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魂吟》鏡蛰

7、第七章

　　第7章-天地神话如行云
　　“或许吧。”柳若霜感受夕阳的余晖，淡淡一笑，神思回到了幼年，儿时轻狂不安现状，习武之人性格刚毅，也不像普通小姐般温柔贤惠，现在武功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反而更愿意回忆恬静悠闲的生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哎，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不深，我们今晚在那里呆一晚。”贝昊甜说道。

　　“好，姑娘前面带路吧。”

　　“你怎么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的，叫姐姐不好吗？”

　　柳若霜莞尔：“听姑娘声音怎么也不过碧玉年华，而我已是桃李之年，叫妹妹尚且循礼。”

　　桃李之年那也才二十左右，自己明明跟她同岁，给人感觉却比她小了四岁，话说贝昊贤那家伙也从来没叫过自己一声姐姐，贝昊甜暗自呢喃：“长的嫩又不是我的错，难道这辈子也做不成别人的小姐姐了吗……”

　　“小姐？小姐好，以后您就是我的小姐了。”柳若霜隐约听到小姐二字，再联想到恩人给自己起的名字，若是想要隐藏身份，的确丫鬟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什么小姐？不不不，我不是小姐，我不要做小姐。”贝昊甜想到现代小姐代表的含义，连连摇头。

　　柳若霜自然是不明白贝昊甜口中“小姐”的意思，权当她同意了。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个低矮的山洞，山洞在半山腰，周边都是灌木丛，洞里不是很深，一眼就能望到底。，

　　洞中，贝昊甜生起火堆，给每人发了一个月饼：“吃吧。”

　　自己娴熟的撕开包装纸开心的啃了起来，边啃边碎碎念：“生前富贵，死后文章，百年转瞬万世忙，夷齐盗跖俱亡羊。不如眼前一醉，是非忧乐两都忘……”

　　季凌寒已经习惯了贝昊甜边吃边说着什么的怪癖了，扶着柳若霜围坐在火堆旁，看了看手中的饼状物，琢磨了半天不知从哪里下手。

　　柳若霜被贝昊甜口中词句吸引，心道此人竟如此阔达小小年纪看破红尘。她摸了摸悉悉索索的包装纸，塞到嘴里一咬，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尴尬的放在手里把玩，只能闻着从贝昊甜手中传来的香味。

　　啃完了一个月饼，贝昊甜一抬头，见两人无所下手的模样，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咳，我来帮你们。”

　　贝昊甜一边用手撕开柳若霜手中包装，一边用牙齿撕开季凌寒的月饼包装，再拿出里面的月饼递给两人。

　　素有洁癖的季凌寒在贝昊甜面前仿佛失去了的骄傲，七岁的他逐渐对她产生依赖，也不在乎她用嘴剥开的包装，一口咬下反而感觉增加了一丝香甜。

　　“嗯，好吃！这是什么食物。”季凌寒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是啊，此物入口香滑柔软，唇齿之间留有余香，实乃人间美味。”柳若霜也是赞不绝口。

　　贝昊甜脑海中冒出一句广告词：德芙，纵享丝滑。

　　“这叫地狱犬之饼，是我家乡特有的食物。”

　　季凌寒和柳若霜两人不约而同的噎了一下，季凌寒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地狱？

　　柳若霜问：“这地狱犬……是何物？”

　　“地狱犬，便是地狱业火凝聚而成的恶犬，每到月圆之夜都会把天上皎洁的明月当做大饼吞噬掉，所以这又叫月饼。”

　　“敢问……小姐家乡何处？”茫茫四国，就算没有亲自游历过所有地方，但自己从小跟随父亲征战沙场，什么稀奇古怪的飞禽走兽没见过，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生物？柳若霜顿感自己白活这么多年。

　　“我来自地狱之渊，幽冥。”贝昊甜皮这一下似乎上瘾了。

　　“这我知道，北冥姐姐从幽冥出来路过地狱十八层，顺便还抓了几只精怪装在她的铁盒子里，之前抓你的人就是被那几个精怪吓跑的。”季凌寒说。

　　“这……”柳若霜有点凌乱，仿佛思想被那啥了，这又恰巧解释了荒园女鬼，可是这地狱、幽冥又如何让人信服？古书上向来没有相关记载。

　　权当是北冥昊天瞎编神话骗季凌寒这种小孩子的吧，柳若霜只能这样想了。

　　“你还真别不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可知这世界的起源，在你们之前的之前，最早以前，这个世界又是如何的？”

　　“古书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这个世界。”季凌寒唇红齿白，学文知识侃侃而谈。

　　道？这很符合我国古代道家学说，可是历史上……还是想不起来有过玄云国墨攻国……贝昊甜继续扯：“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五行乃金木水火土，构成万物，但是人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那么人又是由何而生的呢？”

　　“古书上并无记载，请赐教。”柳若霜似乎也被吸引。

　　“在远古时代，天地衍生了两位造物大神——伏羲、女娲，伏羲鳞身，女娲蛇躯，伏羲演绎八卦五行，女娲捏土造人，后来天地塌陷，女娲娘娘炼五彩石补天，拯救了苍生。”

　　“古书都没记载，你是如何得知？”季凌寒惊讶，半信半疑，柳若霜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别忘了，我来自幽冥，你可知道幽冥是什么地方？天地有序万物归一，我们熟知的这个世界已被分成天地人三界，天为神居住的地方，地为冤魂鬼差居住之所，人死后化为鬼魂被鬼差带入地狱，以他生前德行所为判功过，地狱有十八层，越往下刑法越重，刀山火海油锅，啧啧，可疼了，所以人啊，千万别做什么亏心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了什么坏事，都会被记录在案的，若是生前没做什么错事，就会让你去轮回投胎了。”贝昊甜把玩着手中的包装纸。

