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四章 ...
-
爱德华正忙于水井的修建工程，他拿着铲子，和其他几个大男人一起挖开碍事的泥土，为的是把地下流通着的水脉引出来。这样他们就不用大老远地跑去河里采水了。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新生的城镇也总算变得像模像样起来，这里资源丰富，不用担心巨人的侵扰，充足的阳光和肥沃的土地给予了作物和植物充足的养分。唯一比较明显的不便也将随着水井的开发消失不见。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大神和两位侍奉大神的巫女大人。
如果这么往前走上几个小时，到了小镇的边界，就一定可以目睹那不可思议的光景。水蓝色的“墙”树立在那里，它并不厚，给人的感觉很想玻璃，透明到可以从里面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色，但不管巨人怎么砸都无法打破。人们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辱骂巨人而不受丝毫伤害。
在最初，每一个人都这么做过好几次。他们在战争中与死亡擦肩而过，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羞辱敌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那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特意跑过去，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谁会那样做了。
就连要事在身跑去边界的时候，他们也只会视巨人为无物，毫不在意地该干什么干什么。放在一切发生前，打死爱德华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面对巨人能如此镇定自如。
两位巫女大人居住的地方是位于小镇中心的神庙，她们在那里支撑着“墙”的运转，平时无事时不会随意外出，有专门的下人照顾巫女大人的日常起居。
爱德华作为小镇的领袖，和两位巫女大人有过一些接触。她们的名字是乌璐璐和萨拉娜，话不多，对周围的事情也不太在意。两人仅仅是因为大神的命令才留在这里照看他们这些难民，这一点让爱德华颇为担忧，万一她们哪天心情不好走了怎么办？也没人能拦得住，于是他只有好吃好喝地供着两人，试图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不幸的是，他的怀柔政策至今收获甚微。
更进一步的手段不是没有，但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谁会想抢大神的女人？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他因为思考这些而发出哀叹的时候，一位女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爱德华认出了她，记得是在神庙里照顾巫女的侍女。
她跑到他身前，气喘吁吁地说：
“爱德华大人，不、不好了！”
“怎么了，是巫女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爱德华紧张地问。
“神明大人过来了，他指名要见您！”
爱德华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像是被一把锤子直接砸中了脑门，变得昏昏沉沉。他想起了那个戴着骨质面具的身影以及对方那幽深的眼瞳，浑身打了个冷颤。
身边的工人听了，无不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担心，神明大人慈悲为怀，应该不会为难你的，大概。”
“爱德华，要活着回来。死了我们绝不会给你报仇，安心去吧。”
听听，他都交了一群什么狐朋狗友啊。
爱德华不敢磨蹭，与侍女一同赶回了小镇中心，解放者大神的神庙。作为小镇的信仰象征，神庙用了他们可以找到的最好木料，精细地做了防腐处理，然后在巫女大人的指导下，搭建出了与一般教堂风格迥然不同的建筑物。
按照规矩，爱德华本来应该先“净身”去除污秽，才能够踏入供奉大神的神圣之所，但现在这个步骤被简化了，他只是简单的在洗手池搓洗干净双手，然后站在红色的“鸟居”前，虔诚地拜了拜，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即使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凭着这身普通行头去拜见大神还是让爱德华的内心惶惶不安，唯恐怠慢了对方。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根据巫女大人所说，鸟居便是分界线，外面是人的领域，里面则是神明的居所。因此跨过鸟居就等同于踏足了神明之地，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谨慎才好。
爱德华轻轻打开横门，里面的赫然是乌璐璐和萨拉娜两位巫女，被二人簇拥着的神明大人，以及……
“荣光的勇者”奥修托尔·因克利，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爱德华，你来了。”
“进来吧，主人找你有事。”
首先开口的是乌璐璐和萨拉娜，她们两人还是那么惜字如金。
“是，打扰了。”
感受到几道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爱德华低下头，小心地往屋内挪动了几步，反手把房门关上了。
“无需拘谨，某这次前来是想委托你一件事，可以吗？爱德华。”
“请务必让我为您尽一份微薄之力。”
经过大神的说明，爱德华明白了对方似乎想让自己和调查兵团的领头人物见面，并对他们的问题做出解答。爱德华不免感到疑惑，不说别人，两位巫女大人显然比自己懂得多，为什么不找她们，反而找到了自己？
“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乌璐璐和萨拉娜在立场上是我的部下，因此不能把这件事交给她们。而如果是较为中立的你的证词，他们想必更能听进去吧。”
哈克说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这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作为神明的威压，多了几分温和。
“不用担心，他们问什么，你只需如实应答即可。”
还没等爱德华松口气，一旁的黑与白的巫女便用温柔的声音做出了“叮嘱”。
“要是泄露了多余的情报，就杀死。”
“千万不要给主人添麻烦哦。”
爱德华赶紧应声称是，但他心里的小人却在绝望地大声呐喊：
闹哪样，这是闹哪样！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QAQ
哈克无奈地说：“乌璐璐、萨拉娜，不要说任性的话。”
“谨遵主命”*2
