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魂吟》鏡蛰

6、第六章

　　第6章-墨攻姐弟蛇蝎心
　　北都城皇宫御花园内，一男一女闲庭信步，男子脸上稚气未脱，眼中暗含暴戾，嘴角挂着邪佞的笑，女子一身粉衫，脚踏金丝翠缕靴，头上花枝叮当作响。

　　正是墨攻国三公主易昭染和四皇子易昭云。

　　“三姐最恨的柳若霜已除，现在可还堵心？”易昭云说。

　　“哼，柳若霜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堵心？”易昭染口是心非道。

　　“我可是听二姐说你俩在她手上吃了不少败仗。”

　　“我看你是皮痒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易昭染翻了个白眼：“她再怎么赢我，也比不上我亲手挑断她手脚筋来的痛快，看看昔日的英勇，再看看如今的下场 ，不过是个笑话。”

　　“哈哈哈，三姐所言极是，普天之下谁敢跟您作对，简直是不自量力。”

　　“呵，四皇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溜须拍马，不过你拍我的没用，你得拍父皇的 。”

　　“父皇？墨攻国就我一个皇子，皇位迟早——”

　　“咳咳！”看到远处有人过来，易昭染及时制止了口无遮拦的易昭云。

　　一身盔甲面如刚毅的守城大将跑到二人身前行礼：“末将参见三公主、四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易昭染仰着下巴趾高气扬，准备听接下来的好消息：“起来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大将起身，面色凝重：“回三公主，犯人……不知所踪。”

　　易昭染白皙的脸刷得冷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大将：“不知所踪是什么意思 ？”

　　“跑、跑了……”大将跪了下来：“臣命手下张英李柱二人把犯人押到城外废园准备处决，行刑时突现吃人女鬼杀害张英，李柱受重伤逃回北都城禀报此事 ，待我等带兵去捉时，只见张英尸体惨况，不见犯人身影。”

　　易昭染脸色铁青。

　　“大胆！”易昭云一脚踢在大将肩上，“罗东封啊罗东封，你别以为有父皇的仰仗，就可以胡言乱语，你当我们傻子吗，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吃人女鬼，编故事也不编个像样的，怎么不把你脑子给吃了？”

　　“回三公主、四殿下，城外废园闹鬼事件早在二人遇害之前就传的沸沸扬扬 ，据一亲眼见过女鬼的乞丐透露，那女鬼吃的小孩正是他遗失的那个啊！”

　　“你居然还敢——”

　　眼看着易昭云又要一脚下去，易昭染冷声呵斥：“够了！那个逃回的士兵在哪里，将他带过来。”

　　“启禀三公主，李柱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禀明一切后惊吓过度失血过多而亡。”

　　“传令下去，全国搜捕柳若霜，见之杀、无、赦。”易昭染将后面三个字咬的咯咯作响。

　　“是。”罗东封站立起身。

　　“慢着，灏远王爷和季澈太子还没找到吗？”易昭染恢复了情绪，说到灏远王爷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灏远王爷年轻俊美，皇帝对他的包容甚至超过几个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玄云国众多女子心仪的对象，但是听说灏远王爷不近女色，王公贵族的小姐想破心思想要见王爷一面都被无情的关在门外。

　　两年前四国举行祭天盛会，四国王公贵族、世家青年才俊齐聚，易昭染有幸一睹灏远王爷俊容，便下定决心此生非他不可，若不答应便屠他满门。

　　屠他满门，她做到了。

　　季澈乃玄云国先皇亲封太子，当日墨攻国入侵杀害所有皇子，唯剩下季澈，因季澈在宫中常伴母妃身侧，素日低调，几乎无人知晓季澈的模样，故先皇下诏书立季澈为太子，季澈逃过一劫。但是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玄云国随时都会有翻盘的机会，眼下局势容不得半点隐患。

　　“回三公主，尚未寻到。”

　　“加大兵力极力搜捕，季澈太子杀无赦，至于灏远王爷，尽量活捉，下去吧 。”

　　“是。”罗东封恭敬退下。

　　“三姐如此偏袒灏远王爷，莫不是……”易昭云贼贼的笑。

　　易昭染内心萌生着极大的占有欲：“你懂什么，有什么比亲手毁灭一个人来得更大快人心的呢。”

　　易昭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转移话题：“可是三姐，我们没有人见过季澈的模样，只知道他大约舞夕之年，如何让罗东封寻找？”

　　“泛泛之辈如何能当上墨攻国守城大将？你可不要小看罗东封，找人的手段他多着呢。”

　　“那我们就直接等消息好了。对了，大姐的病怎么样了？”

　　“呵，谁能想到昔日威风凛凛英勇善战的卿公主此时半身不遂，饮食起居皆不能自理呢，不过跟柳若霜一样，是个可怜的笑话。”对于大公主易昭卿，易昭染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第二个柳若霜罢了。

　　易昭云微微皱眉，对三公主的冷漠无情暗表不满。

　　大公主易昭卿不同文弱贵族，她从小舞刀弄枪，致力杀敌报效国家，多年来赢得各种好评，能与玄云国柳若霜相媲美，深得墨攻皇喜爱。墨攻国是个豪放爱杀伐的国家，大公主是国内所有女子的目标，大多数女子都希望自己跟大公主一般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更因如此，墨攻皇对大公主宠爱有加，即便瘫痪，也不放弃命人到处寻找神医医治易昭卿。

