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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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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员外哭着脸,在家丁的搀扶下,一边骂娘一边回去。
王夫人落后他半步,跟在他身后。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神时不时落在王员外身上,然后又撇开。
王员外叫喊了一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地跟着。
回到宅子时,王员外命下人扶他转身,他看着魂不守舍的王夫人,怜惜地问:“夫人!你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
忽然被问话的王夫人内心一惊,她慌忙地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故作悲伤地说:“相公!李大哥死的真冤,我这一想到他死了!我就!我就!”
她话都没说完,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掉,哭的很伤心。
“好了夫人,不要伤心了。”
王员外心疼地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眼底里却尽是厌恶。
若非事关紧要关头,他非把这贱人,一并料理了不可。
当天晚上,王员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最后是王夫人端了一碗莲子给他喝了以后,好声安慰他,他才回房休息。
夜深。
王夫人还没休息,在床上翻来覆去。从他丈夫上床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如今她终于听到了枕边人那均匀的呼噜声。
她在丈夫的莲子里下了安神药,助眠用的,现在看来成效不错,那本是他丈夫买给她用的,她刚从青楼被赎回来的那段日子,每天夜里都会惊醒。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在门外俯身倾耳听着房子里的情况。有一段时间了,她又推开门走了进去,回到床上躺着,认真地听着王员外的呼吸声。
呼吸声还是很均匀,看来是真的入睡了。
王夫人麻溜地起身,悄无声息地推开门离去。她藏身于黑暗中,然后偷偷摸摸地走到杂物间,推开门进去了,进去后还留了半个门缝用于照明。
现在的她紧绷着每一根神经,甚至还能听到自己心跳在咚咚咚不停地、剧烈地响着。她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十分用力的呼吸。回想起白天白齐对她说的话,她就感到深深的恐惧。她迫不及待地走到布袋旁,从袖子里拿出小刀,在上边割。
她一边割,脑海里就不停地回放着过去的事。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想起当初为她赎身并且不计前嫌娶她为妻的王员外时,她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有个声音在她心底里跟她说:放弃吧,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把他推进地狱。
她越发犹豫,然而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那是一块布条。她从布袋上割下了一块布条,然后搬起袋子,让被割破的一面朝下放好。做完这一切,她悄悄离开了。
不管内心如何挣扎,她始终向着王员外的书房走去。
进到书房里,她走到王员外的书桌旁,推开窗子,借着月光,开始在抽屉和书柜里翻着。
她翻出了许多的信,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块布条,然后对照着信,咬破了自己手指,开始在上边写。
写完以后,她把信封放好,然后把布条收好,然后悄悄回到房间里休息。
她躺在床上,一直没能睡去。她提心吊胆地防范着这个枕边人,生怕他忽然问她,你去干什么了。
还好,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王员外还在休息中,屋外就传来大量噪音。他正心烦意乱着,就有两个家丁疯狂拍门喊他。
王员外被吵得不耐烦了,怒吼:“吵什么吵?”
屋外的两人听到这声一惊,相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喊:“老爷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什么!”王员外一惊,正准备翻身起床,一用力就翻在了地上。
“夫人!快扶我起来!”他着急地大喊,然后才发现他的妻子并不在房间里,难怪外边那么吵。“快来人!推开门进来扶我!”
在门外听到他声音的家丁,立马推开门,看到老爷倒在地上,他们急忙地跑过去扶起他。
他咬着牙忍痛说:“扶我更衣!然后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当王员外穿好衣服出去时,潘浩带着一群人,在杂物间里进进出出,搬着东西。
“不知潘捕头一大早光临本府,有何贵干?”他眼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害怕。他目光紧紧跟着潘浩,内心十分恶毒地问候着他,却又笑脸相迎。
潘浩听到他的声音,立马转过头看向他。
“王老爷你在啊?正好!现在有证据证明你杀了你府上的李管家,跟我们到衙门里走一趟吧。”
王员外的笑脸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潘浩却是沉着脸看着他,招呼两个手下上去架住他。在回衙门的路途上,他一言不发。
一大早白齐就把衙门的人召集起来,说什么找齐证据了,只需要到王府的杂物间里把用袋子装的东西都搬回衙门就好了。
昨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证据,他找到了李管家死前一个晚上所在酒楼吃饭的掌柜,他可以出面作证,但是这证据还不够。但是既然白齐说了找齐了证据,他决定信一把,但是心中的疑惑却是怎么都去不了。
正午时分。
王员外已经在衙门大殿里跪了有快半个时辰了,他的双腿都快麻木了,再加上昨日被打那几十大板,不可长时间保持着跪姿。他现在满头大汉。既有痛的成分,也有恐惧的成分。
高堂之上,踏月穿着乌沙袍子,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一旁的常师爷,早已备好东西,两旁的捕快们也严肃地站在两边,等待开庭。
王员外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试探性地问:“大人,你这是何意?”
