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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犯罪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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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里,邓赫坐在接待室里,手里拿着他女儿的遗书,林森风尘仆仆赶到时,警员说:“这是他女儿的字迹,邓赫先生说的。”
邓赫抬起头说:“可能是谁逼着我女儿写的,我女儿不可能自杀的。听着,我是个心理医生,我女儿的心理状况我清楚的很。”
“你也很清楚你和你女儿之间存在隔阂,甚至她和方野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林森说,“我们更看证据,如果这是你女儿写的话,我想很大可能她自己结束了性命。”
邓赫还要争辩之际,有电话打了过来,林森马上接听。“我找林森警探。”
“我就是。”林森说。
“林森警探,三月一号下午,我亲眼目睹到邓楠女士走进方野先生所在的公寓楼。是不是到方野先生的公寓我就不知道了。”
“你亲眼看到?”林森说,心里还在纳闷着为什么他现在才来说。
“对,我本来没有印象,但看到媒体刊登的照片我立马就想起来了。那天下午,我看着一个人穿着那条一模一样的夹克,短裤和长袜,还有褐红色的亮片高跟鞋。所以肯定是邓楠女士的。”
林森打开手机,媒体上果然邓楠上吊死亡的照片已经泄露出去了,服装一览无余,只是头部打了马赛克。林森挂断电话,将电话里的信息告诉了邓赫,邓赫固执地说:“墙倒众人推,这是常有的事情。每到谋杀案出现,就有这些‘正义’的人。”
“你女儿曾经亲口承认过那天下午去过方野的公寓,只是因为摄像头坏掉了,我们没有找到录像。但是你女儿的口供我们这边有录音,你想听的话,随时都能作为证据。”林森说。
邓赫哑口无言,他气冲冲走出警局,林森将这件事向向荣报告,警方根据已有的线索,认定事情的经过是如下这样:
三月一号下午,方野先生邀请邓楠到他家公寓,两人一起喝了红酒,然后再厨房□□。此时方野先生的妻子颜真女士一直在卧室熟睡。之后方野先生出于某种原因(推断为妻子怀孕)要跟邓楠女士结束情人关系,邓楠女士始料未及,抓起厨房的刀刺入方野先生的心脏中。因为用力很猛,甚至肋骨都刺断了,方野先生当场死亡。邓楠女士随即将方野先生的下半身裤子都取走(想要让方野先生蒙羞),在刀、红酒瓶以及玻璃杯上都留下了指纹。因为属于冲动犯罪,邓楠女士担心卧室的妻子醒来并发现情况,连客厅的内裤也忘记取走,便匆匆逃离了案发现场。
之后由于警方推断出了方野先生存在情人关系,并查出了邓楠的身份,在她准备处理的外卖盒中发现方野残存的衣物,以及方野先生生殖器上残存的□□,罪责确认。在对邓楠女士铺天盖地的指责中,也正如她遗书中说的那样,她于是三月五号傍晚在余霞郊区的树林中,畏罪自杀,并用毛衣包裹遗书。
这获得警方的一致认可,但对于林森来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邓楠要将方野先生的裤子都拿走,而不将凶器以及玻璃酒杯那些带走?为什么邓楠没有在事发当晚处理到带血的裤子,而是留在第二天?以及就算被判罪,邓楠依旧可以给自己找律师,为什么要在罪责尚未定论时,结束生命?
当林森私下将疑问告诉向荣时,向荣说:“这些都是基于邓楠个人意愿出发的事情,除了她,其他人也无法解释啊。她就是这样一个冲动的人,就是要拿走裤子,就是要自杀,你能耐她何?在突然杀掉一个人之后,很少有人能保持百分之百理智,这么多证据都指向她,甚至还有亲笔遗书,都合情合理。”
林森心想,大概是这样吧,这项任务就这样结束了,干脆地让林森都觉得有些意外。“那么我想,”林森觉得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当初说过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要辞职为了家人的,现在我想我可以联系人事离职了。”
向荣叹气说:“我原以为你结束之后,会发现这些案件多么需要你,你正是事业上升期,为了孩子辞职多么不划算——”
“——划算与否每个人都有一套标准。”林森说,“我觉得划算的。”
“那好,”向荣说,“你先宣誓一遍,反着来。当初入警的时候,你说‘我志愿成为一名忠于法律、清正廉洁的警察’,现在你便说‘我不志愿成为……’,说吧,开始吧。”
“别来这一套了,老大,”林森说,“我已经厌倦了,说什么要也想辞职。”林森在这次破案中,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激情,倦怠和心不在焉,以及无法做出很好的事情了。
“你记得一个童话故事吗?”林森说,“有一个老匠人想要辞职陪妻子,但是他的老板说,你继续干吧,老匠人执意不干了,老板说,那我们两个各退一步,你给我搭建最后一座房子,建好之后,你就可以走了。老匠人于是欢喜地建房子,很快把房子建好,离职去陪他的妻子了。但是老板在那房子里才住了十年,房子就倒塌了。之前他修筑的房子都能住上很久很久。所以我想与其留下一个不想干的有着十余年工作史的人,还不如培养一个热血澎拜想要在警探一职上拼搏的人。”
“那好吧,”向荣最终松口了,“那你这三天交接一下工作,之后你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谢谢。”林森说,她如释重负,终于辞去了工作,她能够做其他的事情。
林森正要走出门,“慢着。”向荣说。
林森停住了脚步,她害怕又出现了什么事情,让她欢喜的事情成了泡影。
“这几天多教教孙描,”向荣说,“是个好苗子。”
“好的。”林森松了一口气,走出向荣的办公室,孙描已经在外面的过道上等着了。
“恭喜林森警探又解决了一起案件。”孙描说,林森这才注意到他瘦的不像样子了。
“当然是在你的协助下,才能如此顺利。”林森说,她正要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那个,”孙描叫住林森,他穿着深绿色的夹克,“下午一起去吃饭啊,我请你。”
“何乐而不为呢?”
