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羽落青青尘

9、九.盛筵（未完） 所有人都带

　　舞会在都城外郊的避暑山庄举行。
　　山庄的湖岸边停满了马车，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纷纷从上面下来。他们或是成双成对，或是结伴而行。
　　馨妃公主坐在车里非常的安静。
　　自从我刚才对她表明了“保护”的意愿后，她露出了一份满意的表情却一直维持沉默。
　　我今年还未到十四，按照规定，没有到成年的贵族是不能够进入社交圈的。理所当然，这种盛大的皇家舞会是不应该有我参加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份请帖在邀请到达公主手中的同时也到达了我手中。
　　署名的却是那位莱塔因陛下，令我无从拒绝。

　　公主的马车停了下来，位置仅次于莱塔因皇室的马车。
　　打开门，出乎我意料的迎接人员竟然是撒坦尼。
　　我和馨妃公主对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诧异。
　　“晚上好，尊敬的公主殿下以及郡主殿下，欢迎两位光临莱塔因帝国皇家舞会。”
　　撒坦尼优雅的行礼，身上不过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却依旧衬的他本人气质非凡。
　　不过话说回来，魔法师不都应该清高出世，无心红尘的那种么？
　　还是莱塔因的风水和纳克帝国比较不一样，所以这里的魔法师不流行魔法袍也不流行潜心研究了？
　　“晚上好，撒坦尼大人，有劳大人为我们带路了。”诧异归诧异，馨妃公主倒还是有着十足的派头。
　　沿着湖岸缓缓的走着，灯火从近到远铺开，随处可见的宫廷侍从全部停下了脚步，恭敬的行礼。
　　灯火辉煌中，依旧可以感觉无数潜藏在恭敬的表象下面的视线：惊艳的，诧异的，嫉妒的，羡慕的，以及……探究的。
　　我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来这里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至少，恐怕从今晚起我要面对的还多了伊拉斯家族的成员。那个传说中，我的母亲的家族，那个在莱塔因帝国根深蒂固的强势家族。

　　作为这次皇家舞会的主要角色，馨妃公主被那位明显看起来就是一脸不情愿的王子殿下邀请着去跳第一支舞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只是……
　　我头痛的看着一脸微笑的站在面前的人。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是一个没有长的小孩。他，华尔特•莱塔因，莱塔因帝国赫赫有名，以恶作剧和顽皮而著称的这位二王子殿下又来凑什么热闹呢！
　　“纳克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做您的舞伴？”华尔特•莱塔因再次重复了他的话。
　　一旁的皇帝陛下以及近处的相当一些大臣们早被他执拗的举动吸引了注意。
　　若说面对大王子霍朗特费尔•莱塔因时候的皇帝陛下给我的感觉纯粹只是一个威严的君主，那么看着二王子华尔特•莱塔因的皇帝陛下流露出的只是父亲的慈爱。
　　和莱塔因的众人接触不过短短而有限，但却轻易的可以从他们的谈话中探知莱塔因六世对于自己的二儿子是如何的宠溺。
　　“那是我无上的荣幸，殿下。”我暗自叹了口气，行礼。
　　宫廷的舞蹈对于不同国家有着不同的习惯和方式。身为荣耀的“纳克郡主”，这本身就是必修的课程，无论我是否真正的乐意和感兴趣。

　　纵使所有人都知道对于纳克帝国，我的重要性和高贵程度远远的胜于眼前的馨妃公主，纵使所有明白莱塔因六世最溺爱的并不是大王子霍朗特费尔•莱塔因。
　　然而于今天，他们的注意力仍旧不能够在我们两个身上久留，即便只是为了顾全颜面的做法。
　　馨妃公主和霍朗特费尔•莱塔因站在正中央，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完美匹配。我和华尔特•莱塔因也不过只是旁上围舞的众人之一。
　　音乐响起，满场的裙角翩飞中，似乎多有的光芒都集中在正中那对俊男美女身上，万众瞩目般耀眼的晕眩里，似乎那一层笼罩在他们身上名为“政治”的东西也暗淡的失去了踪影。
　　华尔特•莱塔因松开了我的手，优雅的行礼，转身，迎向了另外一位小姐。
　　而同样的，有一个人一个转步踏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莱塔因帝国宫廷舞中的一个片断，短短的一个交换舞伴的动作，虽然简单然而在人数众多的施展下却可以有着华丽的场景。
　　我也遵循着莱塔因宫廷舞的规矩，原地三个转身后微微的屈膝行礼，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

　　疼痛和紧迫的视线几乎是同时反映到我的脑海。
　　虽然不是自己不能够忍受的范围，但是我仍旧低呼一声愠怒的抬起头。
　　然而一瞬间，酸涩的感觉从鼻头处冒出来。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看起来已经二十六，七的年轻人。论英俊完全及不上霍朗特费尔•莱塔因，甚至于比不上馨妃公主的玫瑰骑士尤席•费伯安，然而，却自有一股温柔优雅的气质，虽说现在这种气质完完全全的被他疯狂而热烈的眼神破坏了。
　　忽然的，一个姓氏从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音乐声再次的改变，这个年轻人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行礼转身间返回了他原来舞伴的身旁。而华尔特•莱塔因则轻轻的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表哥，谢伊斯•伊拉斯，莱塔因第一世家伊拉斯家族的继承人。”华尔特•莱塔因凑近身在我耳边低语。
　　我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一点距离，并没有兴趣和他表演些什么暧昧以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他可是我王兄最好的朋友呢，年轻有为，温柔体贴，很少有女孩能够面对他的时候能够不动心的。”可是华尔特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拒绝一般，再次凑了过来，“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动摇啊，因为我可是很喜欢你呢！”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依旧纯洁真诚无比的眼神和笑容，却在我心中森森的渗进冰冷的感觉。
　　皇室呵，宫廷……

