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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者的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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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看着桌子上的带血裤子,林森相信,只要送给法医鉴别,轻而易举就能断定这是方野的裤子。而面前站着惊慌失措的邓楠。
这个女生看起来和颜湘年纪相仿,穿着白短袖搭配齐膝短裤,在这个月份显得有些单薄。长着一张鹅蛋脸,眉眼和颜真稍微有点相似,但两个人的气质简直千差万别。就像雕刻家先拿颜真练手,然后千锤百炼雕刻出邓楠的模样。
她惊慌失措地站在桌子旁,林森戴上手套,翻开桌子的裤子,它放在一个外卖盒子里面。“这是方野先生的裤子吗?”
邓楠闭口不言,邓赫大声叫道:“你说啊。”
邓楠惊慌失措地说:“是他的,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我只是中午的时候点了外卖,然后……”
林森说:“然后?”
“我刚刚把外卖放到卧室,我爸就回来了,我和他吵了一架后,回到卧室就睡觉了,准备打算睡醒了吃。我刚刚睡醒,打开这个包装盒,里面不仅装着午餐,还装着这些东西。”
孙描说:“那你刚才惊叫什么?”
邓楠说:“废话!你拆开外卖,看到的是这些东西,难道不惊讶吗?”
林森拿起外卖上贴着的凭条,看到邓楠从失玉馆点了一个两个三明治,林森翻了翻外卖盒,在带血裤子下面放着两个包装完好的三明治。“这的确是一件诡异的事情,”林森说,“我不相信你会蠢到故意把脏衣服放到桌子上,被我们好抓个正着。所以我现在是想,你和我们去一趟警局吧。把这些交给法医,然后做个笔录。”
孙描将林森拉到一边,在林森耳边说:“我们呆在客厅的时候,静悄悄的,她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说不定是她准备处理赃物的时候发生声音,被我们迎面撞见,逮个正着。”
孙描因为自己的见解洋洋得意,林森脸上浮起一层笑容,但并没有做什么,而是将桌子上的外卖盒连带裤子都收拾好,邓楠唯唯诺诺跟在林森后面,邓赫站在门口,没有让道的意思。
“怎么了?”林森说,“这个时候你可以去上班了。”
“我打算陪我女儿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
来到警局之后,林森给裤子外卖盒各自拍了一张照,她看到里面有一些瓷碎片,林森轻轻嗅了裤子上的血迹,还参杂着一种奇怪的味道,类似饮料。林森交给了法医,之后领着邓楠到审讯室里了。孙描继续拿着笔纸记录重点,林森坐稳之后,不急不慢地说:“你知道方野先生死亡的讯息了吧?”
“说不知道都是骗人的,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邓楠说,“但是这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
“你和方野先生有不正当的情侣关系吧?”林森说。
“你这是空口诬陷,”邓楠说,“我才没有!”
孙描将她的内裤放在桌子上,邓楠眉毛一挑。“这是我的内裤,但是之前被偷走了。因为就是一件普通的内裤,所以我也没怎么着。”
林森说:“你的父亲现在就坐在外面,你是要我叫他进来吗?还是要叫方野先生的妻子或者他的朋友跟你对峙?你的指纹已经在对比鉴定当中了,很快就会出结果。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比较好。”
邓楠说:“好吧,我承认。但是我和他的死亡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口说无凭,”林森说,“昨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邓楠说:“昨天下午我和方野在约会。他昨天上午给我打电话,约我去他家里,我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全职主妇,我问他是不是疯了,但是他还是坚持要我过去,他说他妻子下午会睡觉,我就没管那么多了。大概是一点多的时候,我就到了他家里。”
“然后呢?”林森追问。
邓楠双手抱着上半身,“然后一进去,先和他喝了红酒,之后他拉我进厨房,然后……。”
林森说:“之后呢?”
“结束之后,”邓楠咬牙切齿地说,“他说要和我分手。”
“他说原因了吗?”林森问她。
邓楠将额前的头发丝绕到耳后。“那个混蛋说她的老婆怀孕了,不想和我继续这段关系了。美名其曰说要找回和太太当初的感觉。这个狠心的混蛋本来就该死。”
“所以你就拿起厨房的刀捅死了他?”孙描说道。
“没有,”邓楠反驳,“我只是祈求老天爷让他死掉算了,结果他真的死了,这只能说是天意,和我无关。”
“之后发生了什么?”林森说。
“之后我不肯分手,扬言要告诉他妻子,方野说他妻子早就知道了,让我和平分手,比什么都好。我很难过,他让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呆着去,然后我一个人跑出去了。”
林森说:“就这样?”
“否则你还想要怎么样?”邓楠说。
林森说:“这条内裤呢?”
