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车前子-4避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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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东洛江行了大半个月的路程，到达宜城已是十月中旬，江上泛着些许白雾，恍若误入幽幽仙境。
宜城。
城如其名，宜居之城。宜城地势较低，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山水秀丽景色宜人，最难得的是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宜城位置相对僻静，城中人多是自给自足，极少与它市互通往来。宜城不大，城东城西相隔不过数里，家家户户都在这街上有店铺，也都有其各自擅长的手艺，比如制陶、酿酒、染布等，每逢佳节吉日便摆上些自家手艺件，供街坊邻里交换采买。平日里集市虽算不上繁华，倒也还热闹。
到达宜城后，三人便盘下一家店铺，继续做起了花灯生意，此后日子过得倒还算稳定。
寒来暑往，春秋十载。
没有追捕，没有暗杀，没有任何寻人的告示。
这十年来，过得风平浪静。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若是能风平浪静安稳过完这一生也好，但有些东西无论如何还需小心避免。
“铭恩，来，吃饭啦！”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
屋里的男孩正坐在书案前，听见声音猛地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慌乱，匆匆抓起案上的书直接藏在身后。
“看看今天吃什么。有你爱吃的烤鸡。”声音虽是沙哑，但很轻快。
“嗯……”男孩支吾着点点头，脚步并未往桌边移动。
阿梓放下碗盘，朝男孩这边看来：“铭恩？”
男孩下意识地低下头往墙边靠，双手紧紧背在身后。
阿梓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什么，一把拉住胳膊将男孩拽至身前，厉声喝到：“铭恩！你又在看这些东西！”藏在男孩身后的几本书顿时显露无疑。
“给我！”阿梓怒道。
男孩一颤，将手背回身后，往后退了几步。
“你给不给？”阿梓提高了嗓门，一脸严肃。
“姐！”男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带着几近哀求的声音。
阿梓不予理睬，拉过男孩一把夺过手中的书往窗外重重扔去。
“姐！”男孩想要去抢，却被一把推开，急得略带哭腔。
“以后不许看了！吃饭！”阿梓转身走向饭桌。
“为什么不让我看？！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就能读书我却不能？！姐，我想读书！我真的想读书！”
“啪——”
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
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读书？读什么书？你就那么喜欢那里？现下的安稳生活你可知有多得来不易？那高墙内就那么吸引你？”阿梓越说越哽咽，眼泪顺着鼻腔流进喉咙，本就沙哑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更为刺耳，“是，锦衣玉食，那你可知那是将命交给别人换来的！你就那么想去送死吗？！”
男孩怔在原地。这些年来，再苦再难的日子，也从没见阿梓姐这样哭过。
一股脑将所有的话说了出来，阿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毕竟铭恩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这样说不免太过了。
阿梓抹了把眼泪，半蹲下身子，将铭恩拉到身前，颤抖地抚上那张小脸上鲜红的几道指印：“我看看，疼不疼啊？”这么多年来，纵是经常争吵生气，但还从来没有打过他，一下也舍不得。
“不要你管！”铭恩抽回手，猛地一推，夺门而出。
“铭恩！”阿梓被推到在地。
男孩回头本能地做出伸手扶的动作，身子却顿了顿，终是闭上眼一跺脚跑了出去。
“铭恩！”阿梓喊着，爬起身追到门边，男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阿梓？”柜台后的阿四停下手中的活看了过来。
“师父，您看到铭恩去哪了吗？”阿梓朝柜台走去。
“刚出去。”顿了顿又道，“那小子眼睛有些红肿。怎么？又吵架了？”
见阿梓不说话，阿四笑道：“今天中秋，街上热闹，让他玩会儿去吧，也散散心。你啊，就是管他太严了。”
阿梓又向门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师父，我来帮您吧。”
“成。”阿四笑了笑，将手中正在捆扎的花灯递了过去。
“呦，铭恩姐，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铭恩又惹你生气啦？”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踏着三寸小脚迈进门来。
阿梓抬头看了一眼。
“铭恩这孩子机灵。孩子现在又大了，你这做姐姐的，也就别老管着他了。”中年妇女的声音充满了整间屋子。
阿梓朝来人微微笑了一下，默不作声，继续低头做手中的活。
见阿梓不搭理自己，中年妇女有些无趣，移到货架前兀自转悠。
“别管她，就那个臭脾气。阿毛娘，今儿要买些什么呀？”阿四走出柜台，笑着迎上来。
“哎呀你看，今儿不是中秋嘛，想买几盏花灯。全宜城，就属阿四哥家花灯手艺最好，当然首选这儿啦。”中年妇女又是一副笑脸，两双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一说话就堆在一起。
“呦，这可真是荣幸啊。今儿啊，定帮您挑最好的花灯！”阿四转向货架，来回扫了几眼，取下两盏做工最为精致的花灯递给她。
“那可太好了。”中年妇女接过花灯，仔细打量了几眼，似乎很满意，“谢谢啊。”
“下次再来啊。”阿四笑着挥手。
“一定一定！”中年妇女喜笑颜开地走出店铺。
“哎？阿毛娘？”刚走出店铺没几步，一个脂粉厚重的瘦妇人叫住了自己。
“虎子嫂，好久不见啊。”中年妇女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跟他们家走的这么近啊？”瘦妇人凑近中年妇女，低声道。
中年妇女回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你想想，一个老光棍，一个十七八的女子，带着个十岁的娃，那有这样的？说不定是哪家的下人，主人出了事逃过来的。”
“啊？”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显是一惊。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瘦妇人把中年妇女拉到墙边，四下看了几眼，“再说不准啊，还是通缉犯呢。”
“哎呦，这可了不得。真的假的啊？”中年妇女脸上的赘肉都抖了抖。
“谁知道呢。咱也别管太多，惹祸上身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2车前子-4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