　　一曲结束，我和馨妃公主被请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偏厅。
　　关起门，这个隔绝了喧闹的小世界中竟然沉静的可怕。
　　莱塔因帝国尊贵无比的皇后陛下，麦洁薇安•伊拉斯•莱塔因，这个被整个大陆所有女子羡慕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那里打量着我们。
　　若有人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的话，相信必定不会有人反驳。
　　麦洁薇安•伊拉斯•莱塔因出生于莱塔因第一世家伊拉斯，作为最小的娇儿和唯一的女孩，自一诞生就被疼爱有加，凡有所求，必有所应。毫不夸张的说一句，她就算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伊拉斯家族的人也必定为她摘下来。事实上，这种说法也是有着根据的。曾经好奇于星象的的麦洁薇安因为帝都的一个月连续大雨不见夜空而闷闷不乐，她的家人于是集合了十数位高深魔法师，虽然依旧无法改变天象，却在整个帝都上空制造出一个仿制夜空的魔法罩。
　　伊拉斯家族的财力势力以及麦洁薇安的宠爱由此可见。
　　若说年幼时候来自于家族的宠爱只是让旁人羡慕而以，那十五岁那年邂逅莱塔因六世的那段佳话则完全可以作为爱情的范本流传后世。虽然几乎没有人得知当时的具体情况，虽然在整个上流社会起码流传着二十多个版本，但这并不妨碍麦洁薇安荣登“最幸福的女人”的宝座。
　　毕竟，除了王后，身边无论明暗再也没有一个情妇的国王，不要说是现在的大陆，恐怕是从古至今的大陆所有帝王都是没有的吧。
　　一个幸福的简直连天神都要嫉妒的女子。

　　她并没有惊人的外貌。
　　这是我对这位尊贵的王后陛下的第一印象，甚至于连气质都是冰冷淡漠的。外界盛传的温柔和蔼静详似乎一点都没有在她身上有所表现。
　　“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希望莱塔因帝国对于公主来说不会感觉太过陌生，毕竟这将是你以后人生的舞台。”
　　王后陛下的口气中不用说是温柔，连应有的外交委婉托词都不见踪影。而语气与其说是和蔼不如用命令来得更为妥当。
　　“馨妃自当言行谨慎，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莱塔因皇室和纳克帝国威仪的举动。”
　　这位平时素来娇纵刁蛮的公主非但不恼羞成怒，反而一脸谦虚受教的表情。
　　“如此就好，对于陌生和不习惯的事物能够迅速的接纳是身为王室成员的必须条件，想来你也应该明白。出去吧，多和大王子殿下交流交流，日后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们两个有个必要的默契来处理的。”王后陛下冷漠的点点头，“蕊雅迪乐•纳克郡主，请您留下来，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一怔，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馨妃公主没有任何表情的行礼退出，至少从面上丝毫看不出她的想法。

　　即使并没有看向眼前这位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王后陛下，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注视。
　　麦洁薇安•伊拉斯•莱塔因，据说是我的母亲，而眼前的，又据说是抢夺了我母亲后位的冒名顶替者。
　　但从形貌而言，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是武学或者魔法的角度，让人能够改头换貌的方法绝对有十来种，然而却也是毫无破绽的。利用的只不过是些物理手段或者人的感觉欺骗罢了。
　　更何况，最要面对的还是夜夜同床共枕的自己的丈夫。
　　除非……
　　不安的感觉蓦然间跳了出来，然后一圈一圈的在我体内扩散。
　　“纳克郡主。”王后的声音像一根坚针，突然尖刺入了我的意识。
　　我连忙调整情绪，行礼，“是的，王后陛下。”
　　“听说，你是公主殿下的闺中好友？”
　　“是的，王后陛下，蕊雅得蒙公主恩宠，有幸成为能够为公主稍稍分担忧愁的朋友。”
　　“那，你认为你们的公主殿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殿下温柔纯良，善解人意，更兼才容双……”
　　“一个在纳克帝国以刁蛮任性著称的女子怎么能够称得上温柔纯良，善解人意？”王后陛下摇摇头打断我的话，“而且，一个傲慢到连纳克亲王最疼惜的宝贝都能够掴掌的女子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容忍我刚才的刁难，是不是很反常呢，蕊雅迪乐•纳克郡主？”
　　我维持的表面上的不动声色，任由越来越强烈不安的感觉在体内翻腾。莱塔因帝国的情报网，建立的并不比亲王手底下的欠缺。
　　“关于这件事情，想必是王后陛下误会了。馨妃公主和我只不过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被人恶意误传，妄图以此分化离间我和公主殿下，亲王大人和国王陛下的关系。”
　　王后陛下不置可否的一笑，却也终于不再这个问题上面打转。
　　“对了，我很久之前就听闻你的奇异发色和眸色。纳克帝国的王室真的没有一两位精灵或者暗精灵的旁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