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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暗杀 他仿佛来自 ...

  •   三天后,欧斯卡七世宣布了和莱塔因王国的联姻。
      普天同庆。
      或许唯一在这时还苦着脸的只有那位馨妃公主了。
      然而,这就是王室。
      在背负着世人无法企及的荣耀和光华后面,同样如影随形的就是身不由己的政治。
      无数贵重的贺礼随着公主出行的准备工作的就绪开始汇拢起来。
      出发的前十天,本来以和我这个密友在出嫁前要好好相聚为借口而暂住亲王府的馨妃公主带着我和莉莉儿还有塔安住进了普姆科行宫。

      虽然我不知道因为那记掌掴馨妃公主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但显然纳克亲王并没有把事情闹大,自然也没有轻易饶过。
      反正那位公主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极深的怨恨。
      临行前,纳克亲王把我们三个叫到了他的小书房,只叮嘱了一句:记住你们的身份,还有年龄。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平时的举止,实在不像一个近十三岁的孩子会拥有的。而莉莉儿和塔安更因为训练和身份,早已经洗去了稚嫩。

      我并不知道纳克亲王怎么样解释我的随行。
      但想当然,不会打着保护的旗号。而暗地里面将会给我们的任务恐怕也不会只限于保护这种事情。

      既然是“密友”,那我和这位馨妃公主自然就应该形影不离的同出同入。
      看得出,这位娇贵的公主最近非常的不爽。这点,完全可以从她身边每日递增的受伤人数上面得知。
      更多的时候,我们两个只是相对无言的坐在同一间房间里面维护着“密友”的声名。

      出发的那天,首都欧司凡的天空一片晴朗。
      绚烂的礼花即使在白天依旧爆射出迷人的风景。
      我站在公主的专用王室马车旁边,不远处,已经五天没有露面的尊贵的王后陛下终于姗姗而来。
      与其说王后陛下的眼泪代表着即将分离的忧伤和悲痛,不如说是为了在世人面前表现伟大的母爱来得更为恰当。
      倒是向来任性的馨妃公主,从早餐开始就没有停过的眼泪掉的更是猛烈。
      纳克亲王站在国王陛下的身后,我遥遥的朝着他们行礼,无声的眼光交流中我轻易的读懂了掩藏在任何人都能够看出来的慈爱后面的深层含义:公主可以死,但必须在到达莱塔因的宫廷后。
      我低头,远处响起十二响礼炮的轰鸣,漫天的礼花下,馨妃公主被她的王兄半抱半扶的送上了马车。
      我跟着踏了上去,从两旁的窗口望去,满眼都是欢送的贵族。
      喜庆的表情在他们脸上一览无遗,仿佛是一个无比盛大的节日。
      我转头看了眼馨妃公主,流出眼角的泪水在划过脸颊的浓妆后,变成了浑浊的水滴滴落下来。
      再看了一眼远处一脸庄重的国王,正努力想要晕厥过去的王后,和一旁满脸悲伤而眼中写满不耐的王子。
      我想,我的确开始有点同情起身边的馨妃公主。
      关上窗,隔开了欢庆和喧嚣,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莱塔因和纳克帝国在欧弗亚得大陆的七个帝国中的实力绝对是第一第二的。
      但所谓的第一和第二中所蕴含的差距却也不是仅仅两三百万金币可以填补的。
      纳克帝国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厉害的步兵,这是所有人知道的事情。
      当然,这并不是说纳克帝国的所有步兵都是不屈而强大的。
      只不过一小部分,被火之神同样也是战争之神的克罗尔所祝福的战士,焰烈兵团。
      然而,第一的名号却偏偏还是在莱塔因帝国保存了五十多年。
      在那个没有被赐予神力战士,没有特别出众的魔法师的莱塔因帝国。

      如果行程顺利的话,我想再过十五天左右我们就可以顺利的抵达莱塔因帝国的边境。
      馨妃公主在旁边沉沉睡去,脸上犹自带着泪痕。
      也只有这个时候看起来,这位美丽动人的公主才会让人打从心底升起怜惜的感觉。
      窗外,宽阔的大道旁,森林茂密,山花烂漫。头一次出远门的我却并没有那种雀跃的心情。

