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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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年九月
近期调查兵团墙外调查的成果从根本上动摇了整个国家高层，在墙外幸存着其他国家也好，巨人是由人类变成的生物兵器也好，这些情报与政府一直以来宣传的知识相矛盾，因此扎克雷总统在读完报告书的那刻就决心死死压住这件事，把它变成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最高机密。
但事与愿违，不知哪个环节出了故障，重要的情报竟然开始以传言的形式流传于市井。等扎克雷总统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不可能再阻止了。
巨人与人类的战争其实是国与国的战争？
国王和政府知道这一点吗？难道我们一直都被欺骗了？
上层不自然的沉默和突如其来的舆论控制几乎变相地承认了事情背后藏有的猫腻，人民对政权的失望达到了两百年历史中从未有过的高度。五年前的玛丽亚之墙沦陷，四年前失败的夺还战，这些影响一下子暴发了出来。之前装作忘记的样子强迫自己一如既往的生活，不代表他们就真正忘记了那些苦涩的回忆与伤痛。这次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契机，它把人们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以“恐慌”的形式统统引发出来，各地的居民与军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暴力冲突，如今艾尔迪亚暗流汹涌，仿佛连空气都带着火/药味。
祸不单行的，另一件事传入了扎克雷总统的耳中。
一只与“铠之巨人”不同的超大型女性巨人出现，她掠走了艾伦·耶格尔，现已逃出罗斯墙之外。
调查兵团面对突发情况，以最快的速度组织部队，誓要把艾伦·耶格尔夺回来。他们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兵力，由团长埃尔文·史密斯亲自领队，“人类最强”和“荣光的勇者”率队随行，他们一路紧跟着女巨人的脚印行军，然后——
脚印在玛丽亚之墙前断了。
阿尔敏抬头看向高墙，本应光滑平整的墙壁多出了数个巨大的坑洞，它们有规律的垂直排列着，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是智慧型巨人经过留下的痕迹。女巨人挟持着艾伦爬过围墙，逃向了玛丽亚墙之外。
阿尔敏和三笠忧心如焚地等待着埃尔文团长的判断，但等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继续行军已为不可能，为减少调查兵团的损失，在这里放弃艾伦·耶格尔。】
听到队长的传令后，三笠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全身释放着可怖的杀气，她没有犹豫地转身向着墙壁跑去，忽略了队长愤怒的吼声，利用巨人留下的痕迹，借着立体机动装置的作用力跳上了墙壁。
“等一下，三笠！”
她回过头，看到了跟着她一起上来的阿尔敏的身影。
“不要阻止我，阿尔敏。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艾伦带回来。”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阻止你。”阿尔敏拍了一下好友的肩膀，这段时间的历练让过去那个胆小的他消失无踪，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坚定地说，“我也跟着你去，让我们一起把艾伦夺回来吧，三笠。”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便一同跃下玛丽亚之墙。他们并不担心会有调查兵团的人前来阻止，在墙外脱队这种行为等同于自杀，会被直接算作失踪处理，在跳下高墙的这一刻起，他们已与死人无异。
那么，为什么还要如此选择？
明明知晓前行之路的凶险，知晓巨人与人类之间绝对的力量差距，也知晓它们是如何残忍的把人类吞吃入腹。
他十分清楚这些，也清楚以自己有限的战斗力这一次恐怕无法生存下来，那么为什么他还要跟着三笠？
那是因为啊——
比起孤身一人活在世界上，他宁愿和伙伴们一同在死中求生。
没错，阿尔敏不认为他们此次无谋的行动只是单纯的送死。
从艾伦被掠走开始，整件事情充斥着一个疑点。
无论是巨人突兀的出现并成功掠走艾伦，还是调查兵团追随女巨人的脚印一路赶来，再到发现女巨人已逃出高墙之后的撤退命令，一切的一切都太顺了。
本来不管在哪个环节遇到什么意外的干扰都不奇怪，但事情就是这么层层推进了下去，就像是按照剧本进行的精彩演出。
不，还是有“意外”存在的。那便是他和三笠的行动。
阿尔敏把所有赌在了上面，说来可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作战计划，而是纯粹的豪赌，胜率小到他看不出来的地步。
但是他最终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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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十八小时前。
艾伦和利威尔两人正身在暂居的古堡中，他们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等待着什么。外面已是深夜，黑暗中星月交辉，已经到了约好的时间，来接艾伦的人随时可能会来。
埃尔文最终决定与哈克·雷纳德结为同盟，这也是为什么艾伦会坐在这里，傻傻地等着来“绑架”他的人出场。今天晚上，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智慧型巨人拐走，并且在墙外待上数天，这是哈克·雷纳德的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步。
想要反悔，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他可以在他们过来的瞬间变身巨人把他们抓住，然后让其吐出哈克·雷纳德肚子里的算盘。艾伦不信任那个男人，即使调查兵团团长已与对方达成了合作关系，但他仍然十分担忧。
艾伦看着自己的手，片刻后，他把带着咬痕的手放下，挥去脑中的猜疑。他回忆起了几天前奥修托尔·因克利对他说过的话语。
【艾伦，你没有和哈克相处过，我知道让你一下子就相信他未免太强人所难。但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一定可以选择相信哈克。他是个脑子转得很快，内心柔软的家伙，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脑子转得快是显而易见的，内心柔软可没看出来。艾伦默默在心里想，却也没有再升起使用巨人之力的念头。
