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车前子-8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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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进入暗羽后，不知不觉间竟过去五年。
而这五年，却是比记忆中的任何五年都过的要慢。
章洛这人心机城府深重，暗地里克扣军饷、私相授受、倒卖宫中私物的事不知做了多少，日常行事便总是十分谨慎，除了随身的亲近侍卫，一般人几乎无法进出他的房间，更别说近身套出更多信息了。
这么多年，难道没人想揭发章洛吗？
有，当然有，还很多。可是下场呢？无不是莫名自杀就是意外身亡，朝中人自是心照不宣。此后再有想弄出点水花动静的，都会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筹码的分量是否足够。长此以往，朝中大臣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推着章洛走了条平步青云的路子。
陆铭恩表面上虽受章洛器重，但二人之间总像是有着一层若即若离的隔膜。很多“重要”的事情章洛都会交给自己去做，但有些事，章洛又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谈起，比如，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章洛的书房。
章洛昨日赶回莲城处理要事，这几日自然不会出现在这宜城。
真是天赐良机，陆铭恩自然不会放过。
这书房本上了锁，门外也有专人看守。然而，千万不要小瞧了暗羽的本事，尤其是暗羽中佼佼者的能力。
陆铭恩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轻手轻脚地移动着步子四下查看。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案，案上垒放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一旁端正置有一盆文竹。西墙挂着一幅米芾的《烟雨图》，其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西墙北面的雕花架子上皆是些古董玉器。
竟跟普通书房无二，无任何非凡之处。
铭恩在书架前翻找，皆是些儒道佛法、文墨诗词。
这赵洛平日里读这些？铭恩有些意外，正当思考时，右手搭上的一个玉石貔貅的脚被压得向下一歪。
“喀嚓——”
面前的书架向两旁移动，显出内里的青白色石门。
这书房里竟然有暗室！
铭恩转身看了眼门窗，径直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暗室两边的石壁上点着昏黄的蜡烛，空气中的尘埃颗粒清晰可见。沿狭长的石梯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距离，似到了这暗室的最底层，空气中略微有灼热感扑面而来。
暗室中央放着一个几近三人高的大铜炉，不时窜起的火舌迸溅出零星四散的火星子，烧得空气滋滋作响。
章洛竟用这暗室炼丹！
铭恩顿感心跳加速，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下。
铭恩绕过铜炉，其背后相隔不远有一个无门的房间。铭恩走进房间一看，里面皆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满屋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
铭恩扇了扇眼前的烟气，看见桌案上正放着一本册子，似是用于记录什么。翻开一页，却是头皮发麻，如浑身上下过了一道电流。
“车若轩，四千年车前子药灵，二十三年中秋，取灵血而炼之，可助延寿……”
……
“若我说，你的父亲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呢？”
……
“你本不姓陆，而是姓车。”
“车？”
“尚书令车若轩车大人之子。”
“当今朝堂尚书乃是杨姓，不姓车。”铭恩想了想当今朝堂的格局，并未有此姓之人。
“那他现在在何处？”铭恩继续问面前的黑衣道人。
“九泉。”黑衣道人低头看了铭恩一眼，“轮回不知何处。”
铭恩一怔，黑衣道人继续道：“十年前，车府惨遭屠戮，一夜之间，全府上下血流成河，无一人生还。”
铭恩突然脚底发憷，向后踉跄了几步扶墙站立：“……谁干的？”
黑衣道人微微一笑道：“还是得问那人。”
……
那人是谁，铭恩心中早已有所认定了。
……
铭恩扶住墙站稳，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道：“那阿梓……？”
“临危受命。”
见铭恩不说话，黑衣道人继续道：“阿梓本该是流浪乞儿，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当初得车大人恩惠才得以活下来并有了名字。这恩情便一直记到今天。”
她……我刚才那样顶撞……我到底是做了什么？！
铭恩捶了自己一拳，胸中感到一块石头压着，堵地心里很不舒服。
“你看这盏花灯怎么样？……哎哎！你怎么跑了？！”
……
“章洛。暗卫营大都统，原莲城暗卫营分部总管。”
……
铭恩不敢再看下去，将书册一合疾步出了这暗室。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十日后的上元节，章洛，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了你！
一路上铭恩都心事重重，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这店铺的。
“铭恩，马上要到上元节了，和姐姐一起去逛灯会吧。”屋里的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
铭恩听后一顿，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挤成了一座山，但终是点头应了下来：“好。”
“扎个什么样的灯呢？”阿梓拿着手里的枝条在眼前比划着。
“反正最后还不都是莲花灯。”铭恩低声道，偷偷白了阿梓那边一眼。
不知阿梓听到没有，像是自言自语道：“那就扎个莲花灯吧。”
铭恩轻轻笑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
“穿哪件衣服呢？”阿梓打开柜子，一件一件地拎到面前比着，“铭恩，这件好不好看？”
铭恩看了一眼，翘着腿坐到桌上：“不都差不多么？全是绿色。浅绿、淡绿、青绿、墨绿……你衣服全是绿色，什么好挑的？”
“你个臭小子！嘴里没一句好话！”阿梓睨了铭恩一眼，道，“绿色怎么了？我看绿色就很好。”
“行行行，你觉好就行，干嘛还来问我！”铭恩耸了耸肩。
“嘿你！这些年是不是管你管松了？”阿梓抓起一旁的枕头就砸了过来。
铭恩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闪身躲过枕头跑向门外：“这么多年还这么凶！”
不过，性格倒是变好了许多，的确不再管我那么严了。
“陆铭恩！你给我站住！”阿梓一气之下追了出去，可追到门外却早见不到铭恩踪影了，一跺脚对着空气大骂道，“这么多年，你自己不也像个泥鳅似的！”
阿梓说完低垂下眼睫转身回到店铺。
不过，自从五年前那次中秋，他便跟往日不一样了。
“嗷！”跑的太急，铭恩拐进巷子时撞到墙上，怀里的东西硌地生疼。铭恩往肚子处揉了揉，摸出了一个青色瓷瓶。
奥，是那黑衣道人给的，这五年来一直随身携带。可自从这黑衣道人给了这青瓷瓶，自己竟没有哭过一次。而这五年间，那黑衣道人也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铭恩将木塞拔出，往空瓶子里望了望。
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装满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车前子-8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