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防止皇后谋反》苏荏

23、该来的还是来了（1）

　　傍晚解家匆忙地摆了家宴，刚下了值的解显也赶了过来。一家人其（貌）乐（合）融（神）融（离）地敬酒用膳，总算都顺利地完成了。席间解英还是在想办法跟司辕搭话，解方鸣见司辕十分不耐，呵斥了他两句才作罢。
　　直到太子夫夫坐上了回宫的马车，解家上下才终于松了口气。
　　回宫的路上，司辕见解芸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么开心，反而似乎更加消沉，感到十分不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又无从说起。直到快到宫门前时，才试探地问道：
　　“紫锦是从家里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解芸摇头否认了。
　　“我还以为，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你会更高兴些……”司辕又探他的话。
　　解芸认命地转向他，顿了顿道：“殿下，臣见到家里人自然欢喜，只是他们为了我们骤然回府临时抱佛脚，闹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臣这个不孝子实在过意不去。”
　　呃……这是在怪自己临时起意吗？司辕急忙认错：“是我的疏忽，下次回府，我一定跟你商量，挑个好日子，早早地传旨下去。”
　　解芸便答道：“多谢殿下&体恤。”
　　司辕又没话找话：“今日我向祖父和岳父大人保证了，要好好对你。”
　　解芸没有搭腔，甚至把头转向了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辕终于住嘴了。

　　第二日，当解芸从尚书房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堆满了花盆——竟是各色的梅花。
　　“这是怎么回事？”解芸问向着自己迎上来的卷云。
　　“主子，太子殿下叫人送来的……说是主子喜欢，叫主子挑几盆入眼的摆在屋里，剩下的放到东苑各处。”卷云回答道。
　　解芸无语地望着这满满一屋子的梅花，想起上回那人把藏宝阁里所有的名画都呈到他面前的情景，不禁扶额。
　　卷云见自家主子不像高兴的样儿，便也不敢再问，只叫人先都堆到庭院里再说。
　　不久司辕回来了，见梅花都被移到了庭院里，便直接走进屋来。
　　“紫锦，看见我替你寻的梅花了吗？”司辕兴致勃勃地问道。
　　解芸刚脱了衣裳要换，见司辕直直闯了进来不禁吓了一跳，急忙往屏风后面躲去——给小皇子和小世子们授课的书房里总是烧着很热的炭盆，每每上完课他都一身粘腻，所以此时是光裸着上身的。
　　匆匆走开的他没有注意到，司辕望着他背部流畅的线条，轻轻地咽了下口水。
　　解芸终于换了衣裳出来，见司辕还立在外面，轻咳了一声道：“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不是说朝后要与兵部在文华殿议事吗？”
　　早上出门前，明明听到他对阿福这么说的。
　　司辕扁了扁嘴，决定忽略自己临时放了兵部各位大臣的鸽子，就为了回来看解芸反应的事。
　　“很快结束了呗！”他敷衍着，紧接着又重复道，“那些梅花，你看见了吗？还喜欢吗？”
　　解芸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殿下怎么想起寻梅花回来？”
　　司辕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喜欢啊！”
　　“我喜欢？”解芸睁大了眼睛。
　　“是啊……”被他这一反问，司辕有点儿不敢肯定了，迟疑道，“你不是还写过关于梅花的诗吗？”
　　这可是他叫阿福派人去查的，说解芸曾写过不少咏梅的诗，应该很喜欢梅花。
　　解芸一时语塞。他是曾写过不少梅花的诗，跟大部分读书的少年一样，他年少时也难免喜爱梅花清冷孤傲的气节，因此为它做过不少诗。
　　天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满腹才华的世家子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情怀，哪是真的喜欢梅花——又不是女子……
　　见解芸不说话，司辕有些气馁，失望道：“看来是我记错了……那我让他们移走……”
　　想起颜色颇丰富，价钱想必不菲的那些梅花，解芸终是不忍，开口道：“臣对花草本没什么特别爱好，不过方才看着那些花也挺漂亮的，还是按殿下的意思，放到东苑各处吧。”
　　司辕终于面露喜色，吩咐卷云挑几盆搬进来。
　　解芸又道：“殿下可莫要如此铺张了，这与父皇一向主张的节俭有悖，殿下要防备被人诟病。”
　　司辕笑道：“紫锦提点的对！以后我定然不这么乱买了，问清你的喜好再买！”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解芸，硬夸道：“紫锦，有你时刻在我身边提点着，真是一件幸事！”
　　解芸微微皱眉，没有再答话，转头望向忙碌着的内侍们。

