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羽落青青尘

8、八.信任 我并不是不

　　莉莉儿站在我的身后，轻轻的打理着我的长发。
　　“所以说，小姐您决定和馨妃公主联手？”
　　“联手？莉莉儿，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按照纳克亲王出行前的吩咐在办事啊。”笑了笑，我说，“这只是保护不是么？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馨妃公主因为插手别国的政权而死么？”
　　“在狡猾这一点上面，你倒是很得亲王大人的真传。”
　　塔安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依旧一身黑色的轻甲。
　　“可是，这样对于公主是不是太过于的不公平，毕竟，她是付出了相当代价的秘密来换取您的信任的。”
　　莉莉儿声音中满是担忧。
　　“不，她没有。莉莉儿，你要知道，王牌之所以是王牌，是因为他有着一击必杀得效果，在局势还没有明朗前就被轻易抛出来的，要么不是王牌，要么就是后面有着更加惊人的杀手锏。”
　　这是曾经队长在分析战术战略布置的时候对我们说的话，我忽略心中那一抹刺痛，继续道。
　　“而且，虽说我们只有在嘉锡遇到过一次暗杀后就一直很平静，但并不代表未来一直这样，再说了，我们并不了解亲王真正的目的。如果那些杀手真的是他的派遣，如果他的目标并不是公主。莉莉儿，我也敢保证，他的目标不可能是我。公主，不过是在危言耸听而已。”
　　“不错，假如你的母亲真的是麦洁薇安•伊拉斯•莱塔因的话，亲王绝对可以利用你的复仇心来安排很多事情。活着的你比死掉的你有利用价值的多。当然，前提是你有复仇心的话。”塔安道。
　　“如此说来，亲王要对付的岂不是你们当中的一个？”我冷冷得看向塔安，“难道说你竟然有着能够使亲王觉得威胁的力量么？”
　　“这句话，你为什么不问问莉莉儿呢？”
　　我转过头，对上了莉莉儿平静的神色。

　　莉莉儿并不漂亮，然而平凡的五官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若说五年前她成为我的侍女初次见面的时候还带着那一丝丝的凌厉煞气的话，五年后的现在，她已经全然的蜕变成一个温暖的人。
　　或许是因为再也不用接受血腥的训练和任务，或许是因为对于光明女神虔诚的信仰。
　　我总是无法想象，对于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我们黑暗小队，是幸还是不幸，对于莉莉儿本人，又是幸或不幸呢？

　　“我相信，比起你我，比起亲王府里面的大多数人，莉莉儿绝对是最无害的那个。反倒是你……”我眯起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塔安，“更让我有着危险的气息。”
　　“这感觉难道就是你几年来从米尔那里学到的东西么？”塔安的口气中满是嘲笑。
　　“不……”这是以前在生死的佣兵生涯中锻炼出来的感觉。
　　塔安的表情在阴影里完全的模糊不清，只有冰绿色的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芒，好似野兽的瞳孔。
　　心，忽然猛地收缩了下。一个可怕的想法悄悄的浮现了出来。
　　塔安，或许已经拥有了不逊色于米尔的身手。
　　或许，那些外泄的杀气和血腥并不是因为不能收敛，而却是故意。故意放低自己的姿态和水准。确实的吸引一些别人的防范，但同时也让人掉以轻心。
　　一个和毫无生气的米尔同等级的杀手。

　　我只觉得寒意从背后慢慢升了上来。
　　就算过去的这六年多来我是全心全意地去学习米尔所教导的一切，我相信自己依旧无法到达米尔的等级。
　　那是需要通过时间在真正的生死实践中磨练出来的能力。
　　塔安，假如他真的有如此本领的话，那么，曾经的他，被纳克亲王收养前的他究竟是谁？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过去？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流露一丝紧张的破绽。
　　然而，气氛还是在我们三个之间慢慢的沉淀沉重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小姐能够得到您母亲的一些线索，这真的是太好了呢。”
　　莉莉儿轻快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周围古怪的寂静。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的确，一直以来，一直以来总是认为自己是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价值的。没有人需要，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担心和想念的空虚曾经让自己浑浑噩噩的生不如死。
　　是的，谁又能够了解这种感觉，这种失去了所有的生存依靠所有支柱的感觉。
　　不过幸好，我还有一个母亲，至少，我并不是被抛弃的……
　　“是的，莉莉儿。”我点了点头，“这真得太好了。我一定会找到我的母亲的，不管她是谁。只有找到她，我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才不是空虚而无望的……”

