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澜》苏心懿

9、魔音之战

　　“小子不错啊，居然能与我的音乐抗衡，假以时日，一定能自成一方，在世上有所作为。本来又有人类来搅扰我，本座甚是不爽，不想却是个惊喜。只可惜你现现下只是与我打了个平手，并没能赢我。这规矩可不能坏了。本座心情不错，可以让你自己挑个中意的风水宝地，本座亲手让你风风光光在此安居长眠。”
　　“这种为害世人的魔音，配得称作音乐么？”
　　“哦？那你来教教我，什么是音乐，毛头小子！”夜莺聆有些不悦。
　　“真正的音乐，该是能于世人有所助益的。扰人心性的，没有存在传播的价值。”
　　“你可知我是谁，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乐圣山中灵鸟？呵呵，你还有脸去面对乐圣吗？”
　　“无礼之徒！”夜莺聆喘息着，唤出了土兽。
　　“啾！”阿律载上洪尘，飞速奔离，背后土兽咆哮着狂追不舍。
　　左弯右绕，逸林中迷雾阵阵，跑了很久却似乎总在一处反复兜圈。土兽依旧紧随其后，丝毫没有落后的意思。
　　又逃了很久，土兽忽然逐渐停下在原地急促喘息。阿律回过头，也缓缓精神。
　　“阿律，趁它跑不动了，我们一口气逃出去先。”
　　“啾。”阿律正准备继续跑。忽然魔性的琴音又响起。土兽咆哮一声，卯足劲纵身一跃，扑到阿律的后背，阿律一个闪躲，洪尘猝不及防，从阿律背上跌落，滚出好远。阿律还没来得及奔过去，却见土兽龇着牙已步步逼近。绝望刹那间笼罩心头，洪尘仍努力爬起来想要跑，却一个趔趄，发现脚崴了。
　　“啾……”阿律悲鸣着奔过来，却见土兽已经纵身扑向了洪尘。
　　洪尘闭上眼，面前逼迫而来的压迫感却突然消失了。
　　睁开眼，却见一头幼狮扑倒了土狼。土狼嚎叫一声，发飙似的反身跃起，与幼狮厮杀在一起。幼狮身形较小，矫捷灵活，异常卖命。土狼虽体力消耗很多，但有魔音辅助，愈加疯狂。二者势均力敌，身上都伤痕累累。
　　“不行，这样下去，魔音不断，土狼永不会停歇，它撑不住的。只有试一试了！”洪尘阵阵揪心，俯身在阿律耳边轻声道，“用你最快的速度最轻的步子，我们从聆背后偷袭。”
　　洪尘跨上阿律的背，握紧袖中藏着的匕首。
　　眼见离夜莺聆越来越近。却见幼狮被土狼一个纵身扑倒，一口咬在脖颈下面。
　　洪尘张大嘴巴，强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啾——”阿律一声悲鸣。步子开始凌乱，却又复而变得迅猛，足下竟奔腾出了惊心动魄的乐音，如狂风席卷的林风，扑向夜莺聆和土兽。
　　夜莺聆被这乐音惊得停止了歌唱，呆呆地张大了嘴巴，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被卷入乐音的漩涡，直到一把刀刃刺穿它的心脏。土狼凄嚎一声瞬间倒地，崩碎成一摊泥土。
　　聆睁大的眼忽然微微眯起，它的脸上竟生出一丝笑意。
　　“我聆等到今天，终于……听到了……我以为此生，也不会有机会欣赏到这样的波澜壮阔……我讨厌平静无波澜的生活，所以我想逃离……想躲起来赶紧学成，创造出与众不同的音乐……谁想，却又被困于此许多年，苦修不得，又无颜出去……到底没能骄傲地站到他面前……我这一生，到底在追逐，还是在逃避……不过，好在我听到了……听到了……这样的葬曲，无憾了……”夜莺聆说着，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泪，嘴角却是带笑的。随后，化作一缕青烟，幽幽飘去了。一个软软的浮云般的枕头落在了阿律背上。

　　洪尘急忙奔向幼狮，它倒在一片血泊中，微微颤抖着，任夜间落寞的林风卷着落叶，覆在它身上。
　　“挺住！我们很快就出去了！”洪尘小心翼翼地抱起幼狮，撕下衣服裹住它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努力平静，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阿律载着它们，急促又轻巧巧地向森林边缘奔去。

