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传颂）志在发糖，无法自拔》白潮

54、第一章

　　在世界与世界间的间隙，无尽黑暗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人影。
　　比刀锋还要锐利迅猛的时空风暴切割着她赤裸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她的全身，原本白皙的肌肤被不断流出的鲜血侵染成深红，看不出原来的色彩。明明忍受着这样的酷刑，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波动，无神的双眼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中徘徊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但谁又在意这些呢？
　　她是灾祸的化身，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疯了，如今只是渴求着无情的命运能多给她些怜悯，让她早日消亡。

　　突然，她接收到了一个讯息。
　　——【那位大人】开始觉醒了。

　　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扭曲起来，憎恨和狂气迅速在她的瞳孔中沉淀。她一定要把【那个人】杀死，那个狡猾丑恶的叛逆，她迎接终结的道路上的绊脚石！
　　她高高举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把诡异的西洋剑在虚空中闪现，上面黑雾缠绕、邪气逼人，她用血肉模糊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把爱剑直立于前胸，这一骑士们的礼节在此时此景下显得怪异又让人生畏。
　　少女胸中怀抱着唯一的执念——就用这把剑，把【那位大人】的头颅亲手斩下，在其彻底觉醒以前！

　　自从那一日过去，哈克总算是恢复了常态，久远的事已成了既定的事实，他终究不能一直昏昏噩噩下去，之前自己的状态让托里克莉和猫音忧心不已，还有锁之巫，虽然乌璐璐和萨拉娜不会明言，但那两人在这几天内都没有说什么让他头痛无奈的下流话，哈克知道她们是在以她们的方式暗自担忧着他。

　　至于奥修托尔的事，说实话哈克到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一旦深入思考，他的脑袋就开始发热冒烟，那一日的细枝末节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把他所有的理智和坚强统统搅碎。

　　奥修托尔唇舌的火热，由此传达给哈克的浓厚而深沉的爱意，还有最后他用幸福安详的表情吐露出来的誓言。这个男人在哈克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在他的心脏上打下了温柔的烙印，拜奥修托尔所赐，哈克心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滴血了，并不是说他的伤口已经愈合，而是在他想起久远的时候，同时也会不可避免地记起那一日的光景，温暖的记忆成了一味世间最强烈的止痛剂，迅速而有效地清除了他的痛苦。

　　回想起来，从最初和奥修托尔相识起，哈克便一直对这个男人束手无策，并被动地承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虽然过去是他效忠于奥修托尔，现在是奥修托尔效忠于他，但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可谓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奥修托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情愫呢？他和奥修托尔相处多年，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信赖与看重，也知道奥修托尔喜欢和他勾肩搭背，两人一起干过正经事也干了不少蠢事，还曾经在酒会上和澡堂子没有节操地跳裸体舞，就是因为这样，哈克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奥修托尔对自己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也许是从奥修托尔给他的第一个拥抱那时开始？如果真是这样，现在的哈克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在深渊他就不应该对奥修托尔那么温柔，还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肯定是因为这样奥修托尔才开始变得奇怪的。如果世界上有时光机，他绝对要穿回过去给那个脑子进水的自己来上一拳。

　　可惜世界上没有时光机，也不存在后悔药。奥修托尔是真的喜欢上了哈克，那份浓厚纯粹的感情让哈克心惊，面对这样的奥修托尔，哈克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他怕会重蹈覆辙，像伤害久远一样深深刺伤奥修托尔。

　　他知道为了避免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趁他陷得太深之前把话说清楚。奥修托尔是个自持的男人，如果哈克义正严辞地拒绝，那么奥修托尔就不会多做纠缠。他不需要像对待久远那样做到那种程度，只需要几句话的功夫……

　　然而哈克却做不到。也许是那一日奥修托尔打下的烙印太过深刻，而那上面火热的热度又是现在的哈克极为渴求着的。如果拒绝奥修托尔的感情，如果奥修托尔不再以那样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么他心上的烙痕也一定会随之消失吧。因此哈克紧紧地抓着这株名为“奥修托尔”的救命稻草不放，即使知道自己应该做出的最佳选择，却故意视而不见。

