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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者父亲的报复 ...

  •   “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尽管我曾经想象过他们去世时,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但我以为至少要等到我五十多岁的时候,那一天才可能会到来。可是我没有料到,我的三十岁生日还没有到来,老爸就给我带来母亲去世的噩耗。我起先以为他是开玩笑,我老爸最喜欢开玩笑了,当我意识到这不是玩笑的时候,脆弱的我竟然伏在墙壁边哭泣起来了。老婆这时候在干嘛呢,她在沙发上商量着和苏洋去喝咖啡呢,就算她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撤销喝咖啡的念头吧。”

      这则日记是方野在去年二月份写的,方牧不忍继续往下看下去,实在太痛了。那时候自己的老伴霞丽去世,方牧就像是一条油锅上的游鱼,备受煎熬,但一心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方野,好像忘了心爱的儿子也备受失去母亲的折磨。

      而颜真竟然还在商量和什么狐朋狗友去喝咖啡!方牧气得看不下去了,摘下老花镜,离开了书房。走到客厅的时候,方牧在接饮用水,这时候门锁响动,门猛然打开,颜湘狼狈地扶着颜真走进了房间。

      这时候孙描探员站在门外,颜真有气无力地从沙发的缝隙中抽出一条紫色的内裤,递给了孙描探员,然后关上了门。

      方牧的脸成了酱红色,他不知道儿子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心中会作何感想。“你为什么把你的内裤给他?你到底在干什么?虽然我儿子死了,但他现在还尸骨未寒。”

      颜湘往客房去了,颜真绕到沙发的另外一侧。“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吗?手里拿着油赞子,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花领毛衣。”

      “怎么了?”方牧脑海中的印象特别深刻,毛衣的领子上还是银线勾勒的百合花。

      “那时候我挺在意你的,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方野的父母,我想给你们留下好印象,所以特别打扮过的。穿着我最喜欢的紫色毛衣,因为我觉得紫色很高贵,除了首饰和上衣,我不会从其他的紫色的东西。”颜真说。

      “别岔开话题,我没心情关心你用红的还是用紫的,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内裤给孙描。”

      颜湘已经从客房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开水。厨房不能用之后,她们把厨具放到了方牧的房间里,方牧挪出来之后,她们又把客房改造成了厨房。“我姐姐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颜湘将水递给颜真,“内裤不是我姐姐的,至于家里为什么有别的女孩子的内裤,这件事情你去问你宝贝儿子可能更加合适。”

      方牧听到了,气得脸更加红了,手指指着她们。“你们满嘴胡说,有什么凭据,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证据呢,我儿子死了,你们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颜湘说:“别发这么大的火气,只是给孙探员做个参考,你儿子在厨房里死时是什么样子,新闻上你去看啊。也不白费那一片片马赛克。”

      她们两个回到卧室,只留下方牧一个人在客厅,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瞧她们姐妹说的多么轻松。

      方牧走到门口,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前来敲门了,都是一群拿着摄像机和录音话筒的记者。方牧不理会他们,接着就是一群送餐的外卖员和送快递的,方牧接待他们,他们就纷纷脱下服装,露出记者的面貌,之后方牧索性不开门了。

      他们哪有那么多功夫蹲在自己,为了那么一点点信息,方牧没有任何信息可以透露,他对现在的儿子一无所知,他不得不承认。

      方牧回到书房,继续阅读儿子的日记。

      以下摘自方野的日记:

      母亲的葬礼,真是难以接受,但是不得不接受。棺材里她的脸上抹了最好的化妆品,但是生前她很少化妆。她是一个爱美的老婆子,尽管年纪很大了。小时候她带我逛街的时候,一盒廉价化妆品面前都能停留很久。前不久我送了她一支昂贵的口红,竟然还躺在她的抽屉里,几乎都没有使用过。最后乘着下葬的时候,我把口红放进去了。

      我打电话让老婆过来参加葬礼,因为过几天也是我的生日,我想要陪着父亲一起过,谁知道他们又还有多少时日呢。但是老婆和我说她在和闺蜜逛街,今天没有时间过去了,明天也不行,最近几天苏洋的咖啡店要举办活动,她想要去帮忙。她宁肯把时间浪费在咖啡店里,给那些顾客端上无聊的咖啡,也不肯参加丈夫母亲的葬礼,以及几日后丈夫的生日?

      我还能怎么办?

