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谋杀的丈夫》绿无

12、死者情人的父亲

　　林森手里握着苏洋给的纸条，孙描在驾驶座上开车，一连遇见了两三个红灯。孙描有点抱怨：“不能先吃个午饭吗？”

　　“好吧，”林森说，“我们去蛋糕店买点东西吃吧。”

　　孙描将车停在路边，和林森一起来到一家蛋糕店。巧的是，这家蛋糕店坐落在紫荆市中心医院附近，名字叫“失玉馆”。这样的店名真让林森有食欲，不过不管如何，林森都只能吃一点面包，接着要赶紧去见那个人。

　　林森买了两个吐司面包，孙描买了一堆小蛋糕，林森看到孙描身后的橱窗里放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放着切成小片的火龙果和猕猴桃，林森突然想到几天之后就是林倾的五岁生日了。

　　服务员好像先天就对顾客的眼神有追踪力，林森稍微凝视了一会儿，服务员就走上前说：“美女，要买个蛋糕吗？如果有亲人朋友生日可以定制一个哦。”

　　“不用了。”林森说，服务员有着一脑蓬松的头发，就像撒在蛋糕上的肉松。没等服务员说下去，林森就和孙描出去了。两人在车上吃完饭后，连忙上路。

　　来到对应的房门前，林森正要敲门，门突然被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老年人，头发不够乌黑，但显然精心打理过。戴着黑边眼镜，能够看出一种书卷气息。

　　对面的中年人有些愕然道：“你们敲我家的门？有事情？”

　　林森注意到他的公文包。“对的，请问邓楠女士是住在这里吗？”

　　“是的，”中年人看着林森和孙描的制服，然后眼角瞥了一眼手表，“抱歉，现在两点了，我要去上班了。”

　　林森说：“稍等一下，请叫邓楠女士出来吧，我们需要调查一下案件。”林森将证件拿出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中年人说：“什么案件？”

　　孙描说：“你应该知道，现在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件新闻，方野先生死在公寓厨房的地板上，在富康市应该是人尽皆知了吧。”

　　“我的女儿又能够做些什么？”中年人说，“她根本不认识方野先生，对案件毫无帮助。”

　　林森笑道：“如果你是邓楠女士的父亲，那么可能你女儿的所作所为你也被蒙在鼓里。”

　　中年男子眼睛瞪着林森，仿佛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上了。“你这话怎么说？”

　　林森笑道：“我们这边有线索是，方野先生生前和你的女儿有不正当的情侣关系。直白点说好了，方野先生生前曾经出轨，对象是你的女儿。”

　　“放屁，”那男子说，“我女儿才不是干那事情的人。”

　　“怎么称呼”林森说。

　　那男子说：“邓赫。”

　　林森说：“邓赫先生，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话了，可能对于你的女儿，你也并不是百分之百了解。”

　　“随你怎么说，”邓赫说，“我的女儿跟这件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别挡着我上班了。”

　　林森一招手，孙描一只手按着正要挣扎关门离去的邓赫，接着从背包里将那条紫色的蕾丝边内裤掏了出来，林森双手环膝前。“这样，你还不肯承认？这是你女儿的内裤吧。”

　　邓赫一张脸憋成酱红色，一直红到了耳根后面去了。邓赫说：“我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内裤是什么模样。”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显然没有继续挣扎了，而是将门打开，让林森和孙描走进去了。

　　林森有一种他准备长谈的感觉了。邓赫先是从厨房端出两杯果汁，然后打电话跟医院请了假。
　　“我看到她晒过几次这条内裤，”邓赫将果汁递给林森和孙描，“但也不能成为我女儿和已婚男士恋爱的证据。我和方野先生都在中心医院工作，我虽然不知道他的为人，但是同事们都对他评价极高……”

　　林森毫不犹豫剪断邓赫的遮羞布。“我们不在乎你女儿是否和他的关系，而是向弄清楚她和这桩谋杀案的关系。”

　　“我的女儿绝对不是凶手的，”邓赫说，“因为……”

　　林森冷漠地看着他，这么多年她处理案件，基本上是个人都会这样说，但是并不是说了就是了。“我们需要见你女儿，请让我们见一下她。”

　　林森没有喝过一口果汁，虽然之前的面包让她感觉到有口干舌燥，在晃动头部的时候，林森突然看到角落里放着一只行李箱，而坐在沙发对面的邓赫显然也不是处在一个好心情的状态。
　　“她刚刚睡下，”邓赫说，“之前我和她在闹矛盾，她睡眠不好，稍微吃了一点安眠药，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她。”

　　孙描咽下嘴里的橙汁。“你们有安眠药？”

　　邓赫说：“我是心理医生，在医院上班，当然可以拿到安眠药。”

　　林森说：“但是我们必须和她了解情况。她少睡一顿没有关系，但是我们警方要加紧侦破这件案子。”

　　邓赫说：“你可以先和我聊聊，反正我和医院请了半天假。”

