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不腐山人

2、2震惊！某海归爱上高中食堂

　　萧爻在开学后的几天里特地拜访了铜山一中的食堂，这里的大妈手抖没外面的严重，分量过得去；至于味道，比他师傅烧的好吃就行。
　　在国外时，他听说有一种东西叫贴吧，里面消息多大神多，只要来源广，没有不知道的信息。于是他找了铜山一中的精品帖和坟帖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研究，得出一条结论：食堂性价比高。
　　这对一个海归未成年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所谓的监护人也只是师父在国内联系上的道家负责人。他们平时就事多，根本不会管他的伙食问题。
　　他们总告诉他：钱不是问题，需要的时候尽管说，一定及时打到卡上。
　　他回他们：问题是食品安全，我吃地沟油挂了谁负责？
　　他们不屑一笑：年轻人，你身上地地道道的中国血统百毒不侵，要相信自己可以战胜地沟油、糖精、毒奶粉、苏丹红and so on。
　　他懒得和他们废话，另寻办法解决伙食问题，千挑万选之后看中了安全可靠的一中食堂。
　　还好这里的大妈下手比师父温柔，否则打死也不会吃一口，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师父在英国学的黑暗料理仰望星空，心里就发虚。
　　然而，决策做得十分完美，实践才能出真知。每天抢着去食堂打饭结果还失败地捞走仅剩的汤汤水水，想吃第二碗饭却发现食堂都要收摊了，只好在心里对拖堂的老王进行一万点暴击。
　　那天他好不容易排队将要等到最后一口糖醋土豆丝，转眼就被前面一个人捞走，气的要爆炸。在国外天天吃薯条吃到吐，能安慰他的就是糖醋土豆丝，这也是师父唯一能拿出手的菜，至少炒出来很爽朗。现在食堂大妈重新点燃他的希望，可惜每周就只有一天有这道菜。
　　但他是个守规矩的人，先到先得，他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
　　“Excuse me？同学，我想从你那里买份土豆丝，可以吗？我真的非常想吃。”
　　那人端着盘子转过身，说了句：
　　“可以，做个交易，下午体育课解散后到长椅那里找我。”
　　墨商找了个双人座的空位，萧爻打好菜后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
　　食堂里弥漫着菜香味还有小卖部的烤肠味和奶茶味，以及文具店的卷子味，可是唯一勾住了萧爻魂的味道是糖醋土豆丝味。
　　萧爻把盘子挪到墨商的盘子旁，非常自觉地把菜全部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话说啊墨商，你怎么也每天在食堂吃？家里没人烧饭？还是家住的太远不方便？哎？你怎么不说话？”
　　萧爻是故意这么说的，墨商父母离婚后就跟着父亲，父亲现在也去世了，他唯一能蹭饭的地方就是父亲的好友李易家。没有父亲罩着，墨家嫌弃弱者把他剔除名单，道家李易心疼他，收为徒弟，反而意外发掘了他的才能。但即使如此，墨商这么独立的人宁愿吃食堂也不愿意麻烦师父。可能还是不够亲近吧，就像萧爻一开始也不习惯和师父住一起。
　　墨商不想搭理他：
　　“食不言寝不语。”
　　萧爻撇撇嘴，墨家人学儒家那一套总感觉怪怪的，虽然话是没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画风不对。
　　各家有各家的规矩，道家有道家的规矩，饭前对万物的敬畏之心不可少，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饭菜前拜了一下，也开始吃起来。
　　这个仪式是小时候母亲教他的，道家人应该时刻保持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之心，心中有道，进食前祭拜为自己提供能量的生灵以示感谢，切勿胡乱杀生，多吃素少吃荤。这和日本的饭前礼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祭拜牺牲的生灵和礼节性地做给别人看有本质区别。
　　墨商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以为他在学日本人吃饭前的那套，安静地吃完饭后擦擦嘴，问萧爻：
　　“你从日本回国？”
　　“我要去日本。”
　　墨商起身，把盘子端到食堂的清洁筐里，萧爻跟上。