      日记到此结束。

      方牧还记得那支口红,霞丽为那支口红高兴了很久,只有那次去参加侄子的婚礼,霞丽才破天荒用了一次,方牧不记得那次霞丽有多么高兴了,可能是因为侄子结婚了。

      讽刺的是,别人家的孩子结婚,霞丽能够快快乐乐的,自己家的孩子结婚,霞丽哭了两个多小时,一个礼拜没能好好吃饭。

      方牧觉得自己也要给儿子办一场葬礼,但尸体暂时又不能领回来,如果用方野生前的东西下葬,那么凶手呢?至少要凶手在方野的遗体前,哭上几天几夜才能甘心,否则她还不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多么可怕呢。

      方牧看得有些乏累,将日记本放到了书橱的最里面,他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一个保险柜,上面用书遮挡了三分之二,但是方牧还是辨别出来了,方牧将保险柜上的医学书都拿掉了。

      方牧看到地板上露出一些灰尘的痕迹,这应该是最近才移动的。方牧准备开保险柜,但是需要密码。方牧用了方野生日,但是错误。接着方牧又用了霞丽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通通错误。

      方牧用霞丽的忌日,果然打开了保险箱,然后里面有着一个黑匣子,又是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方牧又试了一遍霞丽的忌日,但是黑匣子没有打开。

      “他肯定不会重复用两遍忌日这个密码。”方牧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尝试颜真的生日呢,或者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呢,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方牧,但是他不敢去试。如果没能打开,不是徒劳吗?如果打开了,那儿子竟然把颜真看得比父母还重,方牧下不了这个决心。

      方牧将黑匣子拿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放到了床底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至少不能让其他的人发现了。

      方牧气喘吁吁,但是对颜真的怨恨更加重了,在方野悲伤难过的时候,颜真都在和朋友玩,不愿给予丈夫任何安慰,方牧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惩罚一下她。

      方牧离开房间,来到附近的药店,售药员笑着说:“你需要点什么呢?”

      “我最近有些便秘,”方牧说,“多少香蕉吃了也没用,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通便的药。”

      售药员说:“有。”

      方牧买了药之后,回到房里,厨房被封锁,但是客房里面有水和厨具。他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热水,他将药放进去,突然放得太多了,方牧将杯子凑到鼻口,闻得到药味,方牧又加了一些热水,药味基本没有了。

      方牧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颜湘,颜真躺在床上,盖着羽绒被子,床上放着一些颜料,两个人好像在作画,就是不务正业。

      方牧说:“喝一杯热水吧。”方牧将水放到床头柜旁。

      颜真笑着说:“刚好我口渴了,真不没想到你会给我送热水来。”

      颜真拿起杯子就要喝,颜湘好像要制止一般,与其让颜湘来制止,还不如方牧自己动手。“慢着,”方牧说,“你先别喝,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颜真的手停在半空中,颜湘说了“先别”两个字,也没说什么,就坐在旁边。方牧说:“我儿子到底因为什么死的?”

      “你要问凶手,不应该问我,我怎么知道呢?”

      方牧说:“你为什么不知道,案发地时候就你在房间里,你在干嘛呢?午睡吗?那你现在怎么不午睡?”

      颜真说:“我正要午睡,你不就来了吗?”颜真动了动,身上的被子跟着起伏卷动。

      方牧哑口无言,这房间里还残存着方野的味道,他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非常害怕鬼,或者是小时候邻居天天拿鬼故事吓他,所以他不敢一个人睡觉。晚上非要方牧在旁边陪着,他才肯睡觉。
      那时候方野就躺在床上,自己就和现在一样,坐在床旁。只不过那时床上躺着自己无条件爱的孩子,现在躺着的是方牧想要一拳打上去的人。

      颜真说:“再不喝,水就要凉了。”颜真说着,将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方牧感觉到心满意足,离开了卧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会儿老歌,就听到外面有响动声,估计是颜真在卫生间里面拉肚子的声音,让她好好受一点折磨,磨一磨她的傲气。

      接着方牧听到了尖叫声,就几片通便的药来说,这样的叫喊声有点过分了,方牧不想错过这个好戏,出门想一看究竟,这时候地板上有流着鲜血,颜湘疯狂地拨打座机,不久救护车来了。

      救护车将颜真送走了,方牧都没来得及细看颜真的光景,只看到鲜血从她的下身流出来,颜湘抓狂地抓住方牧的衣领,随即松开,坐上了救护车,方牧也急匆匆坐上去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方牧心想,但是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把心放在颜真身上,颜湘只看着她的姐姐,没有把方牧放在眼里,方牧坐在椅子上,直到来到医院,方牧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轻微的非处方药会产生这么大的功效。

      颜真在就诊中,颜湘怒气冲冲走到方牧的面前。“老混蛋,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那水里有什么?”

      方牧说:“水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碗普通的水。”

      颜湘说:“混蛋,你会后悔的。”颜湘坐在等候室里,方牧也坐了下来。自己才不会后悔,自己的孩子方野已经死掉了,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方牧感觉到后悔。如果颜真因为那片药死掉,自己赔她一条命也就是了,错失杀人嘛,方牧心想。

      以前方牧觉得这些东西很恐怖,但现在不过这样而已。他甚至在脑海里构思了这样的场景,法官在上面厉声斥责自己,而自己哭着说:“法官大人,我只是想要让她腹泻而已,没有想过她的肠道那么脆弱,就这样死掉了。”

      你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他脱下口罩,面上带着汗水,仿佛松了一口气。“还好,孕妇现在情况稳定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那一瞬间,方牧感觉自己好像聋了,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个医生突然笑了,他说:“已经稳定了,你们可以去看她了。”

      颜湘背起背包从方牧身边走过,转了一个身,一巴掌扇在方牧脸上。“老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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