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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卷 不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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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山里的凉风吹着,很是惬意。因为生着火有浓烟,所以没什么蚊虫。苏北想到了陶安,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见到父母会不会很难过。又联想到自己的父母,玉米要开始收割了,靠父亲一个人太辛苦,能早点回去帮忙就好啦。
冯苏莉靠在季擎泽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休憩。李子沐和季擎泽聊着天,一会儿工作,一会儿旅行天南地北的想哪说哪。从一个人的谈吐可以看出他的学识和阅历,显然这两人是常人所不及的,他们的环境和能力决定了他们所站的高度。
山里缺少娱乐活动,所以大家只能早睡,夜幕降临后,大家决定休息,就熄灭了火堆。明日早起可以再往里走走,应该会看见不少珍稀动物。这两日他们见过了不少鸟类,是平常看不到的,很漂亮。但是陆地动物除了蜥蜴和蛇还没看到过别的。苏北喜欢各种动物,他喜欢有生命的东西,哪怕是小到昆虫,大到猛兽他都用着敬畏之心与他们相处。
冯苏莉很讨厌小虫子之类的,所以驱蚊水没离过身,隔一会儿就喷一喷自己或四周。季擎泽不喜欢那个刺鼻的味道,但因为知道冯苏莉心里的厌恶也就只能忍着。
晚上苏北看他们准备进去休息了,便拿起换洗衣服去了河边,用脚掌试探了下水温,有些凉,所以他沾了些水浇在身上待身体适应温度后才走进水里。往里走了几步水大概到他胸口位置时停下,清水一洗他往日的疲惫,舒服到不想起来。直到手指泡到有点发皱了,他才回到岸边套上干净衣服。然后把自己和季擎泽换下来的脏衣服用清水揉了几下,因为都是汗所以清水多搓几下就干净了。
走回去看自己那边帐篷的灯还亮着,他把树枝插在土里,衣服挂上去,明天应该能吹干。
李子沐一脸坏笑的看着走进来的苏北“洗完了?白天一起洗还不好意思。非得晚上一个人躲起来,什么好东西怕人看见?”
苏北爬向自己那边拉开睡袋,顺便踩了他一脚“关灯,睡觉!”
晚上他睡的很沉,迷迷糊糊觉得身边的人好像睡得不安稳老是翻身,搞得他第二天醒来起床气很浓。
“李子沐!你搞什么鬼,半夜翻来覆去的!”苏北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在抱怨他。
李子沐也觉得委屈,他也没睡好呢,嘴里嘟囔着“能怪我吗,我也受害者啊”。
他走出去,看冯苏莉去河边洗漱去了,趁机讨伐季擎泽“你就不能忍忍,这么近的距离,你们那动静让我怎么睡!”
季擎泽刚想回嘴,看见苏北从帐篷钻了出来,便威胁的看着李子沐让他闭嘴。其实本来他这几天没想怎么样的,可是苏莉昨晚非得挨着他睡,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把他摸出火来了。季擎泽是那种为了怕打扰别人牺牲自己□□的人吗?所以几乎折腾了一夜,搞得三个人都没睡好,倒是早就进入深度睡眠的苏北没怎么受到影响,要不然又得闹个大红脸。
苏北嫌弃的撞了下李子沐“门神让让,挡路了”。
季擎泽看见了难得的哈哈大笑,苏北这是完全没给李子沐好脸,把他当同辈在相处啊。如果他对待朋友是这样的态度话,那还是生疏的叫自己季先生比较好接受。
装上水收拾妥当,他们继续出发,预计再有三天可以从侧面穿过走出这片丛林。季擎泽指着最高的山顶说“我们今天到那儿去吧,明天还能看日出”制定了计划后,大家心里就有了动力。
不过得先过这条河,水里走动很艰难。还好背包都是买的防水的“大家游过去吧,把包放前面,趴在上面可以借力”水流不急,也没有旋涡,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李子沐在最前面,苏北第二个,然后是冯苏莉,季擎泽最后。他们过去的很顺利,大家也没停歇,走动着衣服还干得快些。越往深处走树木越高大,草也比较浅,树上很多小鸟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冯苏莉觉得烦躁,就掏出手机听歌。因为没网,所以手机也没怎么用过,电量还挺足。
山里就是这样看着很近的地方,但你要过去,就要上上下下搞很久才能到。他们中途歇了三四次,遇到了一次小溪,补了水。幸运的是这里遇到的都是活水,水质干净,可以直接饮用。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好打开手电筒,这里没有平地,就地扎营不现实,还不如一鼓作气爬上去。如果不是中途休息时间过长,其实是可以早点到目的地的,可冯苏莉和苏北他们都感觉脚上磨出了泡,走着很疼。
冯苏莉现在更是一瘸一拐的,季擎泽拉着她让她脚部少受些力“苏莉,要歇会儿吗?”
她举起手电,虽然照不清楚上面,但是隐约可以看见月光下黑黑的一坨,应该就快到了吧。大家肯定也很心急,不能再走走停停的耽误时间“我还可以,到了地方再好好休息吧!”