      “蕊雅,我可以叫你蕊雅么?”撒坦尼•蒙蒂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
      真是一个奇怪的魔法师。印象中,魔法师们不都应该虚虚弱弱的坐在马车里,那里有像他这样精神抖擞的骑在马上的。
      “当然,蒙蒂大人。”
      我甜甜的笑着,瞥了一眼那匹纯白的骏马,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浮现惊奇和羡慕的表情。
      “这是莱塔因王国的王室所特有的伯特因纯种马,传说中是千年前风神埃尼亚赐给莱塔因的创始王索哈吉•赫斯•莱塔因的坐骑的后代呢。”撒坦尼见我的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马,笑了笑开始解释起来。
      “很漂亮呢,不过还是没有爷爷送给塔安的那匹威风。”轻轻的用手中的扇子掩住口,我标准的扮演出一个上流贵族女子所应该有的娇态。
      “塔安?”撒坦尼转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跟在这驾马车后面的塔安,赞叹的点点头。

      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塔安今年刚满十五岁,两个月前纳克亲王刚刚为他举行了成人仪式和玫瑰骑士授勋仪式
      成人仪式是代表了一个人从年少时期迈向成人的标志。
      在欧弗亚得大陆,就算最底层的平民在十五岁的生日那天,都可以无视等级教条的规定,佩戴那些在律法中唯有贵族才能够佩戴的饰物,并可以到任何圣堂请求任何牧师为他们祈福。
      可以想象,对于一个贵族,成人仪式更是会如何的奢华和盛大。
      而玫瑰骑士按照严格的标准来说,并不属于骑士团中的任何一个阶位。
      它属于的是贵族。

      每个贵族女子在她成年前家人们都会挑选一个人来做她的骑士,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
      一生中,不离不弃,忠诚相随。
      失落的历史里,早已经无法得知最早的玫瑰骑士渊源于何时何地了。
      然而,这个带着粉红色味道的名称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瑰丽和脆弱。
      虽说作为一个玫瑰骑士并不代表着此人今后的一生就会失去自由。但是因为骑士的准则和誓约忠诚的诺言,成为玫瑰骑士的人以后的最高成就不过是一个贴身护卫。最好的莫过去近卫团团长——这还只有直系王室女性成员的玫瑰骑士才可能达到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玫瑰骑士的人选几乎全部来自于平民中出身清白的家庭或者没落贵族的后代。
      同样的,傲人的武技也是评判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当然,玫瑰骑士被认可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可以让贵族们充分显示自身的特权和优越感。
      纳克帝国的历史上,在王朝岌岌可危的时刻,都城所有贵族的玫瑰骑士们所临时组建的玫瑰骑士团以他们出色的实力曾经横扫了南边半个帝国,为清除叛乱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种事情,在欧弗亚得大陆的其他国家也曾经发生过。
      现在,能够成为玫瑰骑士通常代表了这个人具有出色的武技和才能。
      尤其是能够成为我,蕊雅迪乐•纳克郡主的玫瑰骑士。

      我故意歪曲着他称赞的对象。
      “蒙蒂大人也认为很棒么?我最喜欢这匹黑马了。可惜爷爷把它送给了塔安。”我气鼓鼓的嘟起嘴,像一个孩子一样的抱怨。
      撒坦尼笑了笑,带着纳克亲王平时看我的那种宠溺的表情。
      我心知肚明,撒坦尼对我的随行有着很大的疑惑。
      虽然他并不认为一个十三岁都不到的小女孩能够有什么作用。
      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应该被塔安吸引过去了吧。
      血腥和死亡的味道,纵使塔安努力的收敛,却依旧不能够完全的遮掩过去。
      仅仅从这点,塔安和那个能够把生气都收敛的丝毫不露的米尔的距离还真不是一点点呢。

      车队有条不紊的平静前行,撒坦尼也已经故意放慢速度来到了塔安旁边和他说起话来。
      “我记得有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繁华的都城是一个巨大的舞台,高傲的贵族只不过上面装扮华丽的戏子。围绕着名利两字,所有的人都在翩翩起舞。感情就是筹码,身份就是赌注,赢家获得暂时的无上权利,失败的只有卑微匍匐。而当灯灭,幕落,一切终将回归虚无。”
      我猛然回过头,发现馨妃公主正在一边看着我,眼神中一片清明。
      阳光照了进来,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而手臂内侧,贴身而藏的利刃却泛起刺骨的冰冷。

