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传颂）志在发糖，无法自拔》白潮

20、第十二章

　　艾伦·耶格尔现在所在的位置位于调查兵团的旧址，此地是一处幽静的古堡，因为常年不被人踏足，本来已爬满了藤条，在利威尔兵长鼓动全员进行大扫除之后，总算是可以住人了。和他一同在这里的，是他现在的两位法律上的监护人，以及特别行动部队的精英们。

　　调查兵团下一次墙外调查的目标，便是他位于沦陷区的老家的地下室，那里记录着有关艾伦身上的巨人之力的秘密。地下室大门的钥匙被他好好地贴身挂在了脖子上，这是他的父亲在玛丽亚之墙被摧毁后给他的，自那以后父亲便失踪了，而他自己对那时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父亲让他去地下室的叮嘱。

　　为了尽早掌握巨人的力量，艾伦每日都在进行着锻炼，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无法成功。

　　而就在他想着要捡一根小小的汤匙时，力量发动了。在如此突兀的时机使用巨人之力，这让本来就怀疑着艾伦的精英班拔出刀子，差一点对他发动攻击。

　　即使他能够理解，但来自周围的怀疑和不信任很难让艾伦有愉快的心情，万幸的是，他的前教官奥修托尔·因克利对他的态度没有改变，在很多时候甚至对他格外照顾，仿佛压根就不把他身上的异常放在眼里。

　　就像现在，奥修托尔来到了艾伦位于地下的房间，手里还拿着面包、肉干和牛奶，说是给他的加餐。

　　“你白天的时候把自己的手咬得伤痕累累，就算现在恢复了，不好好补充营养怎么能行。年轻人本来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快吃吧，多吃才能长高。”

　　艾伦本想推脱，但一闻到被腌制过的肉块上面传来的诱人香气，他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叫出了声。于是他接受了偶像的好意，开始享用这些过于“丰盛”的加餐，要知道他当训练兵的时候一周只吃一次肉。

　　奥修托尔在他忙于咀嚼的时候，冷不丁地开口：
　　“艾伦，你害怕吗？”

　　“唔？”
　　腮帮子塞满了食物，艾伦从喉咙里挤出了表示疑惑的单音。

　　“掌握着不知底细的力量，你害怕它吗？”

　　艾伦喝了口牛奶，好不容易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当然害怕啊，一想到自己变成巨人后曾经在无意识之中伤过人，我就抑制不了地害怕。”

　　话刚说出口，艾伦便有些后悔了，他绞尽脑汁想法子补救自己先前的失言。

　　“啊，刚刚的不算，如果连我自己都害怕了那还该如何是好。我一定会好好驾驭住这份力量，你放心吧，奥修托尔队长！”

　　艾伦抬起胸膛，努力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奥修托尔闻言哈哈大笑，他重重地拍了两下艾伦的肩膀，把艾伦痛得呲牙咧嘴。
　　“哈哈哈，真是可靠啊，艾伦！”

　　笑了一会儿，他便重新正色道：
　　“但是啊，不要忘了，恐惧是人之常情，不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惊慌失措，我们要做的不是无视这种宝贵的感情，而是要正视它，并把它变成我们的伙伴。”

　　“把恐惧……变成伙伴吗？”

　　艾伦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奥修托尔的话，他依然觉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对方具体想表达什么。但奥修托尔却没有再详细解释下去的意思了，似乎是希望他自己思索琢磨。

　　就这么一边进食，一边思考着，艾伦忽然想到了另一件让他在意的事。

　　“奥修托尔队长，可以问一件事情吗？”

　　“当然，不用顾虑。”

　　“不久前在法庭上的时候，您的朋友也在场吧。”
　　艾伦说着，情绪低落了下来，哈克·雷纳德的言语让他至今无法释怀。
　　“那么可怕的人，您为什么会和他交往呢？”

　　“那个啊，确实听起来让人胆颤心惊呢，我在下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作为当事人肯定感觉更糟糕。”

　　奥修托尔双手交叉，点了点头。似乎表示对艾伦的心情感同身受，但随即他脸上的郑重之色很快被一抹坏笑取代了。

　　“你被哈克骗了，他当时是故意那么说的，为了保证你最后能被调查兵团接手。如何？完全看不出来吧？”

　　艾伦瞪大眼睛，这么说来，在哈克·雷纳德震惊全场的发言之后，宪兵团团长的脸色好像并不好看。

　　“那些话竟然全是演戏吗，就和利威尔兵长把我打一顿一样，是为了保下我才这么做的。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艾伦说着，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弯下腰，深深地向奥修托尔鞠了一躬。
　　“很抱歉，我刚刚对您的友人说出了不敬之言，请让我收回那句话！”