苏北脚也痛,不过忍着没发出声音,怕给别人造成压力。李子沐可能看出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快了”。
苏北就感激的冲他笑笑“恩”。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一鼓作气互相扶持着爬上山顶。累的感觉四肢瘫痪,只想躺着。季擎泽和李子沐打开营地灯,开始搭帐篷,两个伤员就坐在地上恢复元气。苏北想着自己一个男人,却变成了包袱,毫无用处了。所以每当他们要什么东西他就赶紧从包里翻出来递给他们,也算是尽了力。
一切收拾妥当后,李子沐说“早睡早起吧,准备迎接明天的美景”。他以前看网上照片,那些徒步时间长的人前后对比就跟流浪汉一样不无道理,累成这样谁还管外表如何。
季擎泽说“苏莉,把鞋脱了,我看看你的脚”。
冯苏莉脱下鞋袜,买的照明灯光线挺强,周围几米内照的很清楚。冯苏莉的两个脚前掌起了两个血泡,季擎泽问苏北要了消毒水,他出门的时候准备了个药包放在苏北包里的。取出一次性针头,扎破了血泡用药棉吸干,然后拿纱布包上“好了去休息吧,明天我们晚点再走,或者在这儿歇一天”他抱起苏莉放进帐篷里,然后回到原地看见苏北还在那儿收拾东西,就拉着他坐下“把脚让我看看”季擎泽对他可就没那么温柔了,上手就要扒鞋子,苏北拦了下来“我没事儿啊,它自己会好的”血泡过几天就会吸收的嘛。
“那你想在这儿待一个周吗?如果不弄破明天怎么走路?”季擎泽使了点力,拉过他的脚腕,将鞋袜脱了下来。凑上去认真看了下,还可以就大拇指旁边两个泡,他把苏北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后去取针头和消毒水。苏北不自在的想动,又被他抓了回来“别乱动,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这句话猛然就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还给自己敷过脚。那他们是不是命理相克啊,普通人能老遇见这种事吗?不过季擎泽居然能注意到自己脚不舒服,还挺细心的。
季擎泽处理的手法很快,弄好了就嘱咐他“别穿鞋了,直接去帐篷躺着吧,我来收拾”。
苏北说了声“谢谢你,季先生”他们虽然相处这么久了,但称呼一直没变。在外人听起来会觉得很生疏,但是能怎么叫呢,叫名字太不礼貌,叫大哥有攀亲戚的嫌疑吧,所以还是叫季先生吧,总比叫季总好,走哪都感觉跟他的一个小弟似的。
季擎泽把急救包收拾好,装回苏北的包里。其他的也就懒得收拾了,明天再说吧。然后就走回自己帐篷里去了。
半夜的时候冯苏莉想起来上厕所,季擎泽睡觉很警觉被她惊醒了,问到“怎么了?”
冯苏莉红着脸说“水喝多了,我要去方便”。
“外面黑,我陪你吧”季擎泽拿着手电出来扶着她,往外走,山顶地方挺大 “别走了,就这附近吧”。
冯苏莉因为实在是太在乎他了,总希望在对方的眼里是完美的,所以有些事情她根本不可能当着季擎泽的面做,比如现在这件事。所以她要求季擎泽走远点背过身去,虽然觉得麻烦季擎泽还是照做了,他不懂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可避讳的。
冯苏莉又走了几步,才蹲下来酝酿着尿意。时间长了点,加上腿麻脚又疼,所以穿好裤子起身时晃了一下,一步没站稳,就往旁边倒了过去。恰好一步外就是个陡坡夜晚看不清楚下面多深,她就刚好倒向了那个陡坡的方向,只来得及啊的叫了一声,摔下去了。
季擎泽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平台上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循着声音用手电往下照,才发现她摔在下面的一个碎石台阶上。还好,因为如果顺着山坡滚下去估计找都找不到了。
“我马上下来”他观察四周环境,左边有个缓一点的斜坡可以到达那个平台上,就赶紧走了过去。
冯苏莉这一声喊叫,把李子沐他们也惊醒了“我靠,越来越放肆了啊”李子沐以为又遇到了昨晚那事,心里抱怨着这两人精力太大了。
苏北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怎么了?好像听见冯学姐叫了一声”。
他们两打开帐篷内的灯,有点奇怪,怎么又没动静了。李子沐心想不会是出事了吧“你别动,我去看看”他穿上外套鞋子,看季擎泽他们帐篷敞开着没人,就喊道“季擎泽!你们在哪呢?”
过了一会儿,有一束灯光打了过来,是季擎泽抱着冯苏莉正往这走“李子沐,看看你手机有信号了没,能不能打求救电话!”。苏北听到后也赶紧钻出来,看着季擎泽怀里的冯苏莉,惨白着脸,一只裤腿撩了起来,上面很多擦伤,小腿骨也有点奇怪“学姐怎么了?”
季擎泽皱着眉说道“她受伤了,估计是小腿骨折”现在还是晚上,李子沐尝试打电话拨不出去“打不通,现在怎么办?”
“我下山去找人,或者走到边缘一点的地方,有了信号再打电话求助”你们照看好她。季擎泽将人放在帐篷里,准备走,冯苏莉拉住了他“不行!起码等天亮,万一出事怎么办?”这里山形复杂,隔一段就是不一样的景象,她实在不放心。
苏北也拦着他“你不要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吧?”
