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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突然的吻弥漫着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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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洪尘和相伊在阿律背上辗转几个小镇子,几张海报很快就送完了。
日头正好。洪尘带着相伊在一家冰点门口坐下。
“来两个花生的。”洪尘冲店里喊了一声。小二很快端上来两碗冰。
“看样子你常来?”相伊问。
“是啊,下学后、打完球,就会和同伴来这里吃冰。尝尝看……怎样?”
“嗯……美好的味道。”相伊眯起眼细细品着,“我的味蕾快来不及反应了……”
“这家店很多年了,好担心有一天它不在了,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冰。”
“不会的。”
“那么肯定?呵呵,休息一下,去哪里?后面的时间都任你支配哦。”
“嗯,我得回去咯。再晚不回去师父该又要把四周翻个底朝天了。”
“他很紧张你啊。”
“管得很严呢。”
七八月的天说变就变,半路忽然刮起了风,乌云滚滚而来。他们迅速找到一个洞穴,躲了进去。
二人都静静望着这骤变的天地,一言不发。风传递着泥土的味道,乌云越压越低。稍一纵神,雨滴便似千军万马,奔涌而下。雷声隆隆,洪尘拉着相伊往洞里走。忽然脚下踩着的地面一塌,二人坠了下去。
洪尘从稻草堆里坐起,见相伊也迅速坐了起来。
“没事吧?”洪尘摘去相伊头上的稻草问。
“没事,这里稻草堆得好厚。”相伊笑笑,站起身,“这个洞好暗,明明外面是白天,里面却像晚上似的。不过,好聚声的样子,感觉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好听了呢。对了,好久没听你唱了……”
“喜相逢兮心狂乱,哀相离兮意阑珊。魂漂泊兮无港湾,魄生蔓兮相思缠……”
“《吾生待卿》……洪尘……”相伊喃喃自语道。
洞外点点星星的亮光悠悠飘了进来,一闪一闪,把洞里装点得格外美丽。相伊伸出手掌,一只萤火虫停在了掌心。
洞外的雨渐渐停了,二人很快找到了出口。洞外的空气更加清新了,绿叶花草的色泽也变得更加鲜艳了。
行至那道蔷薇墙,它又自动开出了一道门。
正是农忙时候,金色的麦浪翻涌。虽已近傍晚,空气中却依旧热流滚滚。相伊感到喉咙阵阵发干。
不远处出现一个简陋的茶棚。阿律停在了茶棚前。
“进去坐坐吧。”洪尘下来,问小二要了一壶茶。
相伊呷了一口茶道:“已经到村口了。趁天还没黑,喝完茶,你就快回去吧。”
“……好。”洪尘给相伊的杯中添了一些茶。
“你还会……再回来吗?”相伊忽然又低声问。
洪尘抬头望着相伊,沉默几秒,说,“我会再回来找你的。等我。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我会尽快。”
“……嗯。不管多久……有一天,我也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走吧。”相伊匆忙起身,走到茶棚口。
一阵风迎面吹来,眼里有些湿润。大概是热风熏的吧。相伊背朝着洪尘,略略仰起头,眨眨眼,深呼吸一口,重新拾起笑容,转过身来,回头的那一霎,额头却忽然触到了温润柔软的唇,唇间弥漫着茶香。呼吸仿佛都要凝滞了。猝不及防,轻轻柔柔,虽只是一瞬,却极尽认真温柔,暖意似电流般,顷刻间传遍周身。直到他的双唇离开,相伊依然愣在原地。
尘哥哥……
相伊抬头,却见他正柔和地对她笑,笑容中带着丝丝青涩害羞,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亦真亦幻。
相伊一时间看得出了神,半晌,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尘哥哥可以给我做个实验吗?”
“哦?什么?”洪尘静静看着她。
相伊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根五彩绳,说:“我新发现了一种彩绳编法,可以用你的手腕试试吗?”
“可以啊。”洪尘干脆地答应了。
“可是,我还没有发现解开它的方法。”
“没关系。来吧。”洪尘已伸出了胳膊。
相伊拿起五彩绳在洪尘手腕上左弯右绕,一会儿工夫,一个漂亮的绳结环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绳结只有我能打开,所以,只有等到我发现打开它的方法才能摘下来咯。”
“很好看啊。一直戴着也不错。”洪尘面带笑意,左右端详着左手腕上的五彩绳结。
“把右手伸出来,摊开。”相伊仰头对洪尘说。洪尘照做了。相伊伸手抓了一把阳光,放在洪尘手心,合上他的手掌,道,“这是送你的阳光。”
“好,那我随身带着。”洪尘眼角弯弯带着笑,摸摸相伊的脑袋说,“等我研究出可以带人飞的竹蜻蜓,让它带你去到想去的地方。”
二人不觉间已聊到日暮西斜。
“天要黑了……”相伊喃喃道。
“你是要回家了吗?”洪尘望着相伊。
“嗯……”相伊不想走,可又觉得该回去了。
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呢?还会再有下次相见吗?
