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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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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议会的总堂办公室内,扎克雷总统翻看着各地叛乱的镇压报告,一排排的数字暗示着这个国家正逐渐自内部分崩瓦解,偏偏在这个骨节眼上又失去了艾伦·耶格尔这个王牌,万一调查兵团递上来的巨人真相的调查报告是真的,恐怕再过不久就是这个国家的末日了。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轻轻把眼镜摘下来,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试着。这是他缓解紧张的方法。
“啪、啪”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扎克雷总统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来人。进来的人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人,这个人把自己隐藏在黑斗篷之下,让人看不出脸和身型。
“你是谁?”
他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做好了呼喊卫兵的准备。
“不要紧张,扎克雷总统。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来人张开口,虽然嗓音沙哑,但扎克雷总统可以辨认出这是女性的声音。
她低着头,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听闻总统已经阅读过了调查兵团的报告,你现在知道了真相,那么自然知道你们的国家——艾尔迪亚——正处于一个多么不利的位置上。”
说着说着,她发出了破碎而急促的笑声,如同走音的小提琴一般的刺耳高音让扎克雷总统皱起了眉头,有些怀疑眼前的人是否还精神正常。
这个有些癫狂的女人接着说了下去。她说失去了巨人之力的艾尔迪亚只有等死,马来国早已整装待,只等时机一到,便命令成百上千头巨人,在持有巨人之力战士的接应下,一举击溃艾尔迪亚。
“我知道哦,你不想死,好不容易把国王和那些嚣张的王族打压下去,你怎会允许自己乖乖等死!”
她的脚下跳着自创的踢踏舞,带着奇异的节奏,甚至激动地转了几圈。就如同身在聚光灯汇集的舞台,而不是严肃的总统办公室。她高声地尖叫着说完了最后半句话,双臂高举,掌心向僵硬在原地的扎克雷摊开,仿佛是在邀请他共舞的姿态。
自认脑子正常的扎克雷总统无视了她的手,此时他脑门上冒出了冷汗。这个女人闹得这么大,却没有一位卫兵进来确认他的安全,恐怕外面守着的士兵已经……
冷静下来,他的爱卿提前预知到了这一点,只需照着商讨好的那样做便可。
扎克雷总统把双手背在身后,他沉声问道:“把人变成巨人的药剂是你做的?”
“没错哦,那都是我可爱又引以为傲的孩子们。”她用双手捧着脸颊,这一举动带掉了她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貌美的脸孔,黑色丹凤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圆润的红唇抿起,浮现出陶醉而痴迷的微笑。
扎克雷总统维持着思考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在背后做出了一个战术手势。按照计划,隐藏在暗处的宪兵团精英会立马冲出来,把面前的疯女人制服。
但预料之外的是,下一瞬间出现的不是士兵,而是耀眼的蓝色光芒,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光芒以极快的速度描绘着玄妙的轨迹,漂亮的圆弧,端正的五角星,甚至有的还描绘着文字,这些都发生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他看到了女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之后,不管是诡异的光还是疯女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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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静静地站在密林之中,闭目养神,他有意识地调整着呼吸,打磨着精神,在休息的同时确保自己可以进入备战状态。
他身边的是奥修托尔,不远处站着亚图姆和游戏。四人之间没有交流,他们在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的一刻,并为此养精蓄锐。正所谓不动如山,动如疾风。几人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
可是,这样真的好累,好想躺下来啊。
一边维持紧绷的神经,一边暗自在心里发牢骚,哈克沉沉呼出一口气。
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奥修托尔那带着笑意的红瞳,对方正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笑似地注视着自己。哈克顿时一个激灵,赶忙严肃地目视前方,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噗”
奥修托尔实在忍耐不住,嘴边泄露出细微的笑声。但这在哈克听来却刺耳到让他羞红了脸。
这家伙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看穿自己,真不好对付。
哈克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赌气似的背冲着奥修托尔,不去看对方那张让他心烦的脸。
经过这一小插曲,枯燥的等待似乎变得不是那么难熬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忽然,哈克感知到阵法被成功出发,撒下的大网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他一刻不敢耽搁地沉声吼道:
“要过来了!”
随着蓝光大亮,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布置好的阵法里。与此同时,哈克掏出了铁扇,亚图姆的长刀出鞘。
一旁的亚图姆挥下手臂,随着这一动作,数个红色的六芒星大阵环环相扣,把黑色的人影束缚在阵心的位置,使其动弹不得。
紧随亚图姆之后,哈克挥舞铁扇,嘴里念念有词,很快的,与最初成功防御住巨人攻击一模一样的结界便展开了,不过这一次却笼罩了方圆万米的范围,为的是避免【魔】逃跑的同时,又能让几人放开手脚战斗。
待结界完成,哈克才有功夫把目光投向这个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几人兜兜转转五年才成功抓到的女人。
此时的她正低着头,脸颊旁边的黑发遮挡得她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但却足以让哈克确定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他冷声开口道:“特丽莎·得维鲁,你的真实身份是魔(devil),没错吧?”
