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车前子-9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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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歪歪斜斜的身影与这座安谧的小城显得格格不入，不时的咳嗽声惊起了这平和安静的街道。
宜城东街走到西街不过几十丈，可今日这路却似怎样也走不到尽头。
也不知这条路走了多久，却是觉得这条路要耗尽自己的一生才能走完。
当熟悉的黑色木漆门出现在眼前，铭恩终是支撑不住这沉重的身躯，重重跌进门里。
紧闭的木门被“咚”的一声闷声巨响给撞向两边开去，门外黑红的身影直直跌了进来，引得柜台里的人一震，直直看了过来。
“铭恩？！”柜台上扶着算盘的手一晃，各串珠子相互碰撞到一起，毫无规则地躺在木头串上。
“师父……”铭恩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只微微朝这边抬了抬头。黑发散乱在脸上，被嘴角的血液沾住，一袭黑衣残破不堪，到处是割裂的口子与撕碎的布条，汩汩鲜血还在向外涌出，却与那黑衣融为一体，看不太分明。
“怎么搞得？怎么弄得浑身都是血？！”阿四本想扶起铭恩，却发现他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便将铭恩的一只手搭到自己肩膀，搀起铭恩向内屋走去。
鲜血渗透出来，阿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血液侵染进皮肤的凉意：“疼不疼铭恩？”
疼。却已经不够疼了。
……
月满中秋。
宜城的街市无比热闹。
整条街布满彩灯，络绎不绝的游人涌上街市，吆喝声和欢笑声充斥着整座宜城。
“多谢章大人的招待啊！”
“哪里哪里，王大人客气了。”
“章大人珍藏的美酒，可真是这宜城一绝了。”体态微胖的人一身酒气，脸泛微红。
“哈哈哈，酒美不美，也要看喝酒的人懂不懂了！”藏蓝衣袍的人侧身对一旁侍立的人道，“给李大人装一车上好的酒！”
“哎呦呦，章大人章大人，这可怎么好意思？”
“李大人不必客气。”
“那就，多谢章大人了。”
“章大人留步留步。”
章府的寒暄声丝毫不输宜城的热闹街市。
“大人，陆铭恩今晚一直在大门口，未曾离开半步。”身后侧的赭衣侍卫上前一步，对章洛耳语道。
章洛微微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大门边。一袭黑衣下的身姿挺拔，黑发高高束在脑后，面容清冷看不出感情，眉眼轮廓更显分明，褪去了五年前初见时的青涩模样。
章洛低声道：“让他一个时辰后到书房等我。”语罢，看向门外驶离的马车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酒虽美，你也得有命喝才行。
仲秋的晚风拂进窗棂，花梨大理石桌案上的灯芯跳动了几下。
“来了？”穿着藏蓝色衣袍的人站在桌案前，执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头也不抬地问向来人。
“嗯。”黑衣人影转身关门应道。
“铭恩，你跟着我多久了？”章洛将笔架回笔台，抬眼看向眼前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不紧不慢道：“五年了。”
“哦，五年了啊。”章洛直起身子将桌上的纸折叠好放至袖中，直直看向面前少年的眼睛，“进过这间书房吗？”
“不曾进过。”铭恩答的干脆。
“哦，”章洛点点头，从桌案前走出来移至窗边，缓缓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铭恩跟着章洛移动到窗边。
静默半晌后，章洛从袖中掏出那折好的纸，转身递到铭恩手中。铭恩面色凝重地接过，打开来里面也是简明扼要的几个字：李府，一个不留。
桌旁传来倒茶的声音，打破了这番寂静。
“亥时。”
“嗯。”铭恩看过来。
章洛坐到桌旁，杯盖来回刮了几下杯壁：“做得？”
“嗯。”铭恩点头。
“不觉得残忍？”章洛轻笑一声，将杯子置于嘴边吹了吹。
“不。”铭恩答道。
“是不觉得还是不敢觉得？”章洛呷了口茶。
“……”
章洛只觉得脖颈处传来凉意，杯中的茶水倒映出发着银光的匕首，正正架在自己的脖子处。章洛心下一怔，手中的茶杯却持得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自是料到你会在今日动手。”
陆铭恩身体一滞。
章洛看准时机，反手扼住陆铭恩手腕，匕首瞬间脱离脖颈。章洛将茶杯摔到地上，赭衣侍卫闻声从门外冲了进来，手中长剑直指陆铭恩。
霎时间剑光耀眼，赭衣侍卫挺剑刺出，陆铭恩身形一晃闪到他身后，握着匕首的右肘反身一撞。赭衣侍卫背后如生眼睛，头也不回地左脚反足踢出，正中陆铭恩胸膛，陆铭恩直直向后滑了几步。
陆铭恩稳住步子，又挥起匕首刺向赭衣侍卫。赭衣侍卫反应迅捷无比，右足一点跃至房梁，那一刺竟未伤及分毫，反倒是陆铭恩被当空一刺，格挡中被刺中左臂。
此后几个来回，陆铭恩竟都难以近身，黑发散乱狼狈不堪，衣服到处是残破的口子，鲜血顺着口子涌出，与那黑衣融为一体。陆铭恩本欲再冲上去，却是嘴里吐出一口血来，体力不支地歪向一旁的墙壁。
“你以为，你会是我们任意一人的对手吗？”章洛抽出墙壁上悬挂的短刀站在陆铭恩身后。
沉默半晌，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到了。”
“嗯？”
“两个时辰，到了。”铭恩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单打独斗，铭恩自然不是两位大人的对手。”
屋外传来一片嘈杂声。
“大人！不好了！厢房和院内四处都起火了！”一个仆人匆匆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却是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什么？！”章洛神色突变，身体一震，笑容僵硬在脸上。
“那还不快滚去灭火！”赭衣侍卫将来人踹出门外，而自己的身形竟随着动作起伏晃了晃。
“咣当——”一声，短刀掉落到地上。章洛眼前一花，单手支撑身体半屈着膝盖跪下，另一手扶上额头。见势不对，赭衣侍卫连忙上前搀住章洛，勉力驭气向门外飞去。铭恩忍着疼痛追了出去，伤口随牵起的动作又裂开溢出血来。
夜幕低沉，街道上中秋灯会的繁华热闹早已散去，只剩下满月当空的清冷。与此相对，宜城一处的偌大府邸火光冲天，窜起的火焰映地宜城上空一片血红。
闪着银白寒光的匕首扎入心脏，鲜红的血液浸染了藏蓝色的袍子。
“铭恩！”墨绿的衣裙入眼，“收手吧！铭恩……”
鲜红的血液也在墨绿的衣裙上晕染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车前子-9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