“再会。”相伊对洪尘挥挥手,“你先走,我就在村口,几步就到家了。”
洪尘点点头,骑到阿律背上,回头笑着冲相伊挥手。
“快走吧……”相伊狠心道。
“给你表演个张果老吧。”洪尘忽然眨眨眼睛调皮道。
“什么?”相伊一愣。
却见洪尘已倒骑在大仓鼠背上,面向着相伊,哈哈笑着。
原来如此,张果老倒骑驴,尘哥哥倒骑仓鼠。相伊扑哧一笑。
他们就这样面对着面,逐渐拉远着距离。阿律走得很慢很慢。但尘哥哥还是一点点模糊,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在了地平线……
相伊追出几步,揉揉眼睛努力眺望,远方却空空如也,不觉鼻子一酸。可是嘴角又止不住上扬的笑意是为哪般?
也许明天,你又会忘记我。可是,那有如何?这一切,足够我的希望生生不息……
【14】
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竟是轻松愉悦的。相伊甚至一蹦一跳地唱起歌来。
“依伊……”是凡枭的声音。
“师父……”
“去见他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了……他是乐人?”
“师父怎知……”
“我方才见他往逸林去了。”
“逸林。那不是禁区么?”
“因为那里野兽出没,多年前一只夜莺化成的妖潜入其中,林中更是危险。”
“他去那里做什么?”
“是去取音枕的吧。”
“音枕?”
“嗯,那是所有乐人向往的物什,本是乐圣的宝物,枕其入眠可聆听仙音,增进音乐修为,音枕中还藏有音乐修炼秘籍。那只夜莺本是乐圣林中一只鸟儿,天资聪颖,啼声婉转,乐圣闻其声,赐其名聆。聆经多年修炼成人形,但厌烦山中日子难熬,修炼太缓慢,于是偷了音枕,潜入逸林,利用音枕增进修为。若是心性清澈纯良之人用音枕修炼,可增进修为,可是夜莺聆心性已不稳,用其修炼只会走火入魔。结果聆成仙不成,成了妖,心性不佳者闻其啼声,会迷失自我,严重者身心俱裂。它还培育出一头土兽,土兽在其魔音浸染下,形成暴戾心性。
“啊,那他不是很危险……”
“夜莺聆不会立刻伤害来访者,它会先让来访的乐者与其斗乐,若是它输得服气的话,便会交出音枕,若是它赢了,或是输得不服气的话,它便会放出土兽。一般乐人在它的啼声下便丧失原有的音乐判断力,强一些的乐人,也只是能坚持不弹错唱错自己的曲子,却不能令他输得心服口服,最终也是被土兽吃了……”
“不行,我要去!”相伊说着掉头便要跑,被凡枭一把拉住。
“你要去送死吗?”
“我有功夫!”
“你以为你的武力一定敌得过土兽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相伊疯狂地挣开手腕,却又被凡枭一把紧紧抱住,挣脱不得。
“冷静,冷静……依伊……”凡枭在相伊耳边说,“你这样冲动进去,只会被魔音扰乱丧失原有的心性,反倒会害了他。”
感觉相伊渐渐平息下来,不再挣扎,凡枭继续说:“而且,你没法进入逸林。”
“为什么?那洪尘怎么进去的?”
“一开始夜莺聆不排斥到访者,可是后来它觉得来找它要音枕的乐人都太弱,不想再被打扰浪费时间,于是在林中设了结界,林中只有动物可入,凡人不得进入。洪尘因为有灵兽坐骑,所以得以与其一道进入。”
“那怎么办?!”相伊着急地一把推开凡枭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师父,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
相伊拉着凡枭衣袖,切切地望着他。
“你一定要去救他?”
“是!”
“好。”凡枭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喝了这个,会变成动物。”
“那就可以进入逸林了是不是?给我!”相伊要去抢瓶子,却被凡枭牢牢攥在手里。
“我代你去。为师没有看顾好你,让你陷入如此境地。依伊,照顾好自己和田奶奶。”凡枭说罢,拧开瓶盖欲一饮而尽,却忽然瘫倒在地上。
“师父,对不起,我偷学了迷经咒。您先在这儿睡会儿吧。我自己的事情,该由我自己去解决。我会努力回来……”
相伊仰头,将小瓶子内的液体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