季擎泽斜睨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给我添麻烦?”苏北瞬间就不说话了,垂着头,安静地站着,确实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让他两在这,我跟你去!反正他们在这儿不乱跑就不会有危险”李子沐建议。
冯苏莉恳切的看着季擎泽“答应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多,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会开始亮起来“好吧,我和李子沐去,你们待在这儿。水和食物够你们吃的,就在原地等着,千万别乱跑。”
冯苏莉指了指自己的腿“我现在这样往哪跑啊”她放开季擎泽的手,再次不放心的嘱咐“你们小心点。”
季擎泽和李子沐背了苏北那个小点的包,拿上手电装了些必需品就准备出发了。临走时,苏北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冯学姐的。”
季擎泽举起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照顾好你自己!还有帮苏莉伤口消下毒。”他其实不放心苏北一个人在这儿,可是又没法带着他。拖慢行程便罢了,重要的是他的脚还不能超负荷走路。
看着他们两人步履迅速地下了山,苏北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好像还有那人手心的温度,看得出来季擎泽是真的担心自己。
苏北走回帐篷边上照顾冯苏莉,给她清理伤口,大部分都是些碎石擦伤的痕迹,只是小腿内侧有一道口子挺大,不处理好肯定会感染“学姐你忍着点!需要什么就告诉我”苏北尽力处理完,担心的看着冯苏莉的腿。
“谢谢”她无力跟苏北客套,下半身也不敢动。只能躺下去指望睡着可以减轻点疼痛。
感觉天亮的特别快,冯苏莉眯了不到一小时就晕晕乎乎的醒过来,全身无力感觉有点轻飘飘的“水,有水吗?”
苏北一直守在帐篷外不敢走远,听见她要水就赶紧拿了过去。看她喝水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还说了一声冷,他试探着伸出手背探了下冯苏莉的额头“冯学姐,你的额头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
苏北看了看她那个稍微大点的伤口,已经颜色有些深了“可能是感染了,学姐先吃点东西吧,我去找找消炎药”从药包里找出消炎药喂她吃了。
两人安静的等待着,冯苏莉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又昏昏沉沉的躺下了,神志在似梦似醒之间徘徊。苏北担心她的伤势,就把她发红的伤口又用消毒水擦了一遍。歇下来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不安,自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有谁在暗处看着自己,可是四处查看什么也没发现。
大概是害怕了,疑神疑鬼吧?
正宽慰着自己,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苏北!苏北”一开始以为是冯苏莉,可看对方还躺在帐篷里一动未动。喊他的人声音时远时近,难道是幻听?“苏北……”这一句让他瞬间寒毛直竖,因为那声音就在耳边,好像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了身体,让他浑身冰凉。
他猛地回过头“啊”的叫出了声,一张诡异的脸就贴在他的面前!腐朽的皮肤,双目爆裂,黑色稀疏的头发披散到了地上,此时正狰狞地看着他。
“呵呵呵呵我恐怖吗?”这声音听着耳熟,或者说很多个午夜梦醒就是因为这个声音,所以从未忘记过。
“你是?你是李思瑾!”他退后一步指着她说。
那个女鬼摆着一个堪称优雅的姿势,只是顶着那张脸怎么看都很诡异“怎么了?这是我死后的样子啊,不好看么?”边说着边靠近了他。
苏北心里颤抖,你好不好看还没有自知之明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哈我一直跟着你们啊,只是那个男人在这儿让我不敢靠近你。不过,他好像走了很久了”李思瑾说完就伸手抓向他。
苏北迅速地躲了过去,嘴里央求着“放过我吧,求你了。我还是个学生,根本做不了什么!”他一直往后退着躲避。冯苏莉也被吵醒,现在正疑惑地看着这边。
“你什么都不用做!把你的身体给我!”说着就冲了过来。
苏北挥舞着手臂,大喊“不要!”。
李思瑾已经掌握了诀窍,要趁他防备意识薄弱的时候,集聚自身的能量冲进他的身体,就可以附身成功。
“苏北,你怎么了?”冯苏莉吃药休息后感觉清醒些了。但她下半身不敢乱动,只能坐起来奇怪地看着胡言乱语的他。
听到冯苏莉的声音,苏北只来得及喊了两个字“救我”就感觉身体一个震动,好像被巨石挤压过身体,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突然从苏北嘴里发出奇怪的尖利声音“成功了哈哈哈哈!”他咿咿呀呀的哼着不成文的句子,迅速的往山下的路跑去了。
冯苏莉在后面喊他“苏北!你干嘛去,苏北!”可是对方没有回头。
虽然心里奇怪,但她也只能在原地等着。好在水和食物都放在自己身边。
下山比上山难,道路不明,李思瑾完全乱窜。因为用着人类的身体,只能一步一步走,不能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况且苏北就在她脑子里不停地说话,烦不胜烦“你闭嘴!要不然你说一句我就在你身上割一刀!”
听到她的威胁,苏北开始后悔随身携带刀子防身了,只好放弃跟她“讲理”。他现在的状态属于对外面能看不能碰,虽然很想留下些记号给来找他的人。如果季擎泽回来了,肯定能发现不对。可是学姐受了伤,他还有没有精力关注自己就不一定了。
李思瑾完全不爱惜这副身体,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走,手上被树枝划了很多口子却恍若未觉。找不到路让她有点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她一会儿尖着嗓子唱着“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行来不是春”一会儿又扮作老生呼道“好热的天!”。如果把这儿换成个戏台再给他上个行头,倒还真像是个名伶大角儿。可如今却只叫人想到那山中鬼魅,愈惑人前行,抽骨扒皮。
季擎泽他们二人下山后从侧面出去,不停歇的走了大概六个小时,为节省时间在行走中就解决了吃喝,终于手机收到点微弱信号。季擎泽寻了个高处拨通求救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虽然有点断断续续的杂音“您好!这里是箖安急救中心”。季擎泽告诉客服他们在野外旅行中有人受了伤,又按着地图上的标识报出了营地的范围“伤者不能挪动,请派一架直升机,费用我们承担。”
看见他打完电话,李子沐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脚酸的不行。正准备歇一下,就听季擎泽说“我得赶紧回去”。
李子沐却觉得没有必要,他们完全可以走出这片山林了,等搜救队救到人会联系他们的,而且冯苏莉他们只要安静站在原地等着根本不会有危险啊。
季擎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觉得必须得回去一趟,因为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累了开始疑神疑鬼“这样吧,这里离下个村庄不远了,你直接走出去。手机你拿着可以看方向,而且他们肯定会再打电话联系你的,我一个人也完全不是问题,如果他们被救走了我就自己出来。”
李子沐倒不是担心他的能力,只觉得他未免太担心冯苏莉了,完全可以去医院等嘛,说不定那两人还比他们先到呢。可惜劝之无用“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出来了给我打电话。”
二人在此分道扬镳,季擎泽又折回。因为来的时候总是看信号和路线,回去的路上对一些标志性地点有了大概的印象,所以没怎么找过路,但明显体力下降,所以速度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等他终于赶到营地之后,远远地看见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站在帐篷旁边,季擎泽跑过去询问“怎么还不走?”