　　二公主易昭嫣同样不善习武，整天舞文弄墨，无论才貌都不如易昭染，但她是无相皇后所出，谦和有礼的她凭借尊贵的出生获得了“文贤公主”的美誉，一双眼睛神似柳若霜，深得墨攻皇喜爱，这使得易昭染心性逐渐扭曲，将所有的愤懑都归咎于柳若霜，更是挖了柳若霜的双眼泄愤。

　　三公主易昭染乃不受宠的嫔妃所生，自小体弱多病不受关注，但是易昭染天赋异禀，对音律一点就通，两年前的祭天盛会中，易昭染一曲悠远绵长的《望天赋》脱颖而出，易昭染这个名字得众人知晓，她在宫中的地位才有所提升，即便如此，她仍旧没能博得墨攻皇的喜爱，更不可能超越易昭卿和易昭嫣在墨攻皇心中的地位。

　　从废园到丰邕城的路上，山路崎岖，贝昊甜慷慨解囊，将所有的古代馒头都贡献了出来，检查了一下书包，除了在废园浪费掉的辣条凤爪，吃的就只剩下一瓶可乐、一盒巧克力、两盒方便面，还有六个月饼。

　　“离丰邕城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晚上豺狼蛇兽出没，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歇一晚。”季溢喜说。

　　“想不到你个小瞎子居然还能预知天黑啊。”贝昊甜打趣。

　　季凌寒皱眉，觉得她这样太过失礼，不过随即心中了然，她这么一说表示没把她当成特殊人群，让柳若霜没那么多心理负担，能够跟正常人一样相处，柳若霜本身要强，同情她的现状或者遭遇反而让她不适，而她本身也不需要任何怜悯。想到这层，季凌寒不由得对这个来自地狱的人心生敬意。

　　“即便双目看不见，但是鼻子能够闻到山中炊烟的味道，身体的皮肤也能感受到天气逐渐变寒，而且姑娘两餐准时，算上现在距上一次进食所走的步子，应该是酉时。”柳若霜恢复大家气度，同时面容不减谦逊。

　　“酉时……哦，我知道，就是吃晚饭的时辰。”想到开饭，贝昊甜兴冲冲的加快了脚步，朝后面喊：“喂，小矮子，好好扶着小瞎子，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山洞或者借宿的地方。”

　　贝昊甜往前跑去，季凌寒扶着柳若霜一脸不悦，不满的一路哼哼，这人乱给人起名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喜欢给人起外号，等本王恢复，比你高一个头……

　　柳若霜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们不是姑侄吧。”

　　“果然是这个女人演技太拙劣了。”季凌寒恢复了平静，丝毫不为柳若霜拆穿谎言觉得奇怪，搀着柳若霜慢慢走着。

　　“那你们是？”

　　“跟你一样。”

　　“愿闻其详。”

　　“我家人被墨攻国杀害，而我也不幸落入乞丐贩子手中，路过废园，是她救了我。”

　　“这位姑娘倒也是奇人，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柳若霜实在想不明白贝昊甜是如何救自己的，又是怎么从女鬼手中逃脱，凄厉的鬼叫声，她是亲耳听到的啊。

　　“但说无妨。”

　　“姑娘可是一直居住在废园？”

　　“不清楚，我来之前她便在了，我跟她相识也不过比你多一天而已。”

　　“如此说来，那个废园据说有……”季溢喜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现在天色已晚，她可不敢对某些心存不敬。

　　“你也听到了？”季凌寒压低声音故作惊讶道。

　　“啊！莫非真的？”柳若霜惊呼了出来。

　　“我也不敢确定，有哭声，笑声……但这声音，无论怎么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季凌寒知道是那个奇怪的盒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此时玩心大起。

　　柳若霜哆嗦了一下：“那、那位姑娘会不会真的是……”

　　“喂，说什么呢？”贝昊甜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一掌搭在了柳若霜肩上。

　　“啊！”柳若霜花容失色，差点跳了起来，季凌寒使劲儿憋笑。

　　“哈哈哈……”憋不住了，季凌寒大笑起来。

　　“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捉弄我！”柳若霜涨红了脸。

　　“就捉弄你了，小瞎子，略略略。”季凌寒躲到贝昊甜身后。

　　“我可没捉弄你啊，我无辜的，是不是你这小矮子欺负人啊。”贝昊甜指着季凌寒的鼻子，季凌寒连连摆手。

　　带着暖意的风吹起柳若霜耳畔碎发，她定在了原地，回想到幼时的种种，无不离刀枪棍棒，更遥远的幼时呢，记忆里好像有过这么个声音。

　　“你居然捉弄我！”稚嫩微怒的女童音。

　　“就捉弄了，略略略。”稚嫩霸道的男童音。

　　此时回想，恍然如梦。

　　“不会真生气了吧？”季凌寒见柳若霜收起愠色。

　　“不知为何，总觉得你的声音有种熟悉的感觉。”柳若霜摇摇头，声音变得温和。

　　“可是想起了故人？”季凌寒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