接近晚膳的时候,孙描带着林森去了警局附近的星级酒店,两人准备大快朵颐,孙描点了很多肉食和海鲜,林森补了一些蔬菜。“无意冒犯,”林森说,“我看你第一眼像是个从来没有吃饱过的孩子,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肉和海鲜,为什么不胖呢?”
孙描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好笑的是,当要冒犯人的时候,都会说无意冒犯。”
“哈哈哈哈。”林森说,林森看到酒店的显示屏正在播放富康市的新闻频道,警局的一些处决也开始在媒体上发表,包括方野被邓楠谋杀、邓楠畏罪自杀的言论。
孙描看着显示屏,目不转睛地说:“这算是我参与破案的第一件了,真想告诉我的朋友们,我实在太开心了。”
林森勉强一笑说:“恭喜啊。”
孙描说:“哈哈,你有喜欢的人吗?”
“为什么问我这个?”
“我只是好奇,”孙描说,“向老大说做人要细致地观察周围的任何一件事情,了解任何一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我也比较想要知道,你这种性格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先别说,我猜猜。你喜欢雷厉风行、有能力的成熟男子?”
“差远了,”林森说,“你什么推理能力。”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苏洋那样的。”
“那是你口味独特啊,”孙描说,“老女人,你喜欢那么小的啊。”
“你讨打,”林森说,“我喜欢的类型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啊,喜欢的类型很多的,是个女人就喜欢。”
“所以你看起来就像是被榨干了。”林森说,她很少开黄腔,但是看着孙描刚才叫自己老女人,林森觉得说一次也无妨,看着孙描的血液都涌上了他的脸颊,林森觉得有些莫名可爱呢。
“说实话,这次应该是我请你的,”林森说,“但没想到你说的那么早,我也不好拒绝,这次就是你请我了。不过明天晚上,我请你到我家来吃饭,好不好?”
“这个暗示,够明显的。”孙描故意装作很惊讶地说。
“我的天,”林森说,“如果你抱着那样的想法,你就大错特错了,真的只是简单的一顿饭而已,你应该会喜欢的吧。最近都忙着工作,甚至没有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又来了。”
“这不是暗示啦。”林森笑道。服务员已经将一桌菜上齐全了,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菜。林森戴着手套拿起一只虾,轻松地去掉了它的头,当准备蘸上酱油的时候,显示屏上已经出现新闻记者对邓赫的采访了。
邓赫面对镜头,穿着一身严肃的西装。“我不信我的女儿会自杀,也不相信我的女儿会杀害方野,杀害方野的另有其人,毕竟当时并不是方野独自在家。我会找律师,还我女儿一个交代。”
“这事没完。”林森说,她将剥好蘸了酱油的虾仁送进嘴里,如果他请了律师进行上述,自己可能还需要参与其中,但也无所谓了,至少不会很忙,而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参与。
林森叹了一口气,嘱咐孙描明晚记得过来之后,便离开了酒店,回到了家。一回家就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的扑面而来,林森拿出五百块钱,交给请来照顾林倾的阿姨。阿姨收在手里。“她好像生病了,又不肯去医院。”
阿姨说完,就连忙走了,生怕林森找她麻烦似的。林森紧张走到女儿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林倾呢喃道:“妈妈,你回来了?”
“是的,”林森说,她将手放在林倾的额头上,说不胜很烫,但感觉提问有高,“妈妈带你去医院,妈妈辞掉工作啦,以后可以陪着林倾了哦。”
“我不要去医院,”林倾笑起来了,很明显是因为她的妈妈可以陪着她了,“至少后天再去医院,好不好?”
一点小发烧应该不要紧的,林森心想,再说了,孩子靠着免疫力度过一般的流感发烧,身体才会更加强壮,这样就依照林倾好了。“好的,我们明天一定要好好度过。妈妈向你保证,肯定会是最美好的一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