　　“轮回投胎？”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对啊，人死后要经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黄泉路上开满了地狱之花——曼珠沙华，曼珠沙华生长在地狱，充满死亡的恐惧，也有绝处逢生的希望，黄泉路尽头是忘川河，河上有一座奈何桥，桥边坐着一个老婆婆，叫孟婆，她天天在桥上熬汤，喝了可以忘记前世今生，进入六道轮回，根据你生前功过判你入何轮回道。”

　　“孟婆就终日守在奈何桥上给要去投胎的鬼魂熬汤？”

　　“可不是吗，据说孟婆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大美人呢，跟天上的月老本是一对，你们知道月老吗，月老掌管天下姻缘，专门为世人搭桥牵线。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孟婆从此孤身一人呆在奈何桥上，世人只道一个牵了红绳，一个断了红尘。”贝昊甜语气忧伤。

　　季凌寒望着火光下侃侃而谈的贝昊甜出了神。

　　“两人必定是有一段难忘的过往。”柳若霜带着惋惜。

　　“谁知道呢——人界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存在于天地之间。而幽冥不在三界之内，地狱尚可轮回，进了幽冥，就只剩无尽的黑暗和叹息了。”

　　“那幽冥是什么样的人居住？”关系到贝昊甜，季凌寒不由得紧张，此时似乎丝毫不怀疑她就是来自幽冥的。

　　柳若霜被这些从未听过的事深深吸引。

　　“之前跟你说过的远古大神，除了伏羲女娲，还有共工、夸父、神农、轩辕等等，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代神话，但是由于他们的力量太强大，任何一个人的魂魄轮回转世足以毁天灭地，所以他们终日居住在不见天日的幽冥，每个精魂化身为青色蝴蝶，带着幽蓝的光在幽冥界度过亿万年，有世人说他梦见自己变成蝴蝶，又说自己被蝴蝶梦见了，他分不清是他在做梦还是进了蝴蝶的梦。”

　　人生于世，却不知自己为何生于世，以为自己化而为蝶，自己却在蝴蝶的梦中，季凌寒问：“那你呢？”

　　“我跟你们一样，是人，我的职责就是通过往来人界，为幽冥带去人界的文化和民间玩意儿，换言之，我是个沟通往来的使者。”

　　“那你会回去吗？”季凌寒还是留着疑虑。

　　“想回去啊，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说到这个，贝昊甜有点失落。

　　柳若霜只信了她最后一句，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许是贝昊甜编故事的能力太过强大，或许是讲述时莫名其妙的会带入情感，可以把季凌寒这个小孩子骗过去，自己是断不会相信这些事的真实性的。

　　后来几人闲聊了几句，季凌寒和柳若霜已经渐渐睡去了。

　　贝昊甜向来不习惯早睡，刚说到回家，顿时生出思乡之情，她拿出八卦镜端详了许久，因赶了一天的路视线开始模糊，她捡起边上的木柴想要往火堆里再添点，没注意木上的尖刺，被扎破了手指，她疼得猛吸了一口气，怕惊醒熟睡的二人，没敢叫出声来，手指上的血“啪嗒”一声滴落在八卦镜上，突然，镜子发出了红色的光。

　　贝昊甜一下子清醒了，当初自己被吸过来，也是发出了这样的光，莫非是要把自己带回去了？她激动地拿起镜子，刚触碰到镜身，就被吸了进去。

　　“这里又是哪儿啊……”贝昊甜睁大了眼睛，望着白茫茫的一片迷雾，脚下似乎是一层厚冰，她站在最中央环顾四周，迷雾渐渐散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这里的整体布局。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大概有一个四百米跑道的操场那么大，八道青铜色的门在最边上的八个方位，自己站在正中间的一个红色的圆点上，通往每一道门都有一条白色的路，路很窄，不到一米宽，边上全是白茫茫的迷雾，越靠近门，雾越大。贝昊甜意识到自己应该在八卦镜里面。

　　突然，一阵清脆的古琴音打破了寂静，琴声悠扬，回音荡漾。

　　“谁在那儿？”贝昊甜听不出琴音的来源，四周张望，也不敢乱跑。

　　一个苍老的声音混着琴音响起，十六个金色的字出现在贝昊甜脑海：“魔源出世，煞戮八方，红光接引，星由主择。”

　　贝昊甜闭上眼睛，仔细领悟，这个自带背景音乐的老人家是什么意思，什么魔，什么煞，整体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应该是一个可怕的怪物要出来了，会搞的世界不安宁，红色的光引着某个人，让她选择星……星什么呢，星运吗？这不就是我吗？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选择这八道门的其中一道。

　　金色的字在脑海中渐渐淡去，看来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八卦八道门，自己对这个并不是很了解，隐约记得有什么大吉大凶还有平，贝昊甜不多做考虑，这八道门每扇都长一样，对于选择根本没法做参考，纯粹是看脸。

　　只是……凭什么他说什么我就要照做？贝昊甜坏坏一笑，有了个想法。她大步一跨，试探着踩在一条路上，随即收回脚，往反方向的路上走去，不过她没注意到背后一道红色的光没入她体内。

　　墨攻国皇宫内，一位衣衫华丽的妇人盘坐在一间布满星盘的密室，中间最大的星盘红光一闪而过，妇人美丽的双眼缓缓睁开，嘴角露出诡异的笑，自言自语道：“终于还是出来了。”

　　八卦镜茫茫迷雾中一道高挑修长的人影若隐若现，他微启双唇，像是被什么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