其中一个人无奈的看着他“我们给她骨折部位做了简易的固定,本来想送她上直升机,可是她说要等你们回来”虽然会耽误时间而且耗油,但对方提前说了会付钱,所以还是决定等会儿。
冯苏莉听到声音,掀开帐篷“擎泽,你回来了。”
季擎泽看了下,她比分开的时候看起来好些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苏北呢?”刚才四处看没见着人。
“你没看到他吗?他走了,我怎么喊他都不答应”冯苏莉不免有些埋怨的说着。
“走了?他说什么了吗?”季擎泽听她说苏北走了就有些焦急,明明说过等在原地别乱跑,怎么可能会走呢?
冯苏莉看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别扭“他自己在那自言自语了会儿,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啦,我以为他找你们去了。”
可这是不可能的啊,按照多日相处来看,苏北这个人善良而且有责任感,不会这样抛下病号跑掉的。所以,肯定是遇到了危险!他焦急的对搜救队的人员说:“你们带她去医院,一会儿再返回来一趟。那个走丢的人可能有危险。”
搜救队长拒绝了这个要求“我们这里只有这一架直升机,今天在这儿耗了半天了,不可能紧接着再往返一次等你们的,而且也不知道你多久能找到他。”
可是季擎泽坚决要求“那你们就回去准备好了再来,我们到时候在这儿等。不管这次花多少钱,我都出!”
那个工作人员,看他态度坚决,而且也愿意承担所有费用,想了想便答应了“行吧,不过最好这期间没有其他人员报案,不然我们也分身乏术”这种小概率事件其实不多,所以季擎泽并不太担心。
他又转到冯苏莉面前安慰她:“听工作人员的,你先去医院治疗,我很快就来陪你”。
冯苏莉有些不可置信,自己伤成这样不比跑走的苏北重要吗?“等山林的搜救队来就好了啊,为什么你非得亲自去?”
为了平复她的情绪,季擎泽亲了亲她的额头“组织搜救队进来太慢了,而且人是我带来的,总得把他安全带回去”说完他就收拾好装备往冯苏莉指的方向走了。
冯苏莉看着他走了,居然委屈的哭了出来,受伤的时候她不觉得多难忍,可是现在心里很难受。工作人员给她固定的时候她也任人摆布,一言不发。被升高的时候,只看到茂密的丛林,根本看不见人影,突然就心慌的抓紧了绳子。
这个地方的土地偏湿润,所以人的走动难免会留点痕迹,可是也不是很清晰,不细看就会错过。季擎泽一边观察着踪迹,一边喊“苏北!”他顺着草被踩塌的地方寻找,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是他被附身了。由此更加觉得这次来旅行就是个错误,更不应该放着他一个人。
走了挺久,估计有两三个小时了吧,他一边走一边在地图上标记,有些碎石子路没痕迹找不到方向的,他就走一段发现不对了又回来选另一条路。身体感觉不到多累,心里却开始有点灰败,如果那个女鬼占用了苏北的身体后再也不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苏北是不是就永远回不来了?
还有两小时就会天黑,到时候更不好寻人,他得抓紧时间。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一些脚印很凌乱,难道是那个女鬼正因为找不到路而发狂?季擎泽一直跟过去,发现痕迹又没了,有没有可能对方就在这附近?或者她早已发现了自己?
“李思瑾是你吗?”他边问边观察四周“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你先出来吧!”他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这附近,因为这儿的草比较深,屏障物很多。
“你用苏北的身体根本做不了什么,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季擎泽开始着急,语速也加快了些。
李思瑾此时正隐在一块石头后面的凹陷处,她身体里的苏北早就听到了季擎泽的声音,一直在喊“我在这里,季擎泽救我!”可是除了她没人听得见。
李思瑾被他烦的不行,真的掏出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啊!”即使疯狂到失去轻微痛觉,但真实的身体的疼痛还是第一时间反馈给了她。
凭着这点微弱的声音,季擎泽确定了大概方位。他步步紧逼,李思瑾不得已从躲藏处站了出来,威胁到“你别过来!”
季擎泽看见她流血的手臂,暂停了脚步“我不动,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想要什么?我想要他们死!你行吗?帮我杀了他们咯咯咯咯”她发出一种野兽磨动牙齿的声音,仿佛恨得想撕扯别人的血肉“我在湖里三十年,终于能出来报仇了!我恨他们,恨所有一切!”