踏月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是一言不发。
王员外脸色一沉,想说什么,却没有人看过他一眼。
没有多久,潘浩就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商人模样的人。那人面带纠结,似乎是迫于无奈才来到了衙门。当他看到王员外那一刻,他似乎就下定了决心。
“大人!证人已经带到,可以开庭了。”潘浩对着踏月说。
王员外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他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人,看清楚来人模样后,他瞳孔一缩。
“好!开庭!”踏月大喊。
“犯人王员外!你杀害你的管家,并且设计嫁祸他人,你可认罪?”
惊堂木啪地一声落下,就像锤子狠狠砸在王员外心里一样。
他死死咬着牙,然后说:“不知大人在说什么?”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死者李员外在遇害前一个晚,曾与你在镇子南的湖湾酒楼吃饭,并且醉的不省人事,最后由你带走,这事湖湾酒楼的掌柜可以作证,你认不认?”
那个被潘浩带来的人立马说。“回大人!小的那日晚上确实可以证明王员外和他家官家来过。”
“小的确实带李管家回家,但是!也仅仅是带他回家了而已!”
“哦?那日抓小偷时你为何要欺骗我们说,将李管家安排守在杂物间?明明那日就没有人守在杂物间!”踏月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白齐教她的,大声地问。
“小的没有欺骗大人!”
“根据那日小偷的证词,她从未见有人手进过杂物间,你又作何解释?”
“这.....大人不可听信一贼人话语。”王员外大声地喊,语气尽是委屈。
“那你觉得,李管家是如何死的?”
“这......定是被贼人所杀。”
“好了!王员外,现在狡辩,已经没有意思了。”
“在李管家身上发现的匕首,根据你家夫人的证词,那可是你珍藏的宝贝,除你以外,可没人能碰。”
“而且,王员外死前那表情,明显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惊恐的东西,你说,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能让他惊恐?他被你安排在杂物间,如果是见到贼,不应该一声不出,还露出惊恐地表情的,更何况,贼还是个小孩子。”
王员外一言不发,紧咬牙关。
“你再看看这个。”
话语落下,就有一块布,被丢在他面前。他颤抖着打开那块布,上边写着五个血色大字。
王员外杀我。
“这是在你杂物间一个包裹底边上找到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说完她又让人把他杂物间里袋子装的杂物搬上来。
“你且看看,这布条是不是你家杂物间的袋子的材质。”
王员外颓废地坐在了一变,全然不顾股间传来的痛楚。他看着袋子又看看布条,然后猛地扑到袋子边,开始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翻,终于在一个袋子里发现了破损,那形状,正好就是他手上布条的形状。
“你可认罪?”
王员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点头。
“带他下去!”
这时,在一旁待命的捕快迅速上前带走了他。
王员外在被带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走到大殿门口时,他看到了在门外守着的王夫人。她神色复杂,什么都没有说,既没有哭闹着叫捕快们放人,也没有喊冤,更没有上去道别。
王员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直勾勾地瞪着她。
王夫人避开他的视线。
白齐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没有参加审判,一直在外边看着。
在牢里王员外承认了他所有的罪行,三日后将押往京城判刑,不过按着罪证,死刑是没得逃了。
文彦让人给王员外准备了外伤药物,免得他在牢里伤势恶化。
案子解决了以后,当天晚上白齐买了酒菜,决定庆祝一下。最后让王员外认罪的那张布条,也是他拿出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这个证据哪里来的。不过好在案子解决了,虽然存在很多疑点,但是白齐不说,大家也不打算问。
王家遭此变故,现在的主事人王夫人,也没有什么作为,即不为丈夫喊冤,也不哭不闹,只是闭门谢客。
在王员外即将被押往京城的前一天。
傍晚时分。众人吃过晚饭后,大家都干自己的事去了,踏月这时走到白齐房间,敲响了他的门。
“谁?”
“我。”
“进来。”
踏月缓缓推开门,然后走了进来。白齐正在自己房子里看着书。
“怎么?有事吗?”白齐放下书,看向她。
踏月开门见山地问:“我很好奇,你最后交给我,让王员外认罪的那张布条,是哪里拿的?”
“我让王夫人写的。”
“写的?”
“嗯。”
“也就是说,这证据是捏造的?”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