　　“不用担心！哈克他把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不如说，要是你看出来了才更是问题，哈哈哈哈哈！”

　　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奥修托尔，艾伦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偶像竟然在私底下如此的……不拘小节。这和他平日遵守礼节到刻板的形象并不相符。

　　“哈哈……所谓真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人们眼睛看到的东西啊。”

　　奥修托尔笑完以后，随意地感慨了一句，这句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的叹息，并没有被当时的艾伦放在心上。

　　——直到他翻开父亲的记事本。

　　850年八月，调查兵团在墙外调查中顺利到达了艾伦·耶格尔的故乡。在艾伦的带领下，埃尔文、利威尔、奥修托尔和韩吉等骨干成员进入了地下室，等待着他们的是颠覆认知的秘密。

　　艾伦的父亲这样写到：

　　“我来自【墙外】的马来，那是艾尔迪亚（这里）以外，唯一现存的人类国家……”

　　从这本不起眼的单薄笔记本上得来的信息，可以大致概括为三点。

　　其一，巨人的真实身份为人，是人类在注射了某种药物后变成的一种对人用生物兵器，普通的巨人会排除所有被它们所察觉的人类，只有拥有“巨人之力”的战士例外。

　　其二，高墙以外，在一个叫“马来”的国家内，还存在着其他幸存下来的人类。

　　其三，艾尔迪亚（这里）的历史全部是伪造的，巨人和人类之间的战争不是异种族之间的战争史，而是人类和人类的战争史。由于滥用兵器，人类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毁灭边缘。

　　多么荒诞，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想象中的敌人不过为镜花水月，他们的对手一直以来只是被改造而成的生物兵器。他们憎恨着、排斥着、畏惧着的东西其实哪里都不存在。

　　不仅是艾伦，连韩吉，甚至利威尔的脸色都不好看。埃尔文此时正端着下巴沉思着，作为团长的他肯定在想着什么艾伦万万预测不到的东西。

　　如果是阿尔敏也许还能从中推断出有价值的情报，但他的伙伴们还未得到调查兵团的信任，此次阿尔敏和三笠只是以普通团员的身份加入了墙外调查，是不被允许进入这里的。

　　可单凭艾伦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做出合理的判断。他只是在情感上不愿意相信上面记载的事情，可是又不认为自己父亲会随随便便把不根之论记载下来，并郑重存放在这个不让任何人踏足的地下室里。

　　他只好站着，脑子乱腾腾地听着其他人的推测，心脏狂跳。

　　花了好一阵子，即使有韩吉和埃尔文两个智囊在场，他们仍然没有讨论出一个像样的结论。几人只好暂时把记事本的事情放下，先整理其他的东西，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韩吉在调查时连地板和墙壁都尽数拆开，为了保证不会有一丝可能落下重要的线索。

　　几乎把艾伦家的地下室整个细拆开来，用它们填满了好几辆马车的车厢，埃尔文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工，下达了原路返回的命令。

　　多亏了远距离索敌阵，调查兵团没有费太大力气便保证了队伍中心运输重要货物的马车的安全。此次调查的阵亡人数为五十人，其中新兵占了四十人。

　　回到本部，埃尔文立刻召集了完成了初步调查和简单化验的韩吉，以及利威尔、奥修托尔和艾伦。让韩吉向他们报告整理出来的结果。

　　简单来说，把目前已知的巨人情报结合艾伦父亲的笔记考虑，巨人其实是人类这一点的可能性很高。

　　并且，“巨人不是动物，而是生物兵器”的论点具有十足的可信度。

　　听到韩吉所得出的惊人结论，埃尔文地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翘，露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微笑，笑容很快被他收敛，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快了，就是这里了，他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装着真相的盒子。即使明知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他也要把其掀开，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他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距离上次像这样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崇尚理智的埃尔文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亢奋感，无从否认，他甚至变得像个孩童一样兴奋不已。

　　下一秒，他忽然发现了【异常】。

　　这个被他安排了重兵把守，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的办公室里，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男人无比自然坦荡地站着，仿佛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般。谁都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无论是埃尔文自己，还是他五感远胜常人的好友兼心腹利威尔。

　　房间的门没有打开过，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正对着他的办公桌，他确信没有任何人打开窗户溜进来。那么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男人脸上的假面，让埃尔文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哈克·雷纳德

　　宪兵团的第二把交椅，背负雷纳德姓氏之人，为何偏偏会在这种时候，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哈克·雷纳德张开口，不紧不慢地说：

　　“某此次冒昧拜访，希望诸位不要见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