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车前子-10铭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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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大人，洛河下游即将进入汛期。自古以来，各朝虽多以沙袋抵之，然汛期之力十倍于日常，若雾水暴出百川逆溢，损伤稼穑淹溺我朝人民，这水不润下之时应当如何应对啊？”
大殿台阶下皆是身着官府头顶高帽的人。众人之中，有一人着绣着金线莲纹的墨绿长衫，腰间垂着一块褐色流苏的莲花紫玉，眉眼俊秀，面容清丽，气质殊于周身众人。
那一袭墨绿衣袍的人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沉思片刻后转过身来，道：“沿河各州县官员须轮流守防，切身参加并指挥汛期河务事宜，随时奏报水情险情。若出现险情，要立即悬旗、挂灯、敲锣，发出紧急抢救信号，并提醒抢修，安排百姓转移。若不幸发生水患，可效仿明太祖“遣官塞河，蠲被灾租税”，开仓赈灾，减免租税，以助灾民重建家园。”
“嗯嗯，有理啊！下官学习了。”之前提问的人拱手深深作了一揖。
“车大人考虑甚是周全！”
“车大人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谋略，真是令人钦佩啊！”
“谁不知车大人的文采策略是当今朝堂之上第一人啊？”
“是啊，也怪不得咱们圣上如此礼待厚爱车大人了。”
“是啊是啊。”众人齐齐应和。
车子谦只是浅笑不语，礼貌地微微颔首。
……
“最后一样东西，我要你身上的灵。”
“……好。”
……
“没有路了……”陆铭恩追着章洛两人直至巷道。
章洛停下来，面色微微发紫，双臂显出青筋，想是毒素已经扩散。再看一旁的赭衣侍卫，状况也与自己一样。
赭衣侍卫转身对陆铭恩道：“你这奴才，竟敢给主子下毒！”
陆铭恩受着重伤，情况也没比两人好到哪去。一路追下来，也是捂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喘息道：“不止下毒，那火也是我放的。”
“你！”赭衣侍卫本欲出手上前，却被章洛伸手拦下。
章洛沉声道：“复仇？”
“是。”陆铭恩直接回答。
“那你跟我，又有什么分别？”章洛嘴角一笑，继续道，“以下犯上，下毒放火，卑鄙无耻。”
“呵，要说卑鄙无耻，哪敢与大人您比啊？”黑衣少年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拳头紧握逼近一步，“你，杀了我全家！”
章洛冷声笑道：“我章某明里暗里的仇家多不胜数，但这陆姓之人，不知我何时得罪过！”
“章大人，哦不，应该叫您赵大人才是！”陆铭恩顿了片刻，目光一冷，沉声道，“我姓车。”
看章洛没有回答，陆铭恩又继续道：“也对，章大人岂非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奥，想必赵大人是将家父给忘了啊。”
“车若轩？”章洛紧皱双眉，“你果然是车若轩的遗子！”
“难为车大人还记得家父的名讳。只是……”陆铭恩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你不配叫！”
语落之时，匕首深深扎入肺部。
一旁的赭衣侍卫拔出剑来，却因毒素扩散加之运功站不太稳，歪歪斜斜地向陆铭恩走来。陆铭恩哪会再给他反击的机会，直接将匕首拔出飞进一旁赭衣侍卫的脑门正中，赭衣侍卫直接倒了下去。
章洛吐出一口鲜血，吼道：“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
“不，还不能杀你。”陆铭恩收回匕首，喘息道，“我，还要一个十五年前的真相。”
“呵，真相？”章洛此时竟笑出声来，“你想要什么真相？他车若轩就是个傻子，好好的灵力不要，非要去和凡人一起。那可是灵！本草药灵！谁不想要？”
“所以，你就拿我父亲去炼丹么？！”陆铭恩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章洛并未回答，而是顾自摇头笑道：“唉，只是可惜了，那具驱壳已经没有灵了，练出来的丹药药效也减去了大半。活着提炼才最好。”
“闭嘴！”陆铭恩拔出匕首直直扎入章洛心脏，鲜红的血液浸染了藏蓝色的袍子。
“铭恩！”墨绿的衣裙突然入眼，拿着莲花灯的女子从巷外经过似是一愣，尔后向自己跑来。
“我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章洛闻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赭衣侍卫掉落一旁的剑刺向跑来的女子。
“啊——！”
略微沙哑的声音刺破宜城的夜空，鲜红的血液在墨绿的衣裙上晕染开去。
“……收手吧，铭恩……”
“不——！”陆铭恩冲过去拔出匕首，近乎疯狂地往章洛背部又深深刺了两道，直至章洛倒在一旁。铭恩此时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将倒在一旁的阿梓揽入怀中：“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挡下？！”
阿梓嘴角吐出一口鲜血：“因为……他定不愿看你这样……”语罢，阿梓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铭恩手中握紧。是一块褐色流苏的紫玉，雕刻成一朵莲花形状。
“我，可以叫你子谦吗？真是……很想念这个名字……却一直……不能叫……”
“嗯嗯！”铭恩重重地点头，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阿梓面上浮起笑容，看着手中的花灯，笑道：“子谦……这盏莲花灯，好看吗？”
“好看……好看……”铭恩将怀里抱着的人又紧了紧，“你扎的莲花灯最好看了！”
“你看你，说好一起看花灯的，我怎么等都不来……咳咳……”
“你又教训我……”
“咳咳……”阿梓咳嗽一声，呛出些血来。
“我愿意听！我要你教训我一辈子！”铭恩伸手擦去阿梓嘴角的血迹，慌张的手一直发抖，蹭地血到处都是。也只有这时，铭恩露出孩子般的焦急神色，就像最心爱的玩具被弄脏了一般，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道歉做什么……”阿梓握住铭恩的手，轻轻笑道，“铭恩，姐姐好久没听你唤我一声阿姐了……”
“姐……姐姐……阿姐！……”
“不要哭……子谦长大了，不能再哭鼻子了……这样，不好……看……”
“姐——！”多想听怀里的人再应一声，再训斥自己几句，再叫自己一声，子谦。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如决堤般涌出眼眶。
一直放在铭恩袖中的青瓷瓶此刻却滚落了出来，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
“最后一样东西，我要你身上的灵。”
“……好。”
黑衣道人顿了一会，转过身来：“不问为什么？”
“不问。”
黑衣道士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在铭恩身边转了一圈，又道：“真不想知道？”
铭恩沉默了半晌，道：“已经……没必要了……”
……
“今后做什么？”
“阿四师父，我想读书，”顿了顿又道，“以新的身份，考一个功名。”
“好。”阿四将汤药给子谦喂下，缓缓道，“子谦，我们回莲城。”
……
“今日得见车大人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
“各位大人说笑了，子谦不敢当。”
“哈哈哈，当得当得！车大人就不要再谦虚了！”
“车大人，那我们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定当过府拜访。”
“嗯，那就静侯各位大人莅临了。”
我知道，你不愿我身陷这危险的泥淖。
可是，我也知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住想要保护的人。
从今世上，再无陆铭恩。
车前子，春初生苗，青色微赤。
结实如葶苈，赤黑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车前子-10铭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