季擎泽没说话,他不知道她生前发生了什么,但要杀人肯定是有原因的。自己要帮她总得找到“合法”的途径。
李思瑾将匕首握紧举到胸口位置“你做不到的,我要亲自杀了他们!放我走!要不然我就杀了他,让他陪我去死!”
“你别动,相信我。不管是谁我都能想办法弄死他们!这个孩子什么都没做,放过他吧”边说着话,趁对方不察觉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其实如果那几个人有犯罪前科,或者没有也可以制造一些犯罪,总之还是有办法的。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别过来!”刀尖已经穿透薄薄的衣服,白色的上衣洇染出了一些血迹。如果这个身体没办法利用,那就让他去死吧!抱着这种狠意,李思瑾用力往下一压。
季擎泽很快察觉了她疯狂的意图,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用力抓住刀身,左手护住了人,因为手掌的强力阻隔,刀子只没进去了一寸。不过季擎泽的手被割伤深可见骨,松开匕首的瞬间流出来很多血。
苏北在他左手护住自己的时候就回到了自己身体,只是接踵而至的便是胸口的疼痛。季擎泽捂住他的胸口,翻着背包,拿出纱布厚厚的叠了一层盖住伤口,又在胸前缠绕固定。
顺便给自己的手上也包了一层“苏北,你怎么样了?”他的手臂上布着细细小小的伤口,大概是被树枝碎石之类划伤的。
苏北看见季擎泽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他抓着对方的手不敢放开,身体还有些颤抖。胸口的血并没有止住,纱布上有点渗出。“季擎泽,我害怕!”这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担惊受怕茫然失措。期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又怕是幻听。直到重新触摸到季擎泽才有了真实感,脑袋晕眩,双腿的疲乏重回感官,却像瘫痪一样无法移动。
季擎泽看他无助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丝怜惜“我背着你,已经找到救援了,运动会加速血流速度的。”他其实也很累,一口气撑到这里,身体已经有些想罢工。
打开地图先看了下回山上的路,刚才一直在乱转,其实直线距离并没有多远,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苏北,你拿着手电。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走”他蹲下身,示意苏北上来。
“可是你的手?”苏北还记得他救自己受了伤,虽然没看清伤口不知道轻重,但流了不少血伤口也不会浅。
季擎泽反手拉着他往自己背上带了一下,人就趴在了背上“放心吧,伤口很浅。”
两人沉默着走了很远,季擎泽感觉肩上衣服有点湿润,然后苏北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他听完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心里感觉有些酸胀,异样的情绪。
天黑后打开手电筒,苏北昏沉地想睡觉,季擎泽察觉到背部有点湿乎乎的不像是汗,担心的唤着“苏北!苏北?”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虚弱的回应“恩?”
“你别睡,打好手电,要不然就连累我一起摔死了。”他威胁着苏北,不能让他昏死过去。
“好,我不睡,我不睡”他呢喃着,呼吸变得微弱而缓慢。
季擎泽每隔一会儿感觉他握着手电的手指要松开了,就叫醒他跟他说话,如此往复,一个半小时后他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已经到半山腰了,他腾出受伤的那只手,取出苏北手中的手电,照向山顶,给他们发出信号。
山顶上的人突然看见山下有灯光晃动“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闪?”
另外一个人正准备说也许是萤火虫之类的,可他一看光圈还挺大“是人!走,下去看看。”
季擎泽已经体力不支了,苏北也怎么叫都不醒。他把人放下去触碰他的鼻息,还好虽然有点微弱。听见脚步声传来,他低下头附在苏北耳朵边上说“我们安全了!”
赶过来救援的人发现他们,一个已经昏迷另一个还勉强支撑着,是那个下午说要去找人的那位。
季擎泽看见救援队的人过来,刚说了一句“他胸口受伤了,别让他离我太远”说完也失去了知觉。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男人右手包裹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因为昏迷的男孩一直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臂,他们费了些时间才拨开他的手,不知道他都昏过去了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把两人运上山顶空地,本来等了两小时都准备走了,还好他们赶得巧,要不然就只能等搜山队的人来。现在直升机运载着他们前往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院。
季擎泽晕过去之前的要求他们没当真,以为他是累昏头了在说胡话呢。苏北被送往急救室,季擎泽安置在普通病房,他手上缝了好几针,若是再深点,估计手都要废了。现在还昏迷着是因为长时间的劳累,身体负荷过重。
