锅就更好了!不过现在有方便面吃已经很满足。
他们找了几根细点的树枝一人做了一双筷子,两人在碗里吃两人捞出来在罐头盒里吃。吃完后,大家都觉得还意犹未尽,就把鱼插起来架在火上。季擎泽穿好了鱼,苏北坐在一旁看着,刚才吃面留了点佐料,等鱼半熟了就撒上去。鱼肉看起来细嫩肥美,随着火苗的炙烤,不停地滴下鱼油,劈啪作响,过了不久传来一阵阵香气,馋的人直流口水。
撒上佐料后,又翻烤了几下,鱼肉表皮变得酥脆金黄,里面的鱼肉发白鲜嫩“烤好了!”两条一起烤的,所以他要不时的移动让它们受热均匀,颇费了一番功夫,不过烤好后的成就感也不是平时做一顿饭就比的上的。他激动的取下树枝举到一旁站立的季擎泽面前“你先尝尝!”
季擎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很烫,还没觉出味儿来,苏北就激动地问他“好吃吗,好吃吗?”看起来就像一个邀功的孩子,他只好露出一个微笑对他说“很好吃”。
苏北就很高兴“这是我第一次做烤鱼呢,居然成功了哈哈哈”他本来准备要是对方说不好吃就把理由推给调料不足的原因,没想到得到了夸奖。苏北自己也试探着咬了一口“真的好吃啊”因为鱼现杀的这里水质也好,所以吃起来格外鲜美,外皮也很酥脆,只是放点盐,口感就已经很丰富了。
李子沐在一旁留着口水大叫着“给我尝尝!”,苏北递给他,让他把鱼肉剔下来放到罐头盒里,大家吃起来方便。
冯苏莉尝了下觉得味道确实还可以,但是她没那么热衷,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剩下的由他们三人吃完了,李子沐吃的是最多的,抢着吃恨不得是他一个人的。苏北觉得好笑,也感觉到了作为一个“厨师”的满足。
这章有和谐的内容,用拼音也过不了,实话其实并没什么露骨的描写,还没小学生生理书上内容多,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四卷 旧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