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不腐山人

9、9如此顺利的过程只缺一个flag

　　中午十二点，农家院飘来饭香，萧爻今天最后悔的是早饭没吃饱。
　　不过幸好，豆不腐的背包里全是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做仪式是个辛苦活，消耗灵力还要消耗体力，通常情况下一个巫师完成最基础的法事起码要睡上三天，净化仪式虽比不过战斗耗神，但也不可小觑，毕竟历史上因为没吃饱而失败的仪式数不胜数。
　　萧爻在相思树下的石凳子上坐着，边吃压缩饼干边喝矿泉水，墨商在树旁绕圈，观察周围的灵力波动，而豆不腐已经去农家院订中餐了。
　　“奇怪，很奇怪。”墨商摸着下巴思考，“这里有两股旺盛的灵力，按理说那棵被劈的树应该越来越微弱，可现在却比秋游那天强很多。”
　　“指不定什么东西附在上面了。”萧爻喝水咽下一口饼干，“说实话，虽然压缩饼干比薯片有效，但真的像肥皂啊！”
　　墨商少有地开了个玩笑：“你还吃过肥皂啊？”
　　萧爻瞪了他一眼。
　　“吃好了没有？”墨商看了眼手表，“今天怎么风平浪静的……”
　　“不要立flag，谢谢！”萧爻示意他闭嘴，“早完事早回家，我还要买车呢！”
　　今天确实天朗气清，阳光穿过相思树的叶子，斑驳地落在萧爻和墨商身上，微风吹过，溪水潺潺，农家都忙着做饭，中元节也没什么游客，安静地只能听见虫鸣鸟叫。
　　山里空气新鲜，豆不腐安排完午餐后走出农家院，狠狠地呼吸一口。这个月从山里出来回到城市，汽车尾气人群混杂，污浊之气实在无法适应。而此刻在凤凰山的感觉和在蒙山一样清新舒畅，她果然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生活。
　　萧爻和墨商已经分别站在小溪的两岸，此岸与彼岸，豆不腐赶到后就站在桥上与二人连成三角形。
　　墨商盯着手表指针，做出手势示意二人准备。
　　“倒计时30秒——”
　　“10秒——”
　　“5、4、3、2、1！开始祓禊！”
　　三人将竹筒里的水倒在地上，在面前画出一条线，线逐渐延伸相交围成三角形屏障困住相思树，三人一起默念口诀。结界内的相思树出现黑色斑点，墨商念道：“禊者，洁也，除恶之祭，恶灵退散！”随后黑色斑点渐渐被冲刷尽，消散于空中。
　　过程非常顺利，因为树不会乱动，所以萧爻之前的猜测全部没有实现，他也很郁闷为什么山神还会被雷劈，明明有山的庇佑，被恶灵侵扰能理解，但是被劈就不正常了。
　　一座山会选择自己的守护神，相互依存，山为山神提供栖息之地，山神为山看管一方水土保持稳定。当山神衰弱，恶灵就会侵袭山地，但山神毕竟是天的选择，天雷这种东西除了渡劫能派上用场就是惩罚违道之物，劈在神身上绝对不是好兆头。
　　“你确定这是山神？”萧爻问墨商，“我之前还以为别的什么东西被污染，结果就是这棵树？山神会被雷劈？你逗我呢？”
　　“死去的遭受天劫，没得救了，活着的被天选中。”
　　“好端端怎么会遭受天劫？”
　　“不清楚，委托人是在树被劈后告诉我的，他的要求是救活这棵树。”
　　“你没有告诉委托人，净化也很难救活吗？”
　　“告诉了，他没意见，只说尽量。”
　　“我倒是好奇委托人是谁。”萧爻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仰望那棵活着的树，“故事上说这两棵树是一对恋人化成的，虽然有点假，可它们相互依存几百年，也算是亲人了。小姐姐，我觉得那棵树虽然不在了，但也是希望同伴好好活着的，对吧？”
　　豆不腐不说话，她知道萧爻的意思。
　　“走吧，去吃饭。”她转身离开。
　　萧爻和墨商默默跟上，农家院管事地中年妇女看见客人进来，张罗着为三人上菜。萧爻和墨商坐在一起，豆不腐坐在他俩对面，菜渐渐上齐，一个老爷子手背在身后，悠悠地走到桌前，他二话不说，先是对三人鞠一躬，接着大吼一声：“把我酿的酒拿来！”
　　管事的中年妇女听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跑到地窖端了一坛酒放在桌上，老爷子示意她打开，一瞬间酒香扑鼻，香气挤满了农家院。
　　“给三位满上！”老爷子的威严不可撼动。
　　萧爻突然想起他就是秋游那天在树下惆怅的老头，看来委托人是他错不了。
　　“三位，今天的饭我请了，酒随便喝，不够再叫我女儿拿！”老爷子先干为敬，萧爻和墨商也站起身微微品一口，酒从喉咙辣到胃，他们本想劝阻豆不腐，却没想到这个女孩二话不说一口干，喝完后和没事人一样坐下吃菜。
