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方牧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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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从床上醒来，小腿隐隐传来疼痛。他拉开帘子，透过清晨的阳光看到小腿部分已经乌青一片了，方牧不得不感叹自己已经老了，年轻的时候上山打猎根本根本不在话下，现在几乎要了老命。
方牧从床头柜取出了一些外用药，沾着棉签涂抹在受伤的部位，之后起床走到客厅，厨房依旧被封锁着。方牧不知道警察多久才会给厨房解封，无法做饭，成为了他日常生活的一个大麻烦，外面吃又太过昂贵，一点也不划算。
客厅的狼藉倒是让方牧想起昨晚他和颜湘大吵了一架。昨晚很晚方牧才回到家里，颜湘在客厅吃便当，方牧问她为什么没有陪着姐姐，颜湘阴阳怪气地说姐姐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方牧之后径直到书房，发现书房的东西移动过了，方牧用性命打赌，书籍上那本《实用内科学》的位置摆放不一样了，而且房间里的图书都有挪动过的痕迹，方牧走到角落，发现那个放着可挪动保险箱的地方有脚印，周围有明显的脚印。
方牧气冲冲走出去，询问颜湘是否有人进来过，颜湘毫不在意地说：“是啊，姐姐的朋友来过。”
“谁，来做什么？”方牧质问。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颜湘阴阳怪气地说，“他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过来坐坐不行啊？我姐姐死了丈夫，他就不能来安慰安慰？”
“你姐姐在医院。”
“他也是方野的朋友，过来看看不行吗？”颜湘好像不想再说话了，连忙抱着便当离开了，方牧盯着她的背影，有种想把她生吞活剥的感觉。
睡了一晚上之后，方牧的怒气消除了很多，以至于今天心理有点愧疚，毕竟只是方野和颜真共同的朋友过来一趟，保不齐是准备借几本医书呢，方牧摇摇头，看到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方牧锁上门，下楼在早餐店逛了一圈，最后还是选了一家饺子店，买了一碗韭菜饺子，吃到第一个的时候，方牧就一阵呕吐，方牧感觉吃不下任何东西，放下筷子，马上又离开了。
方牧买了一些水果，赶到了医院，颜湘正在病房和颜真讲一个笑话，颜真笑得咯咯笑，颜湘也笑颜逐开，当她们两个看到方牧之后，都停止了笑声。
“我带了早餐来。”方牧说。
“我吃过了。”颜真说。
方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之前你不是过想要把房子卖掉吗？我想了一想，这个地方的确不怎么好，而且生活也不方便。要不我们将这房子卖了，你和我回老家去，颜湘也好会学校去找工作。”
“我不急。”颜湘扭头说。
颜真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我改变主意了，等到丈夫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再想办法吧，但是去哪儿，我也不会跟你回去。我和你们家，已经结束了。”
方牧说：“为什么？我没有其他家人了，你也没有父母，或许我们当你父亲。”
颜真咯咯笑起来，和方才听的那了那个笑话之后一模一样。颜真的手搭在腹部。“在你说其他话之前，你想想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孩子？我和你儿子结婚以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你夫妻两个嫌弃厌恶的嘴脸，你有什么脸皮说当我的父亲？”
方牧的确没有脸皮。“我想给儿子办一场葬礼。”
“的确应该办了，”颜真说，“办吧，你定个日子，我这边医生说下午就能出院了。”
“好。”方牧嘴唇蠕动，吐出这个字后，将水果放在旁边，然后准备离开医院，方牧的小腿突出传来刺痛，走得像个跛子，颜真问：“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方牧说，“摔了一跤，没事的。”
方牧咬紧嘴唇，加快离开医院。坐上公交车回去，车上的电视机在播报新闻，方野的出轨对象邓楠神秘失踪，那个涂抹着鲜艳口红的女记者含沙射影地喷林森不作为，以及一系列对林森的揣测。
方牧将头挪向别处，不忍继续看电视机的新闻。回到家里之后，方牧逐一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邀请他们过来参加追悼会，电话里每个人都在安慰自己，他们的温言软语，在方牧耳中，更像是：“你看你引以为傲的儿子背后里做的什么事情。”
但亲戚们都不会这样说，他们只说方野是多么优秀，多么孝顺。优秀吗？他背叛了他的妻子，孝顺吗？结婚七年他甚少联系父母。好笑的是，人一但死去，不管他本人如何，在世的人都会夸赞他多么优秀，好像世界上最不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方牧挂断电话，继续通知他们对方牧是一种残忍，方牧便改用短信通知，结束之后，已经到了中午了，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方牧心理有点害怕，葬礼过后，他打算不留痕迹地回老家，至少别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方牧走进卧室，拿起儿子的日记，继续翻开下去。