　　莉莉儿的眼中慢慢的又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忧伤。
　　“小姐，生命并不是因为有着价值才……”
　　“莉莉儿，你想违背光明女神创始的信条么？”塔安冰冷的声音无理的插了进来，“任何生命的存在和诞生都是因为有着要其实现的价值和任务，没有例外，包括神裔。”
　　我有些奇怪的来回巡视气势凌厉的塔安和忧伤的莉莉儿。
　　“的确，光明女神的教条是这样教导着我们，可是……”
　　“没有价值的生命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们是该被抹煞的东西。这个世界不需要负担那些废物的存在。”
　　“不，塔安，这并不正确，只要是生命，就是光明最大的恩赐。”
　　“那是黑暗的产物，不是光明的赐福。那些无用的废物，没有价值的废物只是黑暗神处心积虑创造出来破坏这个世界的阴谋。只有拥有价值的生命才是正确的生命。莉莉儿，你是光明女神的信徒和传承者，不要忘记你所拥有的力量全部来自于光明神的慷慨，不要让自己的心被异教所污染。”
　　“异教？”迷茫于塔安与莉莉儿的对话的我，终于抓住了一个核心，“那是什么？我好像从来不知道。”
　　“那是扭曲光明女神信条，违背光明女神教意的邪恶存在。”塔安解释道。
　　“邪教？他们信奉的是黑暗女神娜秀么？”
　　“小姐。”莉莉儿抓住我的手，“不说这个了，您只要记住，不管怎么样，您都应该相信的是光明，令自己内心平静是获得未来最便捷的方式。”
　　温暖和颤抖同时从莉莉儿的掌心传来。
　　我忽然觉得，比起刚才压抑的沉默，更大的威胁和恐怖从身边塔安和莉莉儿的身上源源的散发开来，无穷无尽。

　　汉白玉石的阶梯向上升展开去。
　　两旁站满了文官武将。
　　我跟在馨妃公主身后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去。
　　踏上最顶阶便是一个宏大的方形广场。六根粗壮巨大的银白色石柱分布在四周。分别雕刻着除了死亡之神萨迪都外的其他六位神裔
　　而正中，便是光明女神的雕像了。高举的右手上空缓缓升起一团洁白柔和的光团，左手则低垂的托着一朵小花，慈爱而安详。
　　绕过光明女神的雕像，正对着的就是正殿了。
　　红地毯绵延不绝的铺陈开来，鲜艳的耀眼。两旁，银白甲衣的王室近位团执枪而立。

　　好大得阵仗，竟然把迎接的排场摆在了对于一个国家最高贵的女神正殿来进行。
　　是重视？威吓？炫耀？或者其他原因？

　　远方地毯的尽头一阵骚动，一个一身金色长袍的人在众人顺序的行礼中朝我们这里走来。
　　莱塔因六世。
　　这个五十出头的中老年人却保养得犹如四十多岁。作为一个国王，似乎繁重的国务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但显然，没有人敢小看莱塔因六世，包括纳克亲王。
　　他精明而犀利，以强权和慷慨并称于世。莱塔因帝国在他的手中日以继夜的盛极更盛。
　　跟在他身后的年青人正是莱塔因现年二十五岁的第一王子霍朗特费尔•莱塔因殿下。
　　也正是此次公主的联姻对象。