      近一个月后,我们来到了嘉锡,纳克帝国边境的一个城镇。
      十多天的路程被馨妃公主硬生生的拖长了两倍。
      一路上,她的刁蛮任性无理取闹让我实在怀疑当初那个眼神透彻的她,是不是只是午后的一场梦。
      嘉锡的主镇和郊县的人口一起加起来不过四万,这还要算上驻扎于此的五千守卫军队。
      胖胖的市长一脸诚惶诚恐的把馨妃公主迎入他的伯爵府。
      看得出,因为尊敬的公主殿下的光临,整个嘉锡被整顿的焕然一新。
      不过显然,看惯了首都欧司凡无比奢华的公主并没有对嘉锡有任何多余的注目。
      甚至于,在特地为她举办的舞会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对了,我亲爱的蕊雅。”一曲音乐结束的空闲间,坐在一旁的馨妃公主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很早前我就想问你了,他,你的那位玫瑰骑士叫什么名字?”
      “塔安•克罗,殿下。”我欠了欠身回答。
      “克罗?好像从没有听过这个姓呢。”
      “是的,殿下,塔安只是一个平民。”
      “亲王大人身边可都是人才济济,我还记得,一个月前还有推荐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骑士进入军队。听说,其中两个人都曾经和烈焰兵团的人有过非公开的比试,不过略输一筹而已。这种人才,不过被亲王大人安排了一个小队长的卑微职位。而塔安•克罗,既然能够以这种年纪成为你的玫瑰骑士,想必他的武技已经能够用惊天动地四个字来形容了吧。”
      高帽子一顶接一顶的下来,周围本来就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的人都惊讶得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塔安。
      我微微的皱眉,这个任性的公主又想要干什么?
      “殿下过奖了,不过爷爷时常教导蕊雅,既然身在高位,自然应该时时为帝国着想。为了蕊雅的一个玫瑰骑士而耽误一个异常出色骑士的未来,对于国家,实在不能够说是一件好事。”
      安静的周围,霎时,泛起了一阵夸大到极点的阿谀奉承。
      “亲王大人的确总是为了国家劳心劳力。”馨妃公主摇摇头,“不过,作为唯一的继承人,亲王殿下对你的疼爱绝对是天下无双的,若说你的玫瑰骑士只是个平庸之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为了不让你的这位骑士声名受损,我提议,不如让他和尤席来一场比试如何?”

      尤席•费伯安,二十六岁,馨妃公主的玫瑰骑士,欧司凡中费伯安伯爵的第二个儿子。
      作为本就没有继承权的尤席,成为公主的玫瑰骑士绝对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是一个在京城中多如牛毛的伯爵头衔。怕是现在,费伯安的亲戚好友,比起他的大儿子,更热衷于亲近尤席。
      自然,能够成为公主的玫瑰骑士,他的能力是受到所有人的肯定的。

      “塔安的实力如何,并不需要殿下或者其他任何人的认可。”
      我不软不硬的拒绝,在整个大厅的抽气声中,缓缓的转过头,不去理会公主难看的脸色。
      我并没有必要伪装一个温柔和顺的性子,更不需要替纳克亲王本就令人恐怖的名声缓和上几分。
      “原来如此。”深深地吸了口气,馨妃公主的声音中依然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当然,假如蕊雅亲爱的,你坚持的话。其实,凭着塔安•克罗的长相,就算他在武技方面有所欠缺,我们所有人还是可以理解的,有时候,一个人天生的东西完全可以掩盖住其他人十多年辛苦努力才会有的成就,比如容貌。只是,我对你的安全有些担心而已,他可是一个只会站在少女后面的玫瑰骑士。”
      还来不及对馨妃公主挑衅的话作出回答,塔安冷冷的声音已经从后面传过来,“小姐,这次比试,我愿意接受。”

