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车前子-3指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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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一定要出城！
这是车大人唯一的血脉，拼死也要保下！
想到这，阿梓心中揪痛，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子谦，车子谦……
阿梓看向怀中熟睡的婴儿，圆嘟嘟的小脸透着粉嫩。阿梓又抱的紧了紧，而后加快了脚步，坑洼的积水不断被溅起发出吧唧声。
终是赶上了莲城宵禁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到城门合上的一瞬，阿梓双腿突然一阵发软，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墙壁倚去。闷躁的雨夜，浑身的血液和热气似一起往头顶上涌，喉咙中推上来一股腥气，满嘴充斥着铁锈味。
出了城，应该暂时安全了吧？
阿梓缓了片刻，依旧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步伐沉重，速度却是一刻不减。
“师父！我回来了师父！”竹舍外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略微沙哑的女声在院内响起。
“咳咳！”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师父！”女孩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台阶，来不及用手敲门推门，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形态，一脚踢开房门跪至床前，“是阿梓无能……”
“咳咳……没什么的，我这病啊，自己清楚。”床上的人从被中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淡然一笑道，“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床上那人约摸二三十岁，本该青壮年纪，却是一副病恹恹的瘦弱之态。屋内陈设简单无精致摆件，应是普通百姓居所，只是这屋内长期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
“阿四我啊，还从没想过今生做个花灯生意还能收个徒儿呢！也知足啦！”床上的人伸了个懒腰，粲然一笑，心境倒也看得开。
女孩低头跪在床前，一双大大的眼睛有些红肿，沙哑的声音略带啜泣的鼻音：“若不是师父收留，阿梓此时还不知流落街头何处。”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女孩肩膀。
耳边突然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这才让人回过神来。
“哎？这孩子是？”床上的人略微坐起身。
“子谦。”阿梓看向怀中的婴儿，露出似苦非苦的表情，“车若轩车大人的遗孤。”
“可是上元佳节那位？”阿四接着问。
“嗯。”阿梓抬眼看过来，点了点头。
“嘿，是个雪夜，我就记得这么个人了，买了我当天最后一个花灯。”阿四说到这看了阿梓一眼，“然后就跑来了你这么个小鬼，当真吓得我不轻。”
阿四凑近怀中婴儿，尤自说到：“当初那人的容貌姿态，真是个仙人模样，不想却……唉，应该是位官家人物吧？风云难测啊。”
“咚咚咚——”
两人突然警觉起来，皆闭口沉默。
“谁？”阿梓将婴儿放到阿四怀中，顺手拿起桌上茶碗，蹑脚轻声移至门后。
“云游道人。天色已晚不便赶路，恰巧路过此地，可否借宿一晚？”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阿梓应声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身着黑衣的年轻道人，十多岁的少年模样，却是稳重多于稚气。少年五官轮廓分明，眉眼清秀间又不失俊朗英气。檀木簪子将黑发高高绾起，一袭黑衣垂至脚面，手持拂尘负剑而立。
“贫道陆辰，珞归真人座下十一弟子，道号浩一散人。”黑衣道人将拂尘搭至一臂，一手五指并拢竖在胸前，微微颔首示礼。
阿梓也点了点头，略微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面前这丫头也只是七八岁的年纪，心智却是比同龄人更为成熟。
“咳咳。”正想着，床上又传来一阵咳嗽声。似比刚才更加猛烈。
“屋内可是有人染疾？”陆辰朝床边探眼望去，转头对阿梓道，“贫道年纪虽轻，但略懂医术，可否让贫道一瞧？”
“那就有劳道长了。”阿四向黑衣道人点了下头。
阿梓沏好了茶，斟了一杯放至床旁：“小舍寒漏，只能委屈陆道长喝这粗茶了。”
“无妨。”陆辰微笑示意，旋而坐到床边，将手指搭上阿四的手腕处，闭上眼睛。
“并无大碍。想是久积不治所至，”陆辰放下阿四的胳膊，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白瓷瓶，递至阿梓手中，“这瓶药共三十粒，每日一粒，睡前服下，不出一月，此病必除。”
“阿梓，不知该如何感谢道长。”阿梓接过瓷瓶，略微一滞。
“二位肯为贫道提供一方屋檐度过这雨夜，贫道自当谢过。”陆辰起身微一作揖。
“可是也……”阿梓看着手中的青白瓷瓶，微皱眉头。这瓶药肯定很贵重，这样收下，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陆辰抬手示意不必再说，而后转身看向床上阿四怀中酣睡的婴儿，伸出手指触了触那白里透粉的圆脸。指尖一触及充满弹性的脸，便猛地收回手来，接着又试探着戳了戳。婴儿不知梦到什么，列起小嘴咯咯地笑，陆辰脸上也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这孩子可有名字？”陆辰问道。
“子谦，”阿梓顿了顿，又道，“车子谦。”
“可是刑部尚书车若轩车大人之子？”陆辰也是心下一顿。
“……”
“奥，在下并无恶意，也不关心朝堂之事。姑娘大可放心。”陆辰站起身来，“只是曾与车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志趣相投相聊甚欢，也为车大人风骨所感，不想车大人竟遭此变故。”
陆辰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沉思片刻道：“若姑娘信得过我，不知可否听贫道一句。”
阿梓道：“道长救了我师父，当然信的过。道长请讲。”
“莲城往西约二百里有座宜城，气候宜人民风淳朴，城中人多半尚未开化，二位暂可携此子落脚于此。山路难行，可走水路，沿东洛江上行，约半月路程。这个季节虽是逆流，却也更快于每日在山里步行而往。”
“此外，车不要姓了，子谦也不要再用。朝堂之人多半知其姓名，改个称唤，可大大削弱疑心，利于保命，也更利于日常行事。”
阿梓点点头，问道：“陆道长可有什么名字？”
陆辰掐指，先是一惊，随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铭恩。”
“铭恩……”阿梓喃喃念道，随后心下一顿，眼眶微有些湿润。
“那这孩子就随陆道长姓吧。”阿四在床上说道，“也是感谢陆道长的救命之恩了。”
黑衣道人微微一笑，并未言语，算是默许。
“陆道长可愿与我们一同前往？”阿四问。
黑衣道人道：“贫道虽是乐意，但此番下山乃有师命在身，不便前往。”
“这样啊，那便不好再挽留道长了。”阿四也不再挽留。
“有缘自会再见。”黑衣道人拂尘一挥，微微一笑。
……
“什么？还有个婴儿？”下颌边的茶杯并未触口，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侍立旁边的赭衣护卫面色一沉，一脚将跪着的黑衣人踹翻在地：“废物！”
“上天入地也要给翻出来！找不到提头来见！滚！”赭衣护卫冷声呵道，又是一脚。
“是是！”被踹倒的黑衣人连忙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
“总管大人，”赭衣护卫上前一步，向端坐案前的人欠身低语道，“要不要属下亲自……”
茶杯被突然灌注到指尖的力道捏碎，茶水从指间流出，落到檀木桌案上。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车前子-3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