　　莱塔因六世满脸热情的笑容，他走到公主旁边殷切的问候，“尊敬的公主殿下，远道而来，莱塔因帝国不胜荣幸，若有什么生活上的不便，请务必告知，我的所有大臣时刻准备为公主效力。以期公主能够觉得如同在纳克帝国一般。”
　　“多谢陛下的好意。您的国家是如此的美好而令人心安，正如同您仁慈的美名一般。对于一路上受到陛下所派遣的近卫团无微不至的保护，我致以最深切的感谢。祝愿您身体健康，国运昌荣。”
　　收敛了娇纵的馨妃公主完美地在众人面前演绎了出色的外交风范。
　　不过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早就进行过安排的公式化外交辞令，我实在感到很是不耐。
　　偷偷的打量四周，发现那位王子殿下显然也对这种环境相当的厌恶，至少，他的眼神并没有在他“亲爱的未婚妻”身上停留。
　　好不容易，莱塔因六世和馨妃公主终于结束了他们冗长的外交程序。
　　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我依旧可以感觉到莱塔因六世的眼光在极短的一霎那从我们几个“随从”身上扫过。
　　“这位，想必就是纳克亲王大人心爱的宝贝蕊雅迪勒•纳克郡主殿下吧。”
　　我上前一步，行礼，“祝福您，尊敬的陛下，愿您身体安康国家兴旺。是的，我正是蕊雅迪乐•纳克。”
　　“蕊雅迪乐，你的美貌不愧于蕊雅迪乐之名，但愿你以后的智慧同样如同未来之神那般先见而卓远。”
　　“多谢陛下。”我略略的抬头，转瞬间的对视，莱塔因的眼中一片的深不可测。

　　表面看来，首次的见面所有人都皆大欢喜，当然，这并不包括一直心不在焉的王子和别有目的的公主。
　　对于后来莱塔因六世所提到的第二天的皇家舞会。我想，一定会特别的精彩。
　　手在身侧紧紧地握起，感觉到刺痛从掌心慢慢的，慢慢的渗透到心底……

　　其实，我想，对于自己，根本不存在背叛，只有利用和被利用而已。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乎公主的说法呢？
　　所谓的联盟，所谓的同伴，那是要建立在真心的基础上面的。
　　而我，在转身之间便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亲王。

　　好不容易结束了那冗长麻烦的外交仪式，回到暂时的住处还来不及坐下休息一下，莉莉儿身边的通讯水晶却突然发出了白光。
　　施展了一个阻隔魔法笼罩了房间后，莉莉儿取出水晶，低低的咒语声中，一个小小的羊皮卷轴从水晶中缓缓升起。
　　展开，新鲜的墨迹似乎水一般未干的滋润，而命令，不过短短的四个字：保护公主。
　　我冷冷的笑起来，手却在笑声中拼命的颤抖。
　　那么多问题，关于母亲的，身世的，路中所遇的暗杀的，亲王却只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即使他已经知道公主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控制莱塔因帝国，尽管他明明清楚他才是公主想要铲除的目标。
　　政治啊，王室啊。或者说，亲王单纯的只是认为公主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的威胁？
　　保护公主。
　　多么轻松的四个字。意味着，就算我们不插手公主任何的行动，但是一旦形势对于公主不利，我们必须出手相助，保护公主……
　　等同参与！

　　塔安从我手中抽掉了卷轴，挥手间，将其化为整个轻烟消散。
　　“亲王大人好像没有回答你那些罗里巴索的问题。”
　　“……”不，其实答案已经有了。我努力的平复自己的颤抖，就仿佛我的问句其实已经代表肯定，亲王的不回答并不就是否认。
　　帮助公主……么？用我们三个黑暗的力量在最危难的时候帮助公主逃离这个国家么？
　　呵呵，多天真的想法！亲王岂是这种只会选择后路的人？
　　要用到的，恐怕并不仅仅只是我们的力量吧，还有身份……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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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最近大病一场，十来天了还没有舒服过来，更新一下子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