      我只能够点点头。
      塔安的杀气在馨妃公主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突然弥漫开来。我并不打算阻止,想当然,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情,只要公主能够安然活着离开纳克帝国,纳克亲王自是不会理会一路上面出了什么事情,而其他人,恐怕也不敢插手。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众人迅速的清空了大厅的中央,无数水晶灯的映照下,塔安和尤席执剑面对而站。
      一身黑色轻甲的塔安身形瘦长,比起同龄人来,虽然高度上面并不处于弱势,却因为身材单薄,再加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披风,所以给人孱弱的感觉。
      而尤席却体型健壮,银白色耀眼的重甲更是衬托的他魁梧非凡。
      司崔特侯爵大人——此次和撒坦尼•蒙蒂同来纳克帝国的莱塔因帝国的使者作为此次比武的公证人正拿着一枚金币站在旁边。
      “两位,此次只是一次公开的比武,并不是生死相决,尤其在尊贵的公主殿下面前,希望两位点到为止。”
      发表了一通比试前历来的告诫,司崔特侯爵大人向上高高的弹起了金币。
      瞬间,我看到塔安嘴角边扬起一抹微笑,一点点的残忍一点点的不屑一点点的嘲讽。
      同时,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杀气?!
      我一愣,这杀气竟然直直的朝这里扑了过来。
      伴随着金币落在地上,黑暗笼罩下来。
      大厅中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仿佛被一块黑布所笼罩,连外面的亮光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瞬间的光亮到黑暗的转变中,所有人的视觉都暂时的失去了作用。漆黑中,想起无数惊叫。
      我跳起来挡在了邻座馨妃公主的前面,还未站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前方袭了过来。
      闭上眼睛,手腕轻轻的扭动,手臂内侧的两柄匕首落到了掌中。
      相交成十字架住了迎面而来的武器,一串刺耳的钢铁相交声中,带起了几朵火花。
      “争”的一声,我的匕首竟然同时断裂。
      侧身勉强闪过顺势落下的武器,左肘击向前方,落空。
      而凌厉的剑气又从背后袭来。
      我扔掉匕首,左右手一撕,硬生生的从大腿处扯掉了裙摆。
      抽出绑在右腿上的细刺剑反手向后面挡去,左手从左边大腿上面摸出了一排细长短小的飞刀,扬手间,朝其他方向飞了出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受伤的哀嚎声。
      “争”的又一声,不过这次断裂的不是我的剑,然而,武器相交巨大的反弹力从剑身穿来不仅震的我右手一阵酸麻,更是倒退了一步。
      我睁开眼,适应了黑暗的眼中竟然看到几点银光同时朝我刺来。

      一条黑影从一边斜冲过来,连续的脆响中,周围的银光几乎在同时全部消失。
      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分外的明亮,仿佛翠绿色的坚冰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虽然看不见那把黑色的长剑,但我依稀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皮肉被划开的声音,还有那湿湿的温暖的液体迎面而来。
      我垂下手臂,看着那个比黑色更加深沉的身影如鬼魅般的迅捷和飘忽不定,是塔安。
      明亮的一个光球从后面浮起。
      我转过身,站在公主身后的是莉莉儿。
      一身的雪白衣服上面染满了鲜血,不过看莉莉儿的神色显然这些血是来自于此刻躺在她身边的三个黑衣人的。
      一模一样的伤口,残忍而致命,正是塔安喜欢并擅长的手法。

      塔安走了过来,踏着满地的血流。我的身前倒下了八个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都不会相信这些人竟然可以留出这么多的鲜血。
      塔安冷漠的用沾血的手把我按到椅子上,脱下披风,披到了我的腿上。
      周围再次响起尖叫声,只是比前次蕴含了更多的惊恐和害怕。
      整个大厅一片混乱,许许多多的夫人小姐们当场晕了过去。
      相比较其他人的慌乱失态,这次的主角馨妃公主显然坚强一些。
      她惨白着一张脸,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直到尤席赶到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馨妃公主才轻轻的道:“我想休息,立刻。”
      一阵淡淡的香味传过来,我知道,这是莉莉儿的催眠术,慢慢的朦胧中,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唯有塔安冰冷眼中浓浓的讥笑却益发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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