苏北受的伤则要重的多,伤口位置是致命的,只是因为被阻挡了扎的不深。医院看到是刀伤就打电话报了警,他们派人来做笔录,但是两个当事人都没法开口说话。李子沐早在冯苏莉入院后就联系到了医院位置赶来,还在奇怪怎么没见到季擎泽他们,结果这两人也被接连送进了医院。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问了些问题,然后告诉他“等他们醒了通知一声,要做个笔录。”
这个镇子上人少,医院病人没大城市那么夸张。苏北今晚要睡在ICU,李子沐就睡在季擎泽旁边的空床陪护。
大概六点多的时候季擎泽醒了,随之苏醒的还有手掌的疼痛也变得清晰起来。睁开眼睛发现这是在医院,李子沐睡在旁边,苏北却没在。他激动地坐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拍了下李子沐的肩膀“苏北呢?”。
被吵醒的人揉着眼睛起床“你醒了?苏北啊,苏北失血过多,心率不稳现在躺在重症病房呢。”
“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他离我太远吗!”季擎泽气愤道。
李子沐不懂他在愤怒什么,虽然苏北伤得重,可他醒来就要找人,都没问过冯苏莉怎么样了。
“带我去苏北的病房”季擎泽命令他。
李子沐没办法穿上鞋领着他过去了,穿过一条回廊,因为是重症监护室,里面一直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监护着,为方便查看,墙面都用的是全玻璃。季擎泽看了一会儿,护士撑着头在床尾守着,苏北此刻正在昏睡,双手放在外面,蜷缩的很紧,眉头不安地皱着。
“苏莉怎么样了?”季擎泽没回头,只有声音传到了李子沐的耳朵。
李子沐腹诽终于想起来问了啊“她右腿伤口有点感染,不过已经重新处理过了。左腿打了石膏,现在不能乱动,我给她请了个护工晚上照顾她。”
季擎泽点点头“辛苦你了,害你好好的假期在医院度过。”
看他这么客气李子沐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没什么,反正我一天也没个正事”。他看季擎泽站这儿,似乎没要走的意思“咱们先回病房吧?苏北稳定了咱们再去看他,现在也探望不成。”
季擎泽没有移步的打算,他不知道李思瑾会不会趁着苏北受伤再次占用他的身体,所以还是保险守着的好“你先回去吧,顺便帮苏莉带点吃的过去。”
这下李子沐是彻底不懂了,季擎泽跑这儿守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管不顾算什么事儿啊。算了,看在他也算是病号的份上帮个忙吧“那我走了”。
过了一会儿大夫查房,护士说苏北凌晨有醒过一次大概十来秒,各方面监护指标也趋于稳定“转普通病房吧。注意多巡视几次,找到他亲属不离身照看。”
在季擎泽的要求下,苏北被安排进了他住的那间病房,心电监护暂时还没有撤下。
李子沐陪着冯苏莉吃了早点,她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季擎泽怎么样了?”
“只是伤了手,可能要养段时间,其他的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精力就好了”他怕冯苏莉问季擎泽为什么不来看她,这可没法解释。
冯苏莉听后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笑了笑对他道谢“谢谢你照顾我,我想再睡会儿。”病人下了逐客令,李子沐只好退出去。他同样也不理解为什么冯苏莉没要求季擎泽来看她,或者问问不来的原因。两人平常相处分明看起来感情很好,那为什么对方受伤了却不担心呢?
病房门关上后,冯苏莉脸部表情就僵硬了。她不想问,因为他就是没来,不管什么原因,她都在心里留下了疙瘩,无法化解。想起在山顶季擎泽离去时的坚定,到底为什么他就非去不可,还因此受了伤!仅仅是因为责任?
李子沐回到季擎泽那儿,轻轻推病房。季擎泽背对着门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他正握着床上人的手,看不清表情,手也握的并不紧,但就是给人感觉很慎重好像不会轻易放开。
走近了,才清晰的看见苏北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他出来了?”。
季擎泽回过神,刚才想了很多,从第一次莫名其妙的相遇到现在短短一个月也算经历生死了吧。
“恩,病情稳定下来了。苏莉说什么了吗?”
李子沐坐到旁边的床上“没,就问了问你怎么样了”。他想起自己买了早点,就从窗边的柜子上取过来豆浆和包子“这镇子上也没什么,随便吃点吧。”
季擎泽放开握着苏北的手接过吃的“已经很好了,谢谢。”饿了很久,吃起来反而却不像平时的狼吞虎咽,五个包子,只吃了两个就没了胃口。
“饿久了,反而没食欲了。”他把剩下的放好在床头柜上放好。
苏北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由于失血过多,皮肤比平时还要苍白,整个人呈现不正常的病态。
李子沐觉得无聊,苏北有季擎泽照顾,冯苏莉请的有女护工。他便打了个招呼,说出去转转,顺便给他们带中饭。医院虽然也有伙食,可是饭菜并不可口,他昨晚吃了一次,艰难入口,何况本身就胃口不好的病人。
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苏北才有点转醒的迹象。他轻轻动了下手,被季擎泽感应到了。然后睁开了眼睛,跟昨天的无意识苏醒不同,今天他转动的眼珠直接将目光汇聚在身边的人身上。
长时间的干渴,让他觉得喉咙沙哑,发出的声音像树叶摩擦的声音一样“季擎泽?”
