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不腐山人

8、8天生的战斗者

　　萧爻早上在沙发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王发短信请假，老王还偏要他监护人发短信才允许。
　　“王老师，我是萧爻，今天不舒服，请一天假。”
　　“哦，你的监护人知道你请假吗？”
　　“不知道，我和他不住在一起。”
　　“那这样吧，你跟他说一声，发个短信给我。”
　　就老王事多，他打了电话给铜山地区的接待人，也就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要求他发了个短信给老王。那人答应得很干脆，并直接把这个监护人专属号码送给萧爻，让他以后自个儿请假。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官僚主义的做作啊。”萧爻仔细看了那个接待人的名字，“李承德”，记住他了。在国外的时候，西欧办事员都敬重葛仁山老爷子，所以对待萧爻也客客气气，回国前师父提醒过他，虽然“葛老仙”这个名号在国内不算小，但是萧爻毕竟是新面孔，没有立足之地和存在感是谁的徒弟都没用。国内诸子百家门派多，道家严格遵守公事公办的原则，除非是明确的上下级关系，没人看你后门。
　　葛老仙的朋友是接待员的上级，指令也仅仅是安顿好萧爻的住所，至于生活费以及如何生活，那人没有义务负责。即使萧爻饿死在国内，那人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人情冷淡。
　　不过对于他来说，生活费根本不是问题，师父打来的钱以欧元为单位，实在败家到捉襟见肘随处都能找到黑市。
　　当然，师父绝不会给他靠近黑市的机会，那里水太深，牛鬼蛇神皆有，他这种愣头青最容易被宰。
　　黑市这种非法场所遍布国内外，以前还是外国人主导，现在基本世界各地都是中国老板。
　　论历史，中国黑市最为久远，上溯几千年，中国黑市一笔交易可以弄垮几万人的门派家族，这中间的过程最长可以延续几百年，涉及亿万人口，直到交易完成。近代外国黑市一直停留在杀手卖命级别，和中国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后来中外灵力者交流才使他们进步到时代前沿。
　　萧爻从小住在国外，但是国籍依旧是中国。他爸还在的时候就叮嘱他千万不能改，只要他还有一秒钟是中国人，诸子百家就会护他周全。无论在哪里，遇到什么危险，被什么人袭击，合法公民的权利不容小觑。
　　这是中国灵力者的家国情怀，无论有怎样的历史思想派别斗争，华夏儿女炎黄子孙的血脉不可改变。
　　就连在黑市里，中国国籍都能在中国老板的店里走后门。
　　但是不管哪国人，愣头青照宰不误。
　　萧爻最近爱上了网购，不想剁手，有钱任性，除了没有换掉已经用好几年的御用笔记本电脑，大屏液晶显示器、跑步机、浴缸、红酒、熏香，学生公寓里不该出现的东西基本上都出现了。
　　如果老王看见，他估计会说“这哪是上学，这是度假吧！？”
　　八点钟，一辆路虎越野车准时停在书香公寓A栋楼下，路上没有学生，有学生才怪嘞，这个时候如果还有哪位心大的同学悠哉悠哉不急不慢地晃悠到学校，别说班主任，校长都要喊他到办公室。
　　萧爻乘电梯下来，一眼就看到那辆耀眼的路虎，他在车旁边徘徊了很久很久，确定了是墨商发过的车牌号，最终极其不愿相信地上车了。
　　他在副驾驶座上有千言万语，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李华有宝马还能理解，墨商这个未成年是如何开着路虎不被交警抓到的？？？这一身拉风的黑风衣，挂在胸口的墨镜，高端的防水手表，非常社会，简直就是被高中埋没的大佬。
　　“你今个儿，还挺准时啊……”为了防止车内气氛过于冷清，萧爻随便找个话题，“这车不错啊，挺新的，买多久了？”
　　墨商并不理睬他，开的方向和凤凰山确实反的。
　　“不对啊，你这往哪开？”萧爻纳闷。
　　“参加仪式的第三个人。”
　　“对吼，我还没问你那个人是谁，男的女的？水平怎么样？”
　　“等会就见到了，至于水平，把她介绍给我的人只说了四个字，天作之才。”
　　“哟，这么厉害啊，天作之才……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个符合这样的评价，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天作之才和我认识的哪个更厉害啊？”
　　“你可以自己评判。”
　　墨商在水木年华小区门口停车，萧爻看到小区门口那块大石头旁站着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穿白色风衣的长发妹子，一眼就认出她。