他记得哈克曾经在法庭上用冷酷的发言成功救下了他，隐藏在阴谋和算计背后的真心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他无法做出判断。
所以至少这一次，就让他相信奥修托尔所相信的人吧。
这时，艾伦听到了大门被推开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吱呀声，他抬头望去，看见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他发现其中之一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阿妮？”
阿妮·利昂纳德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开口说话，先开口的是她身旁的少年。
“很高兴见到你们，艾伦·耶格尔，利威尔·阿克曼。我是游戏，此次将和阿妮一同行动带走艾伦，我会保证你们在墙外的安全。”
艾伦打量着游戏，在蜡烛微弱的火光下，依然可以看见他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手臂，像是个从来没接触过体力劳动的大少爷。这种人到了墙外别说保护谁，连保护自己都是一种妄想。
他旁边的利威尔冷哼一声，向游戏发问：
“你是不是也会变戏法，就和哈克·雷纳德一样。”
面对利威尔恐怖的眼神，游戏并没有觉得紧张，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说：
“我的力量和哈克先生的术法不大一样，具体的不同很难和你们解释，但是……”
“在巨人手里保护几个人我还是做得到的，相信我吧。”
利威尔盯着游戏，嘴里发出了一声不爽的“切”声，眼前的少年看上去软弱可欺，但“人类最强”的压迫感硬是无法让他露出丝豪怯相。他的身上没有血腥味，但却有一股纯粹的“斗气”，这让利威尔看不透他。
利威尔狠狠地拍打了下艾伦的后背，没有去看艾伦扭曲的脸，而是直接对游戏和阿妮两人说道：
“我们的小鬼士兵就交给你们了，不求完好无损的把他带回来，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大差错，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深渊地狱也会把这笔债讨回来，给我做好觉悟。”
“感谢你的信任。”
游戏这么说着，偏头向阿妮道：“阿妮，拜托你了。”
阿妮点点头，用戒指里隐藏着的小针扎向自己的指腹，下一秒，足足数十米高的巨人横空出世，她长相丑陋，却有着阿妮一般的金发和冰蓝的瞳孔。
巨人出现以后，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抓住游戏，把他放到自己的肩上，之后才抓住艾伦，把他往……自己的嘴里放。
“喂，阿妮！为什么要把我放进嘴里，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艾伦不敢大声吼叫引来招人耳目，只能压低声音发出抗议。
一旁的游戏双手合十，向他抱歉地说：“对不起，做戏就要做全套，委屈你了。”
于是阿伦被塞进了巨人的嘴，进去后不久，他便因为口腔闷热的温度和巨人特有的恶臭，失去了意识。
这种时候还是晕过去比较好受。这是艾伦脑中闪现的最后一个想法。
迷迷糊糊之际，自己似乎躺在一个颠簸的东西上面，疾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的脸颊有些生疼。他在快速地移动着，这个认知让他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不是巨人昏暗的口腔，而是黑色的夜空，以及悬挂在漆黑画布上的耀眼星月。
艾伦直起身子，他旁边的是游戏，两人此时正坐在在女巨人的头上。首先吸引艾伦注意的是游戏背后的白色光源，他抬头望去，那里竟然有一位银发女子，她右手高举一把法杖，光是从法杖上的月型宝石中撒出来的，源源不绝的白为这位迷人的成年女子添上了几分神圣感。
有那么一段时间，平时不关注异性的艾伦都看得痴了，只是呆呆地凝望着。
“这位是寂静的魔术师，她的魔法可以让我们避免被巨人察觉。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玛丽亚墙之外，到了这里就不会再有调查兵团的追兵，一些手段也可以用出来了。”
游戏这么说着，不好意思地看向艾伦的脸。
“你身上的水……就是寂静帮你弄干净的，现在应该不难受了吧？”
艾伦闻言赶紧嗅嗅自己，身上和衣服上都没有异味，衣服也是干的，很难想象他不久前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巨人的唾液。
艾伦害羞地低下头，红着脸向这位名字奇怪的漂亮女性嘟囔了一句：“谢谢你。”
寂静的魔术师勾起嘴角，向艾伦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游戏的脸色忽然一肃，他和寂静的魔术师双目相对，明明两人都没有开口，艾伦却觉得他们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交换了什么讯息。过了一会儿，游戏对艾伦说：
“有人正在向这里接近，是调查兵团的人，寂静会把他们的影像放出来，你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一面镜子便出现在艾伦面前，不多时，里面浮现出了画面，一开始是模糊的，然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艾伦自己的成相，而是照射出了他的两个好友和巨人战斗的身影，他们浑身浴血，立体机动装置的气体也快耗尽了，何时殒命都不奇怪。
“阿尔敏，三笠！”
艾伦惊叫道，他站了起来，把手放在嘴边，张嘴就要狠狠咬下。但这一举动马上被旁边的游戏制止了。
“你知道他们离我们有多远吗？来不及赶过去的。”
“你不能让我对朋友见死不救……！”
艾伦已经急红了眼。
游戏没有回应艾伦，他伸出手臂，紫罗兰色的眼瞳中精光流动，用不知名的语言集中精神咏唱召唤精灵的咒语。
【沉默的剑士啊，我命你降临于此，用你那无双大剑，斩碎阻挡在我面前的敌人！】
面对突兀出现的刺眼白光，艾伦不得不闭上眼睛，强烈的风压让他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臂，护住自己的脸，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位用单手扛着巨剑，威风凛凛的战士。
游戏指着镜子中三笠和阿尔敏的影像，向他的精灵下达了命令，现在已刻不容缓，拖一秒都可能使艾伦的伙伴们丧命。
“沉默的剑士，我的朋友们现在深陷危机，去救他们，然后把两个人都带到我这里，拜托你了。”
沉默的剑士点点头，他消失在艾伦面前，就和他的出现一样突兀，只是动静小了很多。而透过镜子呈现的映像，可以看到阿尔敏和三笠之间忽然多出了一个手握大剑的战士的身影。
他接连挥动手中的巨剑，随着狂风的嘶吼声，可怖的剑气砍下了几个巨人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