季擎泽冷静的看着他“我在。”他按了病房的呼叫器,护士走了进来。季擎泽说“他醒了。”
护士走过来查看了下,就跑出去叫医生了。最后经过检查,伤情稳定,决定撤掉监护仪器,改为每四小时人工测量。“他现在还很虚弱,给他喂点水,可以喝些汤或稀饭之类的。”
“好,谢谢。”季擎泽送他们出门口,刚好李子沐从外面回来了,手上提着几个餐盒。
“给你们买的松茸鸡肉粥,我刚试了还不错。你要出去吗?”他看季擎泽站在门口,以为他要出去。
“不是,苏北醒了,刚医生来看过说稳定下来了。”季擎泽难得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李子沐高兴地说“醒了?那太好了,我还说等他醒了把粥给他热一下呢,现在刚好可以吃了。”
“他刚醒还是缓一会儿吧,先给苏莉送去。”季擎泽从他手上拿过两份,走进了屋。
李子沐以为他要亲自送去给冯苏莉,谁想到又要自己去。这样很尴尬好吗?冯苏莉看见自己失望的眼神,于心何忍啊。不过想到苏北这儿刚醒确实不能缺人照顾的,就任命的送餐去了。
季擎泽走回床边放下餐盒将床头升高,给他倒了杯水“喝点吧”。苏北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吞咽的很慢,但是断断续续的将半杯都喝完了。
“你的手还好吧?”他轻浅的开口询问,想起来之前两人其实都受了伤。
季擎泽把包扎好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问题了。”
“冯学姐呢,我当时留她一个人在那儿。” 他说话一急就有些喘,季擎泽在他胸口安抚了两下。
“放心,她很好。李子沐照顾她呢。”
“那就好。”苏北说完就又歪着头睡着了。
季擎泽叫了两声他没答应,就原放平了床位让他睡得舒服些。然后犹豫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很柔软很温顺。他在想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陶安才对他好些,愿意相信他。可现在觉得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陶安,他这次是真的很担心,苏北消失的时候焦急失措,受伤的时候会心疼怜惜。
也许是把他当弟弟了吧,小时候他妈对季儒林还抱有期望的时候想过再生一个孩子的,那时的季擎泽也还小,满心以为有个弟弟肯定父母感情也会变好。可是后来事与愿违,在母亲怀孕期间,季儒林包养的女人找到了家里,一通狂风过境的争吵,他妈妈没站稳从楼梯摔下受了伤,没能保住孩子,随之失去的还有信任和爱情。之后她学会了淡定,大度,再也不过问季儒林任何事,即使之后季儒林说他已经和那个女人结束了。季儒林当时应该是想过好好和妻子生活的,可是他妈已经心凉了,再不起一丝波澜。而季儒林也只坚持了半年又重蹈覆辙,他一边无力与自己的欲望对抗,一边把一部分原因归结到妻子始终不肯原谅他,本来就正值壮年,不可能夜夜柳下惠啊。
下午的时候苏北又醒了,这次显然精神好很多,虽然伤口依然很疼,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疼痛是件好事。意识的苏醒带动身体各个感官的复苏,他觉着饿了。
“那个,季先生,请问有吃的吗?”
季擎泽好笑的看着他,又变回那个刻意保持疏离的苏北了。之前两次叫自己季擎泽都是在遇到危险时破口而出,一旦恢复冷静,他又变成那个礼貌的小孩。
“你等着,我去给你热粥。”季擎泽准备站起来,却被苏北轻轻扯住了手“你,你早点回来。”他害怕,他从未离死亡那么近过,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剩下他,太可怕了。
李子沐在本来在床上躺卧着休息,看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我去,我去。你别动了。”他不懂,受个伤怎么还把关系都改变了?这季擎泽搞得跟苏北他爸似的。想到这儿不免感觉手一抖,一身恶寒,季擎泽不会真有这么大的儿子吧。
吃粥的时候,季擎泽手也不方便,就让李子沐代劳。李子沐啰啰嗦嗦的边喂边嫌弃“我哪给男人喂过饭啊,这画面太美了我自己都不敢看。”
把苏北逗得都要呛着了,季擎泽开口让他正经点,他才闭上嘴专心喂完了粥,还贴心的给他擦了嘴。
服务还挺好,苏北心想。怕他又要絮叨所以没开口损他“我能去看看学姐么?”
李子沐嘴快,抢先道:“你学姐可没你幸福,季擎泽一直守在这儿,还一次没去看过她呢”。
苏北抱歉的看着季擎泽,不知道说什么。
季擎泽走过来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比她伤得重,身边不能缺人。苏莉不会生气的。”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他并不能确定,有时候听别人说女人难懂,他觉得苏莉是最让他看不懂的那个。她呈献给自己的一面完美而模糊,与其说是生活中的伴侣,却更像画上的人,不沾烟火。但是冯苏莉脾气是真的非常好,从未生过气,所以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吧。
其实季擎泽从未真正了解过冯苏莉,或者说冯苏莉根本不想让他了解真实的自己。
找了个轮椅,将苏北抱过去,三人一起去了冯苏莉的病房。
过道上一个穿着的小洋裙的女生背对着他们正在护理站询问“护士,叫季擎泽的病人在哪个房间?”
李子沐瞬间听出来是自己妹妹的声音“李子涵!”声音带点惊讶的怒意。
那女孩子转过身看见他们三个惊喜的跑过来,一把拉住季擎泽的胳膊“季哥哥!你受伤了?重不重,疼吗?”她长得很娇小,五官精致属于可爱型的。
在季擎泽不耐烦之前,李子沐过去掰开她的手拉开“谁让你来的?”
李子涵这才正眼看了下自己哥哥“我听见妈跟你打电话说的,我担心嘛,就赶过来了。”李子涵嘟着嘴,觉得哥哥态度不好,有点委屈。
李子沐看着就不忍心了,虽然对方也只是用这种可怜的表情当做手段而已,自己可没少吃过亏,只是每次还是会无奈的顺从她。
“他没事了,就伤了手。其他两位比较严重”李子沐指了指坐着轮椅的苏北。
听说季哥哥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哼,什么人啊那么了不起。只要季擎泽没事,其他人管他去死呢,特别是冯苏莉!