　　他惊呼：“小姐姐？！”
　　“你认识？”墨商突然来了兴趣。
　　“我说的那人就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请来的。”
　　妹子从前面绕过，也注意到副驾驶上的萧爻。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上了后座。萧爻激动地转过身打招呼：“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小伙子长大了。”她的声音变了，曾经她的每一句话都散发着阳光的温暖，而现在可以听出她的心境已经不同，冷静、理性，甚至有点冷。也许是萧爻想太多，初见她时，只觉得她浑身散发着天使的气息，亲和爱笑，而如今她就像漠然在彼岸看世人挣扎的神，沧桑，空灵。
　　那场战争中，她掉落了一片灵魂。
　　“我是墨商，他是萧爻，这位是豆不腐，本次仪式就由我们三人完成，合作愉快！”墨商简单介绍后，一路无话，只是听萧爻和他的小姐姐谈些有的没的。
　　“听说你回国隐居，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出来了。”
　　“嗯。”
　　“这些年一直在山里修行吗？”
　　“差不多吧。”
　　“能把你请出山的人不多啊，我能知道是谁吗？”萧爻看了一眼墨商，“反正我不信是他。”
　　“是他的上司。”
　　“谁？”
　　“你可以问你旁边的小帅哥。”
　　墨商显然没有要说的意思。
　　“小姐姐，你为什么会同意帮他？我记得你好像……厌倦了这种生活。”
　　当年她退出道家武装队，理由写的是厌倦战斗。
　　“我想找到他。”她沉思了很久，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不想再有人离开。”
　　她低头，闭上眼。
　　“逃避只能逃过别人，逃不过自己。你也能够理解吧，有些事情不去弄清楚，怕会辜负此生。命运这种东西我从前是不信的，但失去了一些人后，我真的怕了。”她轻抚右手臂，衣袍之下的绷带见证了一路走来的命运，从踏入属于自己的世界起，这条绷带掩盖了不可更改的诅咒，在保护她的同时也伤害了她。
　　萧爻不语，他知道该弄清楚什么事情，他和墨商的亲人，五年前的真相，这辆车上的每个人都在奔向真相的路上，即使知道真相的残酷，也要强颜欢笑欺骗内心。也许还有希望吧，人类总有一种在深不见底的绝境里安慰自己的能力。生活的目的是什么？活得开心？活得现实？活得自由？反正不是追寻真相。
　　“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努力地活下去。”这是萧爻母亲的答案，他一直记着。
　　墨商这个老司机开车很稳，一路上只听不说。他清楚豆不腐加入“诸子”的原因，在道家武装队的时候，一场战斗导致队友失踪于异界，回国后在山里恢复元气，四处寻找不稳定的异界入口，最后正巧被挖掘人才的姬颐看中，拉拢进去，并答应协助她寻找队友。
　　豆不腐是少有的精通于御物之术的灵力者，不仅在道家缺乏这样的人才，放眼国内外也实属罕有。大多数灵力者都需要借助于外物施展能力，萧爻用符咒，哈利波特用魔杖，各有各的优势。符咒取材随意，其灵力的重要载体为特殊图案，纸张和色彩影响不足为虑，唯一的缺点是用完需要临时绘画，较为麻烦，战斗前需准备充分的数量和种类；而魔杖稳定持久，只需要携带一根就可以施展各种法术，一劳永逸，但是如果被敌人直接破坏，不仅是无法战斗，可能未来也会因为找不到同样合适的魔杖而成为失去巫师资格。
　　相比之下，掌握御物之术的灵力者就非常占据优势，只要有元素便可以随意改变形状进行攻击，物理攻击或者法力攻击的区别仅仅在于元素中掺杂多少灵力。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到处都是，除了木元素需要自身携带种子，火元素需要可燃物，土元素不必说，而运用水元素，即使没有河流也可以从空气中剥离水蒸气。
　　豆不腐是水行者，天生的战斗者，却不是天生的士兵。她对于生命太过于重视，以至于同伴的死亡直接造成了精神上的崩溃。但这些都不该是外人所能理解的，除了她自己，在坐的人没有谁曾失去过接近于恋人的伙伴。
　　凤凰山今日的天气很不错，比秋游那天好得不知道哪里去了，墨商在停车场停车，萧爻下车呼吸新鲜空气，豆不腐昨晚没睡好头晕，喝了点杯里的薄荷茶。
　　“你喜欢喝薄荷茶？”萧爻想到了华浮筠。
　　“朋友送的，还不错。你喜欢？”
　　“没喝过，很好奇。”其实他喝过，不喜欢。
　　墨商从后备箱拿出三个竹筒，递给二人：“去相思树那里，还有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