“我之前就说过了,”邓楠说,“那条内裤早就被偷走了,我昨天穿得不是这条。我那时候就跑出去了,之后谁去杀的方野我一点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他妻子出来杀的呢,哪个人能够睡得那么死气沉沉的。”
林森说:“别揣测了。”
“我能够回去了吗?”邓楠说。
“你能够回去,”林森说,“但是你会受到警方的监视,而且在案件还不明了的时候绝对不可能离开富康。”
邓楠离开之后,林森让几个警员去注意邓楠的动态,林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暂时能够休息一会儿了,孙描从检验科回来之后,说道:“那边仪器出现故障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出结果。”
林森点头,然后点开电脑,最新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方野先生生前出轨,林森点开了几组网页,发现这个秘密已经泄露给大众了。林森说:“这个消息谁泄露出去的?知道的就我们这些人。”
孙描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推开,苏洋从外面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将手机摔在桌子上,上面都是方野出轨的消息。“你跟我说过不会泄露的,”苏洋说,“你现在看看,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下面的评论你自己看,全是“活该”之类的。”
“活该”不至于,半个“活该”应得。林森心想。“这个消息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林森说。
“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方野出轨的事情,”苏洋说,“但是我们说出去都是有弊无利。只有你们两个,方野出轨的事情闹出去了,对你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孙描说:“你别低估了新闻记者的能力,挖掘消息是他们的专职工作。”
林森说:“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说,这件事真不是我们泄露出去的。事实上,我们刚刚做完对邓楠女士的笔录。”
“结果怎么样?”苏洋说。
林森说:“我不能说,除非水落石出时。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一些奇怪的封装起来的证据。时间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苏洋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走了。林森打电话去媒体那里求证,她想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媒体那边说是一个匿名电话,用了变声器,所以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林森挂断电话,对孙描冷笑说:“一个电话,他们就把新闻刊登上去了,也不管是真是假,其他的媒体看到这一个,也跟着转,一点证据都没有……”
“不,”孙描说,“新闻有配图,图片的确是邓楠。”
“没关系的,谁泄的秘不重要,我们只需要调查案件就好了,这个交给他们去舆论吧。”林森说。
因为结果要明天才出,林森便先了下班了。她驾着车来到了富康市中心医院附近的那家失玉馆。她点了一个火腿三明治,坐在小隔间喝了,她很久没有安详地吃过晚餐了。上一次是三四年前,自己坐在一家面馆,云淡风轻地吮吸着面上的汤汁,现在她多么想让自己的动作慢下来。
她希望这个案子快点到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下去多久。
失玉馆的服务员百无聊赖地站在柜台边,此时这间蛋糕店里只有林森一个顾客。林森双手插在口袋里,这时候服务员肯定不介意和一个人聊聊。当林森走到柜台面前的时候,服务员略带惊喜地说:“是你啊,你来过。”
“是的,”林森说,“我想问你,你们蛋糕店的外卖盒都是这样大的吗?”林森从手机里掏出邓楠那里获取的外卖盒,足够容纳方野的裤子了。
服务员说:“是的,因为前一段时间有个微胖的妇女投诉我们的包装太挤了,蛋糕都挤压变形了。然后我们老板就决定把外卖盒做大一点。”
“所以只点了两个三明治,也采用这样的大包装?”林森问。
“我知道很浪费,老板也知道,所以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推出新的外卖盒。”服务员略有歉意地说。
“我不是管这个的,”林森说,“我们看看你们今天的订单吗?”
“这个恐怕不行,没有老板们的同意,我们是不许外放的。”
“那可以查询这一单吗?”林森将外卖凭条的照片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看,然后对着电脑查询了一次,林森询问:“这单外卖是谁的?”
服务员说:“都是小凡送的。”服务员从里间叫出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他见到林森,咧嘴笑道:“你好。这个的确是我送的。”
“你送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两块三明治吗?”林森问。
小凡说:“这个我不知道啊,因为老板对外卖员的管理很严格,不许外卖员看外卖里的内容呢,谨防偷吃。平时都是老板和厨师们打包好外卖,然后让我们同一送去。”
“你们老板在吗?”林森说。
“不凑巧的是,”服务员说,“老板下午出差去异地参加美食节了。这里是他的名片,有需要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林森接了谢过,看了一眼揣进怀里,然后指着橱窗的蛋糕,说道:“我可以定制一个蛋糕吗?”
“当然啊。”服务员说。
林森将大概的想法和服务员描述之后,从失玉馆出来之后,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这时候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林森看了一眼,匆匆挂断,她不想再和前夫有什么联系,也不想让他破坏自己此时此刻的好心情,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快点回家抱着林倾讲睡前故事。
林森打开后备箱,里面还放着昨天孙描买的油赞子,林森照着自己脑门拍了一掌。“该死,这个都忘记拿给小倾吃了。”林森取出放了一夜的油赞子,一边吃一边上车绑上安全带,她希望自己别忘了晚上要和林倾讲睡前故事,所以她在路上默念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