以下摘自方野的日记：
母亲去世已经三个月多了，我好像好了那么一点，不是自我痊愈，而是有其他的东西困扰着我，让我减去了对母亲的愧疚之情。我开始认真审视自己和小真的婚姻，她到底爱我吗？
母亲去世这三个月，是我人生到此为止最大的黑暗，而作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小真她竟然毫无表示，甚至没有安慰我一下，或者抱着我，像是别的妻子都会做的那样，说一句：“亲爱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但是她毫无所动。我知道她和我母亲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我没有强行让她对母亲的去世表示悲恸，而我是她的丈夫啊，她有责任安慰我的。
我把这件事操蛋的事情告诉了苏洋，苏洋是和她从小到大的朋友，曾经也是我的情敌，苏洋建议我多放松放松，不要除了工作就是家庭，至少要有个业余爱好，这就是业余爱好这个词的意义所在。
我的确需要找到一个业余爱好，可是我有什么爱好呢？从小学习，毕业工作，恋爱，我好像没有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爱好。大学时代社团都没有参加一个，整天都在做医学实验。
我走在街头，听到有乐队在玩摇滚音乐，我从来就不喜欢摇滚音乐，为什么不能听听古典音乐，或者其他轻柔的呢？这种吵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一大批的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我才悲哀的意识到我已经三十岁了，过了三十岁这个年纪，意味着年轻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一个女生从滚滚人群里钻出来，走到主唱的位置，她开始唱着刺耳但富有节奏的感的英文歌曲，周围的年轻人们开始欢呼雀跃，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跟着街拍唱歌扭动身体，我看了一眼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的目光也正落在我的身上，我一瞬间感觉年轻，仿佛一种久违的东西回到了我的身上，神秘的是，我也说不出那种东西是什么，我现在就想这样看着她。
而那个女生也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复存在，她只为我一人而唱。结束之后，她走到我身边。“喜欢摇滚吗？”她问我，她的声音带点嘶哑，和小真完全不一样，有攻击性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年轻人的专利。
我告诉她我很喜欢，她说她也很喜欢，之后我们一起喝咖啡，一起聊天，我和她在一起，我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我自己。大学时代和读研时期，我的光阴都浪费在学习上了，而现在大不相同，我感觉我像个青涩的学子一样，谈着蹩脚但是天真的恋爱。
和她离开之后，我感觉自己老了十岁，不是四十岁，而是三十岁。我回到家里，小真开始让我感觉到厌烦了，我和她在一起七年，别的夫妻们能够夫唱妇随，共利同心，小真却永远站在我的对立面，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夫妻的感觉。
我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我开始疯狂的联系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叫邓楠，起初她受宠若惊，之后我感觉她渐渐对我产生依赖。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我这是出轨的行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突然理解那些出轨的人们了。不过也挺讽刺的。小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孝顺、忠诚的人，长大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瞧瞧岁月对我做什么，它将我变成了完全不相同的一个人。但是没关系，我却接受了。但是我想瞒着小真，至少她现在知道了，对我没用任何好处。如果她能主动跟我离婚就好了，有什么办法呢？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方牧取出老花镜，这篇日记就这样结束了，方牧气得要死，不仅是对颜真、邓楠，还有方野，这三个人都让方牧气得想要打人，他感觉再也看不下去了，将日记摔在地上。
过了十几秒钟，方牧弯下腰又捡了起来，小腿的疼痛让方牧的脸都变形了，你说值得吗？要看你怎么想呢。
方牧将日记放进抽屉里，抽屉上方的手机突然跳出了新闻:“偏远郊区发现一具女尸尸体，警方：疑是邓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方牧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