　　年关将近，大夏国也迎来了先帝的忌辰。由于今年是整年的大祭，皇上坚持亲自前往皇陵祭祀，以尽孝道。司辕苦劝不下，只得相伴左右，加强守卫——他有些担心司轩会像解芸说的那样，狗急了跳墙。
　　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在从皇陵回来的路上，天色渐晚，渐渐地视线不太好了，司辕担心更甚，命锦衣卫加派人手守护在父皇身边。又遣了一小拨人去守着解芸所在的马车——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这样才放心。
　　待车队行至一片密林旁，突然从林间蹿出一队刺客来，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直冲皇帝的华盖马车！
　　好在司辕就守护在近旁，震惊之下急忙指挥锦衣卫和从后面赶上来的禁军士兵应敌，干净利索地将其制服。
　　锦衣卫南镇抚司办事很利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能留活口的都留了活口，以便进一步审讯。
　　然而终究还是不免惊动父皇，司辕担心父皇龙体有恙，急着想去宽慰他，正要去父皇的马车上时，却被人偷偷地拉了衣角。
　　他回过身，竟是听到了动静，从马车上下来了的解芸。
　　“殿下是否已对这些刺客的指使者心里有数？”解芸低声问道。
　　司辕嗤了一声：“还有说吗？肯定是司轩干得呗！”
　　解芸又道：“现在事情败露，臣是担心长皇子冒险对那些刺客灭口，若是那样，他谋反的事就瞒不住了！”
　　司辕一想也是，便道：“那我放出风去，叫人仔细看着刺客，谨防不轨之人前来灭口？”
　　放出口风去，说给有心人听——这是解芸之前交他的法子，他活学活用了。
　　解芸便肯定道：“如此甚好。”

　　可惜还没等司辕放出风去，司轩就已经采取了行动。当侍卫们押着司轩的贴身内侍——司辕这才知道那小内侍竟然是有功夫的——来到队伍之首时，司辕简直要头痛了。
　　怪不得他父皇前世今生都不肯叫看起来更中规中矩的司轩继承大统——这个司轩不仅心术不正，还是真的蠢！他以为自己就够蠢的，没想到这司轩比他还蠢！
　　司辕不禁望向一旁还未来得及回到马车的解芸，用眼神叫他求助。然而聪明如他似乎也十分为难，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马车里传出了父皇略显疲惫的声音：“太子……你进来。”
　　司辕叹了口气，认命地钻进了父皇的马车。

　　“已经抓到冒险前去灭口的人了？”父皇直接了当地问道。
　　司辕僵硬地点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费了这么大力气，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了吗？！
　　“……是司轩做的吧？”父皇又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司辕憋出一句回答：“只是大哥宫里的下人……也可能有什么误会……”
　　父皇重重地叹了口气，听得司辕心都揪起来了。
　　“您可千万别多想，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也许还有转机。”司辕急忙劝道。
　　父皇终于又开了口，似乎攒足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你以为，之前你和解芸做的事，能瞒得过朕吗？”
　　司辕惊得抬起头来。
　　“……你们一心为朕着想，又顾念手足之情，还处理得十分漂亮，朕才放任不管的，”他的眼睛望向车窗外，“谋逆之心本死不足惜，但朕想着毕竟曾亏欠于这个长子，装作不知道，也算还了他的……”
　　他按了按胸口，又说道：“如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他声音里的苍凉和沉郁让司辕心里一痛，不禁又开口劝道：“父皇……既然儿臣所为您都知道了，那请您千万保重龙体，就算是为了儿臣的心意……”
　　父皇轻轻颔首道：“朕会的……你和解芸这一次，让朕知道朕没看错人，朕很欣慰。”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皇夸奖的司辕忍不住热泪盈眶。
　　天知道一心向好是他重活了一次才想明白的——上一世，他的顽劣和昏庸一定也让父皇伤透了心……
　　幸好，幸好，他重活了一次。

　　终于回到宫中，司辕把锦衣卫早就看管起来的司轩带到了御前。父皇坚持亲审司轩，司辕仍然怎么劝都劝不动，还差点儿被冠上了抗旨不遵的名号，只得作罢。
　　幸而不知是不是父皇听了他的话，审司轩并未花费太长时间，似也没有因此而动了太大的气。
　　一炷香的功夫，因为不放心而候在偏殿的司辕等来的是将司轩贬为庶民，流放边境的圣旨。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又忙到不行，小孩儿生病也闹得静不下心来，本周暂改为隔日更新，希望大家谅解！争取下周改回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