特丽莎抬起头,用浸满怨毒的眼神望向哈克,音量小到让人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呦,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奥修托尔这时插进来,向她挥了挥手。
“你是【荣光的勇者】,不可能,我已经好好确认过了,你绝不是神明。难道说……你是【神明的搭档】吗。本来想过去探清你的虚实,看来被算计的是我啊。”
特丽莎这么说着,回想几年前,自己曾伪装成普通士兵接近奥修托尔,并不惜冒着危险散发出魔的气息,却没有在奥修托尔身上感受到作为神明对魔下意识的排斥反应,当时自己是那么欣喜若狂,结果这都是对方下的套。
“但是我不明白,那时接近【荣光的勇者】的士兵至少有上百人,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我的真实身份的?”
“很简单,你似乎操纵了士兵的记忆,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你是他们的一员,完事后又匆匆消除了人们关于你的记忆。可是奥修托尔他可不会被这种简单的伎俩影响,他轻而易举地察觉了士兵们记忆的误差,进而锁定了你。”
哈克朗朗地说着,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本来以为把你揪出来要更花功夫,没想到竟如此简单,是我高看你了。”
“哼,被如此单纯的手段引诱上钩,看来你虽然自以为聪明,实际却是个愚蠢之辈啊。”亚图姆轻蔑地说道。
他们的挑衅效果显著,特丽莎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那扭曲、狂暴,并充满着不详的气息不加掩饰地迸发出来,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浓浓的黑雾笼罩着四周,不说作为神明的哈克,连奥修托尔都对之产生了浓浓的厌恶感。
奥修托尔上前几步,站在哈克的身边,皱着眉头说道:
“小心,对方似乎要攻过来了。”
他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眯起眼睛,因为黑雾的关系,他无法确认敌人的情况,连另外两名伙伴的情况都不确定,当务之急应该先和亚图姆他们会和。
奥修托尔保持着戒备,正要告诉哈克他的判断,忽然,他似乎在雾中看到了一双幽暗的眼。那一瞬间,奥修托尔的心神剧震,他的身体颤抖起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一般。
他的佩刀从掌心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咣当”
“奥修托尔?”
哈克担忧地望着自己的挚友,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奥修托尔?喂,醒一醒!”
他拼命摇晃着奥修托尔的肩膀,而对方只是失神地站着,双眼没有焦距。那双一直以来都神采奕奕,如同红宝石般的漂亮眼瞳,如今变得暗淡无光,里面空无一物,哪里都不存在哈克的身影。
此时的奥修托尔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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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是恩那卡姆依那熟悉的田园风光,街道旁边的苹果树,低矮质朴的房屋,金黄色的麦田。微风拂过大地,小草随之翩翩起舞。这是他熟悉的安宁而祥和的景象。
奥修托尔苦恼地挠挠后脑勺,一时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里。他隐隐记得自己要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那具体是什么却连一丁点儿印象都没了。
“唉,这可不像我啊。”
他叹了口气,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有什么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奥修托尔,你为什么愣在那里?快走了。”
奥修托尔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的是哈克那高挑的身影。他正站在上坡处,似乎在等待着自己。
他赶紧快步走几步,追赶上了前面的哈克,和他并肩前行。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走了一会儿,奥修托尔实在忍不住了,他开口询问:
“小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哈克闻言,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鄙视地看着他。
“当然是去你家了,某前不久祛除了所有的塔塔利,这才赶着去拜访母亲和猫音。怎么,你这是白日做梦,睡糊涂了吗?”
“啊哈哈,也是啊。怎么就给忘了呢。”
听哈克这么一说,奥修托尔才恍惚觉得有这么一件事,他尴尬地笑着,心底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唔,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呢?
奥修托尔努力地回想着,他的记忆仿佛被人恶意地搅在一起,想起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想要找的那份记忆。
这是你不得不想起来的事情。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严肃地厉声道。
奥修托尔停下了脚步,低头陷入沉思。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吃坏肚子了吗?”
哈克见奥修托尔停住不动了,便也无奈地停下脚步,他们两人此时离奥修托尔的家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了。本来不长的路程,却偏要这样走走停停,哈克不由得有些埋怨地道。
奥修托尔的表情低沉得可怕,他凝重地看向哈克:
“我现在有些混乱,这只是我的直觉……小哥,你是不是在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挚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眯起浅棕色的眼睛,凝望着奥修托尔的脸。
哈克用眼神细细描绘着他的五官。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那是一种让人感觉粘哒哒的奇妙视线,仿佛注视着倾心之人一般执着。
奥修托尔与哈克沉默地对视着,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浓。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还未等他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面前的哈克便再一次开口了。
“确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哈克倾斜着身体,把头凑到奥修托尔的耳边,他的呼吸打在了奥修托尔敏感的兽耳里,让他的耳朵不自禁地抖了抖。他轻声地吐出了一句话,两人离得是那么近,如同正在耳语的亲密情人。
哈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奥修托尔的耳中。
“我啊,其实打从心底憎恨着你,奥修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