　　林森说：“你知道你女儿现在是有点嫌疑的吧？我不喜欢拐弯绕角，丑话说在前头，凶手如果不是你的女儿，你可以老实交代，因为事情我们并不会泄露出去，但是如果凶手是你的女儿，无论你是为她开脱，还是怎么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只是在让我们的破案时间延长一点，没有其他意义。所以我希望你老实交代。请问你女儿昨天下午在做什么？”

　　邓赫略有无奈地说：“我在医院上班，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过前几天她说她要和朋友去毕业旅行……”

　　“等一下，”孙描说，“你是说你女儿打算旅行？”

　　林森带着有点责怪的眼神看着孙描，让邓赫多交代点信息没有害处，之后再问也不迟。邓赫说：“是的，她……”

　　看着邓赫有些迟疑，林森说：“你直说好了，反正我们也会调查得水落石出的。”

　　邓赫说：“她刚刚和我争吵的就是，她准备离开富康一段时间，行李都收拾好了，但是我没准她走。”

　　“她为什么要离开富康一段时间呢？你知道她和谁去旅游，准备去哪儿？”

　　“和她在学校的朋友，她今年要毕业了，打算和她闺蜜进行一次毕业旅行，但是地点还在商量当中，所以我也不知道。至于她要离开富康一段时间，可能是放松心情吧，她从小到大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林森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但是继续往下问：“那么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看起来比较奇怪？”

　　“有的，”邓赫的声音越来越低，作为心理医生，他的心理素质应该是处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但很明显能够看出他内心的恐慌，可能是担忧自己的女儿真的是杀人凶手，“她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大哭不止，坐在沙发上哭。我承认她从小到大都很叛逆，但是看她掉眼泪我还是第一次呢。我回来之后，打开电视，然后播报的就是方野先生的新闻，她看到之后……”

　　“之后怎么了？”林森追问。

　　“之后她很惊悚，然后关门回房了，晚饭也没吃。我让她出来吃饭，她不听，我找来备用钥匙，准备打开她的房门，她好像听见了，然后主动把门打开，扑进我的怀里哭了很久，我追问她怎么了，她都不肯说。今天中午我回家吃饭，看到她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富康，然后我和她吵了一架，现在她关在房里睡觉呢。”

　　孙描说：“看起来情况不妙啊，你的女儿有很大嫌疑，杀人后准备逃离，挺符合凶手的行为的。”

　　“我女儿不会是凶手，”邓赫说得胸有成竹，“或许两位警官应该往方野先生更加亲密的人那边去查。”

　　“哦，我就不懂邓先生的意思了。”林森笑起来了。

　　邓赫说：“我在做心理医生之前，可是宣过誓的。如果你真是一个合格的警探，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森知道他的弦外之音，不过太蹩脚了。无非是暗示林森去调查咨询过他的病人，然后将目标锁定在颜真女士身上，但是老早就排出了颜真女士的犯罪嫌疑。

　　“我看过很多妻子报复出轨的丈夫的报道、小说之类的，”邓赫说，“我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说，不是医生，也不是邓楠的父亲。你看过《消失的爱人》、《福斯特医生》吗？”

　　“但是相信我，”林森说，“这是个完全不同的故事的。我们需要和你女儿谈话，现在她应该也睡够了，请叫醒她吧。”

　　“如果你们不着急，可以晚点再来，或者你们先去调查其他的，她醒来我就给你打电话。”邓赫说。

　　“不必了，”林森心里有点怒气，“你这么担心你女儿的睡眠，那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要么等着你主动去叫醒你女儿，要么等她自己醒过来。”

　　林森以为邓赫会去叫醒女儿，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任何其他的话。好笑的是，林森拼命想要了解邓楠的信息，但是她就睡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她的父亲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什么信息都获取不到。

　　就这样无言地三个人对坐一个多小时，邓赫翻开茶几上放的过期报纸，孙描在玩手机，林森扫视着客厅的一切。林森将颜真的照片发给了方野生前带的那个实习生杨杰，询问这个人是否他看到的方野的妻子。

　　杨杰回复的短信上说：“有点像，但肯定不是。他上次在车库无意看到的那个女生更加年轻、瘦削，更加时尚。”

　　林森在心理想，很有可能方野先生并不是打算和妻子去春图玩，而是和他的出轨对象邓楠。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林森感觉这个杀人凶手会是邓楠。

　　客厅的电子钟显示三点三十六分，邓楠睡的房间发出了声音。林森听到有人翻开被子，趿上鞋子的声音。是的，接着林森听到一些悉悉索索说不上来的声音，林森无奈地看着邓赫。“她醒了，我们可以去了吗？”

　　邓赫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领着林森和孙描走到门口，邓赫毫无征兆地打开门，就在这一瞬间，房间里面的邓楠发出一声惊叫，声音足以用响彻云霄来形容。

　　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盒，纸盒里面，放着一条带着鲜血的牛仔裤和一条湿润的内裤，就根据尺寸大小来看，非常贴合方野先生的下半身。而根据风格来看，和被那把刀刺穿的染上鲜血的衬衣风格仿佛天造地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