　　哈克明明如此害怕伤害奥修托尔，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确确实实会让自己在未来刺伤他，但他却因为心中的软弱而无力改变，这样的自己是那么的卑鄙无耻、令人作恶。

　　看来是时候离开奥修托尔的家了，他已经没有脸面再待下去，并且如果能尽可能的远离奥修托尔，减少和他共处的时间，兴许对方的感情也会慢慢淡下来，最终放弃。反正哈克已经习惯了浪迹天涯的日子，原本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家，特别是在失去大哥又失去了久远的眼下，他的归所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因此在收拾好情绪后，哈克提前和奥修托尔打了个招呼，然后瞒着托里克莉和猫音开始收拾行李，谁料她们二人竟然连门也不敲就闯进了他的房间，让哈克心里的打算暴露无疑。

　　最初哈克还奇怪为什么她们会在如此微妙的时机闯进来，一直到看见两人背后藏着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什么都明白了
　　——奥修托尔你这人当初答应保密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把他给卖了！

　　哈克恨得牙痒痒，但现在的紧急情况却让他顾不上理会奥修托尔，托里克莉正严厉地板着一张脸，平时温柔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显然是在生气。这一事实让哈克受到了惊吓，他以前从未看见母亲生气的样子，即使在发觉真正的奥修托尔已经身亡的那个时候也没有。

　　从不生气的人一旦真生气，就会变得特别吓人。

　　托里克莉走上前去，强硬地抢过哈克手里打包到一半的行囊，从未习武的她没有什么力气，如果哈克有那个心思就绝对不会让托里克莉得手，问题是他敢吗？
　　——当然是不敢啊！吓都要被吓死了，怎么可能还敢出手阻止？QAQ

　　哈克只是张开口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母亲，某在您这儿已经打扰太久，再待下去就不像话了。”

　　托里克莉皱起眉头，怒视着哈克：“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提这些，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待在自己家里怎么会不像话？！”

　　面对托里克莉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哈克的额头上流下了冷汗，他颤巍巍地解释：“您以前曾经说过既然某走上了奥修托尔的道路，那便是您的儿子，而现在的某已经不再是奥修托尔，您没有必要再做……”这些
　　哈克生吞下最后两个字，无他，托里克莉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如果再说下去哈克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托里克莉直视着哈克的双眼，自从她的眼睛痊愈后，她瞳孔里原来无神的暗红变成了充满灵气的深红之色，和奥修托尔的眼睛一模一样，而现在那双眼正因愤怒而燃烧着熊熊烈火。

　　托里克莉缓缓说道：“从我认下你这个儿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和奥修托尔猫音他们一样是我重要的家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改变。你是【奥修托尔】也好，是哈克也好，只要你还是你，你就是我托里克莉的儿子。”
　　然后她话锋一转，以尖锐地语气说：“还是说在你已经不再是【奥修托尔】以后，你就开始嫌弃母亲，不需要母亲了？！”

　　哈克浑身一震，几乎是惶恐地回答：
　　“怎么会、我怎么会嫌弃您？那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托里克莉叹了口气，她上前半步，向哈克伸出了手，哈克以为母亲终于忍不住怒火想要直接打他了，便闭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出乎意料的，哈克等来的不是铁拳，托里克莉努力踮起脚尖，把手放在哈克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哈克睁开双眼，惊讶地看着托里克莉，对方似乎已经不再生他的气了，她的脸柔和了下来，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哈克。

　　“傻儿子，我知道那种事情啊，你不会嫌弃我，只是因为心里的愧疚不安才会想要离开。但是哈克，所谓家人就是要不论何时都互相支撑、互相依靠的存在，所以就让我再问一次。”托里克莉扬起了微笑，她一边抚摸着哈克的脑袋，一边轻轻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吗？”

　　哈克望着托里克莉的面孔，又看了看其身后默默守望着的奥修托尔和猫音，注意到哈克的视线，两人皆向他露出了笑容，并以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经历过无数糟心事的哈克第一次觉得命运是垂青于他的，如果不是的话，他自己又是何德何能遇见这些可爱的人们，并且在他每次想要自我放逐的时候，都会有人向他伸出手救赎他的灵魂？

　　哈克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忍住眼睛里的涩意，颤抖着声音说道：“当然，请允许我……成为你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