　　“下午体育课见。”他背向萧爻挥手再见，“另外，我不清楚你什么底细，别惹事就行。”
　　食堂里已经见不到什么人影，萧爻掏出仅剩的现金去小卖部买了一包薄荷糖吃。在国外的时候，师父会拿自己种的薄荷叶泡茶给萧爻喝，如今来铜山衣食住行确实没太大问题，但短时间内提高生活质量还是有点困难；而且以前消费都直接刷卡，现在用现金总觉得不习惯。
　　他装模作样地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出了校门，门口一排小吃摊香味扑面而来，油炸的煎炒的烹煮的，肉夹馍臭豆腐炸鸡排，校门口那条街一天比一天拥挤，味道一天比一天浓郁，萧爻赞叹自己明智地选择回国体验生活而不是留在师父身边打打杀杀。
　　至少这里比国外安全，萧爻非常满意这一点。
　　他在学校旁边租了房，离学校有十分钟的路，虽是一个小区，实际上只有两栋高楼。萧爻的房子在靠近小区门口那一栋楼的10层，一层三个住户，他住中间。
　　不得不说师父考虑得很周全，离学校近的房子就这个质量不错。师父告诉萧爻，他提前安排了人按简约风格装修，客厅摆着超清大屏电视，电视旁边的柜子全是游戏包装盒，电视前的沙发足够宽敞，不管横着竖着都能摊在上面。卧室布置了榻榻米方便打坐修炼，浴室是从卧室的衣柜里打开门才能进去的，设计很奇葩，但是一室一厅足够萧爻住了。
　　当然，主要是那些游戏可以支撑萧爻存活很久。
　　这几天师父总会给他留言，问他吃得如何，房子觉得小不小，要不要换个大的，有什么需要的他会从国外寄来，让萧爻放心地住，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动用这边的人力资源。但是师父每次找他视频通话都在半夜三更，时差这种东西很可怕，师父这个话痨总会使他上学迟到。
　　总是迟到班主任会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分守己地伪装成学民，老老实实地守规矩，像正常高中生一样学习生活，应该不会被那些人找发现。
　　他来的第一天就感觉到，这个地方有异样的气息在暗涌，时而微弱时而强烈。普通人的身体不够敏感，基本感觉不到，稍微有灵性的人会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但是萧爻这种灵力者是类似于灵媒的存在，对自身周围的种种异变都能以最迅速最敏锐的知觉感受到。
　　所谓牛鬼蛇神，真正能碰见的都是也只有是隐藏在普通人之中的灵力者，他们犹如世界这场游戏中的VIP会员，在高于普通玩家的视野掌握全局完成任务。
　　和游戏道理相同的是，游戏存在输赢，现实扎根于生死。灵力者的战斗不会像游戏里有预告或是积累经验组团刷怪，世界是残酷的，无论一个灵力者有再多的经验再强的战斗力，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时运不济和疏忽大意，一个菜鸟都有可能战胜修炼数十年的高手，根本不存在游戏里级别碾压这一说法。
　　所以说，安全度日是福气，天降妖孽是命运，如果逃跑有效就不要战斗，如果能赢就不要手下留情，仁义道德不能换命，成王败寇全靠雕虫小技。
　　萧爻从小就是灵力者，同行都说他被上天眷顾，继承了父母强大的灵力。但事实上，继承就是遗传，随机性是不可避免的，突变也无人知晓，强大的灵力者未必能造就逆天的后代，而凡人的血脉现如今出现了不少天造之才。灵力者群体在几千年的演变和进化中反而越来越微弱，凡人社会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打压千年以前盛极一时的巫师团体，神明与祭司的关系变得十分暧昧，灵力者对世界的感知能力也随着年龄增长力量逐渐消退。
　　师父说他是可塑之才，只怕到三十岁还没开窍。而立之年是大多数灵力者生命的转折点，这之后是成为凡人世界中的一员还是继续引领下一辈灵力者，全看个人造化。
　　其实这次回国，师父本不同意。萧爻在沉默一整天后只用一句话表决态度：
　　不破不立，不舍不得。
　　师父三年前收他为徒，把他从孤儿院接出来，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忘了自己是谁。
　　“一个人有一个命，是性命；一个道家人有两个命，那是使命。”
　　这几天回国做梦总是梦到老爹说这句话，萧爻感觉有大事发生。
　　萧爻决定下午好好会一会墨商，能被本家排除在外的墨者确实稀有。
　　况且，他们都是当年那场叛乱牺牲者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