　　萧爻惊呆了，墨商也愣住了，老爷子更是大为赞叹：“好！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丫头！”
　　“先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几百年来我们这儿就把老树当作守护神，当初上面要作为旅游景点，我们老一辈是极力反对的，打扰山神清静怎么得了？！这老树死了，山就活不了。山活不了，人啊，也别想快活。这儿的人靠山吃山，我不能不管。”老爷子又敬一杯，“三位不是寻常人，我老头子虽然眼花还能看出来，救了山，那就是山里人的恩人，我替山里人谢谢各位！”
　　萧爻用胳膊肘捣捣墨商，悄悄地闻：“我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怎么办？”
　　“喝酒就行。”说完，墨商干掉一杯。
　　萧爻没办法，只能跟着喝，说实话他真的不喜欢喝白酒，太辣太呛，还是红酒好喝。
　　“老爷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应该知道，晚上无论如何不要出门，山神状况还不稳定。”豆不腐嚼着土豆丝，“老树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但山神没事。”
　　“怎么说？”
　　“老树即使熬过去也支撑不住这座山，山自然会另选守护神。”
　　“哎，注定是熬不过去了。我小时候就喜欢爬树，在树上睡觉。它就叫老树，什么相思树全是瞎编乱造，一棵死了，另一棵也活不成咯！”老爷子怅然，闷了一口酒，“你们慢吃，菜不够尽管叫！”
　　说罢，他头也不会地走出院子。
　　萧爻吃了几口茄子压压酒的烈性，却瞥见墨商不动筷只顾着喝酒。豆不腐从包里掏出薄荷茶猛灌几口，一边喝一边说“这菜好咸啊！”
　　“是吗？我还没尝。”萧爻夹起土豆丝嚼了嚼，“一点都不咸啊！”
　　“你重口味吧……”
　　“有点儿，学校食堂大妈手比较抖，放盐不按套路来，习惯了。话说小姐姐，你怎么恰好选中了委托人家的饭馆？”
　　“是那个老爷子偏要拉我过来的，他早就看见我们在树旁边做法。”
　　墨商又喝了一杯酒，握着筷子想去夹菜，顿了顿还是放下。
　　“我还是觉得今天太顺利了。”
　　“你丫有毛病吧？顺利不好吗？”
　　“净化后树灵没有再次被污染，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是中元节，各种污秽之物外泄，怎么可能这般顺利？”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可是现在没事你急什么？巴不得有事啊？”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懂？”
　　“计划赶不上变化，顺势而变，懂？”
　　豆不腐接了一通电话后，立刻终止了他们的互怼：“仪式目前来看是成功结束了，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先行离开，有缘再见！“
　　她起身，戴上帽子：“墨商，你等会处理一下后事，我先走了，随时联系！”
　　“要不要我帮忙？”
　　“找一个人。”她非常不客气地接受了墨商的提议，翻开相册给她看一张照片，“昨日有人委托我救这个女孩，今天她失踪了。”
　　“开晓颖？！”萧爻看见照片后大惊，“我同学啊！”
　　“我查看了她的病史，推测她最开始就是在山里中邪，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没有立刻暴露问题而是潜伏体内偶有症状，前天她秋游晕倒，应该是在山里撞到邪祟了。”
　　“那天我和萧爻在山洞里看见她被邪祟附身，打斗了一番才救出来。”墨商摸着下巴思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去找开晓颖不知道这边会不会出岔子。”
　　萧爻听墨商又在立flag，简直要发狂：“大哥我求你宽心吧，等出了岔子咱再回来行吗？能不纠结顺畅不顺畅吗？你非要弄个要死不活才有成就感吗？”
　　豆不腐打开手机定软件：“无论如何先去找人，我在开晓颖身上放了定位，她应该是乘坐了交通工具，方向是——”
　　“凤凰山。”萧爻有十足的把握，山神事件和开晓颖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