两人微微低头做乖巧状。然后在哈克视线看不到的死角里，凶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爱德华。
爱德华：我命休矣。
与他同行的是奥修托尔·因克利以及两位巫女大人，大神则留下来亲自维持“墙”。他曾经的长官，同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奥修托尔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怀念地说：
“看你别来无恙，真是太让人开心了。好久不见，爱德华。”
“奥修托尔长官，好久不见。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起来还没和你解释，在下与哈克相识多年，互为挚友，自然和他站在同一阵营。”奥修托尔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爱德华：惹不起，全都惹不起。给大佬献上膝盖。
没有多做停留，四人立即通过乌璐璐和萨拉娜的法术出发了。目标自然是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的办公室。
此时房间里只有埃尔文本人和利威尔在场，两人丝毫没有对客人的到来表示欢迎。
利威尔用带着杀气的目光看过去，他全身的肌肉紧绷，深深戒备着几人。
“约好的时间应该是明天才对，怎么，想要毁约吗？”
“是在下拜托哈克他送我们过来的，我想要取得你们的信任，利威尔。”
利威尔用鼻音发出一声嗤笑，他笑得讽刺。
“事到如今，你还想和我谈信任吗？”
“在下自然知道你听不进去我的话，故把重要的证人带来了。你们不妨听听他所说的话。”
奥修托尔说着，侧开身体，露出他身后的爱德华。
“这位是爱德华·拉鲁，是玛丽亚之墙夺还战三万幸存者中的一个。”
埃尔文皱起眉头，疑惑地观察着爱德华：“玛丽亚之墙夺还战的幸存者只有寥寥百人，怎么会有三万……”
“玛丽亚之墙夺还战后没有人去打扫战场。【未归来的人数】和【未生还的人数】两者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你是说他们在墙外生活了四年，这不可能，就连最优秀的士兵都做不到。更何况我们在这几年进行了多次墙外调查，从未见过生还者。”
奥修托尔在此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叹息着说道：
“你们啊，没见过海吧。”
“看起来无边无际，无限宽广的大海，如果翻跃过去，便能到达新大陆，踏上未知的土地。世界可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埃尔文听着奥修托尔充斥着情感的言语，一时之间愣住了，他似乎透过那双发亮的眼瞳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色。碧蓝的天空下，那无边蔓延的蓝色。无数的水交汇在一起化为“海”，水波无休止地跳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那是他自儿童时代就幻想着的，却注定无缘看到的世界。
并没有注意到埃尔文的失神，奥修托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为了不让魔，也就是我们的敌人发现，我们把保护下来的幸存者送往了千万里之外的大陆，世界的另一端。”
利威尔若有所思地看着爱德华，忽然问道：“你和佩特拉·卡鲁是什么关系？”
“佩特拉是我的侄女。”
利威尔闻言立刻传令下去，很快的，利威尔班的成员，佩特拉·卡鲁推门进来了。她先是向埃尔文、利威尔和奥修托尔几人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便发现了自己应该早已在战争身亡的叔叔，眼泪夺眶而出。
利威尔难得好心的留给了两个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段时间，待他们平复心情后，便让佩特拉先退了下去，并嘱咐她暂时对爱德华·拉鲁还活着的事情保密。
奥修托尔看时机差不多了，对着锁之巫女说：
“我们也出去吧，让埃尔文和利威尔好好跟爱德华谈谈，我们一直待在这里总归不方便。”
“就在门口等着，别乱跑。她们两个……太显眼了。”利威尔瞥了一眼乌璐璐和萨拉娜两人的巫女服，嫌弃地说。
出乎意料的，乌璐璐和萨拉娜并没有在意他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而是对他和埃尔文微微鞠躬，带着必要的尊重开口说：
“与我主合作将会为你们带来光明的未来，是无数可能性之中最佳的走向。”
“请两位好好倾听爱德华的经历，并做出理智的判断。”
说完这些，两位神秘而美丽的少女便干脆地和奥修托尔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在场的三人。
“好了，爱德华先生，你现在可以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你们到底是如何从巨人手里活下来的？只要能回忆起来的，无论是多细枝末节的事情也好，全部说出来。”埃尔文认真地说道。
于是爱德华就全部说出来了。
但显然，他的话过于惊世骇俗，不管是利威尔还是埃尔文，此时都一副：“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不要开玩笑了，那两个女人说他是神明你就傻乎乎地信了？！哈克·雷纳德确实会玩弄一些稀奇古怪的魔术，那也不意味着他是神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
利威尔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可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即使是他也吃不消了。
“不……你们不明白，那位大人是真正的神明。是巫女们称为【解放者】的大神。”
“骗人的把戏，那我问你，你这么说的根据在哪里？到底是什么让你对此深信不疑？”
爱德华犹豫了一瞬间，想起大神之前的话语，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资源极其不足，虽然有准备好的帐篷和剩下的军粮，但那些东西压根就撑不了几天。按常理来说，在我们能够自给自足前一定会发生饥荒，但那却并没有发生。”
爱德华努力挑选恰当的词汇，他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发生的事情，它们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根本表达不出他那时感受到的百分之一。
最终，他决定省去华丽的词藻，单单陈述【事实】。
“解放者大神实现了我的愿望。”
“实现了愿望？”
“没错，他回应了我的祈求。以我十年的寿命为交换，他变出了小山一样的干粮。足够三万人吃数月的量，正是依靠它们，我们才平安度过了最初那段艰辛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