“季哥哥去哪儿啊,我扶你!”李子涵又过去殷勤的想缠上他的胳膊。
季擎泽一个侧身避开了“我们去看苏莉。”
还未等他说完,李子涵就不高兴的说“那你们去吧,我去你的病房等你们。”才不想看到那个虚伪的女人呢,每次看见自己就假惺惺的微笑。
李子沐听完放心了,他还真怕这小祖宗跟着一起去。还没来得及再嘱咐几句,不过李子涵已经踩着高傲的步子离开了。
他们敲门进去,冯苏莉在靠窗的位置,病房里还住了一个妇女,可能伤势较重,除了头和身体其他主要部位都被包住了,与冯苏莉间隔了两个床位。
他们在床边停下,冯苏莉已经看见他们进来,却沉默着。
倒是苏北先开了口“冯学姐,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走掉的。”他没法过多的解释,只能先道歉。
冯苏莉温和的对他笑着说“没事,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
季擎泽又往前走两步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去握她的手,低声喊道“苏莉”。他对冯苏莉其实是担心的,只是苏北那儿不敢离开。
谁知还没触碰到,就被冯苏莉举起来的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李子沐惊呼道“苏莉!”
苏北是完全蒙了,刚开始她还在冲着自己笑,怎么下一刻就打了季擎泽。然而最让他无法想通的是自己内心的触动,他感觉自己刚才心好像猛地扎了一下,甚至想冲上去维护季擎泽。
李子沐收起惊讶的表情“你们聊聊吧,我和苏北先出去。”
冯苏莉沉默着,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季擎泽转过身,蹲下看着苏北小声说话“你行么,有没有危险?”
他目光里有着真切的担忧,苏北觉得心跳又乱了,他瞟了眼季擎泽脸上的红印,别扭的转开视线“我没事,而且李子沐陪着我呢,你们好好谈谈吧。”
季擎泽只好嘱咐李子沐看着他点,看他们出去了,才走到窗边的过道,直视着冯苏莉的眼神“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对不起。”
冯苏莉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苏北受伤重你照顾他是应该的,可你为什么受伤?我说了不让你去找,有专业的搜救队伍。结果你却把自己搞受伤了。你想过我会担心吗?”
她说着就埋下了头,发出哽咽的声音,仿佛委屈的小动物一般。季擎泽就心软了“是我考虑不周”他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非去不可,鬼这种事不是人人都接受的了“我只是想,他是我带来的,出事了我也要负责任。”他搂住冯苏莉的肩膀,让她趴在自己胸前,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
冯苏莉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季擎泽手上的伤其实是不用住院的,所以也没穿病号服,只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应该就是苏北洗的那件,还带有阳光暴晒后的温暖味道。可是冯苏莉的心里一点也不温暖,仿佛阴云密布,在季擎泽看不见的身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刚才冯苏莉是正面对着苏北,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得想到了陶安,那个暗中觊觎了她男朋友十来年的男人。如果她不是傻子的话,那她看懂了苏北那一瞬间的心悸。
一个巴掌而已,就轻易地试探出了一份初生萌芽的感情。她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予警告,像对陶安那样,让他知难而退,一切都还来得及。
其实现在的苏北还处于困惑阶段,根本没想过那么多,甚至过几天他已经忘了这件事,或者说因为想不通就刻意忽略了。清醒后第二天警察找上门来,问他们事情经过。苏北撒谎说自己想自杀被季擎泽救了,经过鉴定,季擎泽确实是因为救人而受的伤,且刀子也是苏北自己插进去的。警方确认了证词,让双方签完字就走了。唯有李子沐始终不信,因为苏北根本没有自杀前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跑那么远去自杀?可是那两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释,也只能暂时不去想了。
冯苏莉对这事选择了不闻不问的态度,她知道两人有事瞒着自己,可她看得出来季擎泽无意透露,那就不去惹他不痛快了。
李子沐找到医院时就早已联系当时租车的人说不用了,并好心的给了一些补偿。搜救的钱他也已经付过,而且坚持不让季擎泽还给他“我是缺钱的人吗?不如等苏北好了,请我去你们那儿吃一顿吧。”苏北也痛快地答应了。
十来天后他们出院,李子沐请了个司机开自己这辆车,李子涵也带了司机出来。最后就变成了李子沐单独坐一辆车回,李子涵则非要和季擎泽他们一起。一路上平静中带着点波涛汹涌,只是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苏北虽然伤得重但是好了之后活动自如,反而是冯苏莉,伤筋动骨一百天,去哪儿都只能让人推着。回去后她请了病假,住进季擎泽家里。
原先两个人,现在只是多了一个,却感觉怎么都不自在。苏北尽量避着他们不出房门。一日三餐常吃外卖,换着花样的叫。连续几天后也终于是腻味到无可忍受,就跟季擎泽商量“让我做吧,我现在没问题了。只要动作不大就行。”
虽然他还想让苏北再养养,可是其实自己也已经对外面的快餐十分厌恶。便只好答应,还加了一个附加条件,让他给苏北打下手帮忙。
季擎泽手上的伤恢复的挺快,只是还不能完全伸展,怕伤口再裂。因此厨房就成了他们二人的独处空间,苏北洗菜,季擎泽切菜,他放调料,季擎泽翻炒。每顿饭也不多弄,就炒两个,因为冯苏莉饭量小,基本上他们是够吃的。
吃饭的时候季擎泽把冯苏莉从客厅推到餐桌边坐好,然后自己才坐下。三个人聊天共同话题很难找,冯苏莉突然问苏北“快开学了吧?”
“恩,还有十来天”
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儿。季擎泽说他必须得去公司上班了,所以找了专人护理给冯苏莉。
“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吗?要不让苏北照顾我几天吧。”冯苏莉不经意的说。
季擎泽摇了摇头“不行,他也要去公司,而且他伤刚好照顾你也不方便。放心吧,就十几天而已,你这石膏就可以取了。”
冯苏莉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