　　【15】

　　“有人吗？麻烦您开一下门好不好？帮帮忙！”洪尘焦急地敲着最近的镇上一个药庐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逾半百的老郎中看看他们，摇摇头叹道：“这伤得是有多重啊。快进来吧。”
　　“把它放这床上，让老朽看看。”
　　“不，我可以就这么抱着它给您看吗？”洪尘紧张地皱眉看着幼狮，道，“床上太凉了，它的身子已经开始凉了。这样还能给它捂热一点。”
　　“好吧。”老郎中端把凳子坐过来，先替幼狮止了血。
　　洪尘这才发现幼狮脖子上挂着的海豚项链。这个项链……不是我的么？怎么到了它脖子上？难道说……是她？！
　　老郎中伸出手来握住幼狮的爪子，细细查看了一番，叹了口气。
　　“怎么了？”洪尘心头一紧，着急地说，“您一定要想办法，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把它救活……求您……”
　　“这人和动物老朽都治愈过无数。可是它的脉象，既不像兽，亦不似人，恕老朽实在无能为力啊……”
　　“谢谢您，附近可有别的医馆？”洪尘说着站起身要走。
　　“这方圆百里，若是我无法医，怕是无人能医了。”
　　“那……”
　　“少年郎，看你这般，老朽……”
　　“你有办法？”洪尘赶紧问。
　　“唉……这个法子希望也不大……”
　　“只要有一丝丝希望，我都要去试！”
　　“离这里二百里外，有片瑶里湖。据说湖上有个仙童藏在水罂粟中，她守着一种灵药，无论人兽，食之皆可起死回生。只是这仙童从未有人见过。连传说中的水罂粟也难以找到。传言说有人见过，守了一辈子，却未见其开放过，一直花苞紧闭。况且待你感到瑶里湖，怕它也撑不住。“老郎中说着扒开幼狮的嘴，喂进一颗丹药，说，“这只能多保她一阵子性命，希望你们能及时救治到它。这是去往那里的地图。”
　　“谢谢您！感激不尽！”洪尘将地图揣好，与阿律急急地踏上了去瑶里湖的路。

　　星夜兼程，终于就快抵达地图上所说的瑶里湖。可是面前却出现一片浓重的迷雾，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是平地、是山丘抑或是湖泊沼泽。
　　洪尘迅速从周围找了一些石子，对阿律说：“我来投石子，你来判断前行。”
　　“啾！”阿律点点头。
　　一阵子摸索后，阿律感觉足下踩到一片软软的东西，随着它移动，迷雾也越来越淡。低头看足下，原来是一片莲叶。面前水域越来越开阔，是一片波光潋滟的湖。
　　莲叶飘到一处岸边，便停了下来。洪尘和阿律上岸，发现沿岸的水中长满了荇菜，并不见传说中的水罂粟。
　　“一起找找看！”
　　“啾！”
　　洪尘蹚入岸边水中，急切地找寻。阿律驮着幼狮，从另一侧小心地寻找。水中泛着阵阵凉意，钻入肌肤，不时有一些水生植物惹得腿痛痒。顾不上这些了，时间每流逝一点，洪尘便觉揪心的痛。
　　“啾！”阿律忽然叫了一声。
　　“找到了？！”洪尘忙飞奔过去，却见阿律一个劲摇头。摸摸它背上的幼狮，身体的温度已几乎难以感触到了。洪尘鼻子一酸，灼热的液体挣脱眼眶，顺脸庞淌下，滴滴落入湖中，溅起朵朵涟漪。
　　“不会的，不会的……”洪尘喃喃道。
　　“啾……”阿律轻轻用身子蹭蹭洪尘。
　　“不能放弃，我再找……”洪尘一把拭去脸上的泪，准备埋头继续寻找，却见刚刚落泪溅起的涟漪中，钻出了一颗嫩芽，嫩芽迅速生长着，很快生出了叶子，打出了一个嫩黄色的花苞。
　　“水罂粟……出现了……”洪尘揉揉眼睛，面前出现的景象确是真的。又看看手中的地图，确实和地图上的水罂粟长得一模一样。
　　“仙灵大人，求您出来，救救我的朋友！”洪尘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着。
　　祈祷了许久，花苞仍然一动不动。
　　“只要您能救它，随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洪尘焦急地说。
　　花苞中隐约传来熟睡的声音。
　　仙童还在沉睡么……怎么办，怎么办……
　　洪尘把幼狮抱在怀里，幼狮的心跳已越发微弱，若有似无，气息已奄奄。
　　“撑住，一定要撑住……我知道，一定是你……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再回来找你的……你说过，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这个五彩绳的解开方法，你还没有找到，我知道，你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不会这样放弃的……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我还没看够，快醒来，我们一起去看……你不是喜欢听我唱歌么，我唱歌给你听，不要睡……”洪尘紧张地盯着幼狮，就要语无伦次了。
　　他埋首，额头抵上幼狮的额头，闭上眼，轻轻哼起了曲子。忽然，他的眼皮感觉到亮光一闪。睁开眼，却见幼狮脖子上的海豚一闪一闪发起光来。右手心逐渐感到一股温热，摊开掌心，手心竟生起温暖的光。海豚的光变成了一道光柱，缓缓射向了水罂粟花苞。洪尘抬起手掌，手心的光也投向了那里。
　　水罂粟花苞轻微晃了晃。
　　“唔……”一个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童声从花苞中传来。
　　醒了……
　　“仙灵大人，恕在下冒昧，可否求您现身，救救我的朋友？打扰您休息，还望海涵。所有罪责，在下一人承担。求您先救救我朋友。”洪尘极诚恳地说。
　　“唔……我这是睡了多久？不打紧，我也想出来活动活动，只是……”仙童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很为难地说，“我忘记从里面出来的方法啦！所以，我只有一直睡睡睡咯……”
　　开什么玩笑？！
　　一个晴天大霹雳在洪尘脑袋上空炸响。脑中瞬间出现了空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