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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下终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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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与天枢互为盟国,又对其有复国之恩,天璇出兵天权,天枢自然倾囊相助,仲堃仪所出千里战马,精巧军械,尽己所能。况他已知那慕容离与遖宿勾结,害死孟章,天权又拼命相助慕容离,敌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敌人,他还等着手刃那妖佞。
天权有天险做屏障,易守难攻。执明也曾说过,就算是昱照山外打成了马蜂窝,也影响不到他们,可若是昱照山外已然统一了呢?
兵贵神速。不出数日,韩冲已到了昱照山下。此山比起越支山,更兼雄伟难攀。古来作战者,马匹为重。雪中送炭的是天枢新产名马,此马可攀雪山,过草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千古罕有。难的是此马太少,天枢也不过寥寥数百匹,尽皆所出也是杯水车薪。除了统帅和几位将军,余下几个都尉校尉以外,其余人等就都是普通战马了。
这昱照山就摆在眼前,移不走更不可能挖的完。唯一的办法,只有硬攀。韩冲苦思冥想几昼夜,也没得个好办法。最后无奈,只得用最笨却也是最有效的叠人之法,一个摞一个往上爬,待翻过山的,再回头来拉下一个,军绳铁索铜勾并用,一个人一个人地往山那边运。
统帅和几位将军断后。待所有人都越过之后,骑千里战马,押粮车跨越此山。此法费时费力且又危险,十万大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过天权将士的双眼。一旦发现,只有硬拼。一边爬山一边还要和天权人苦斗,危险可想而知。可一旦攀越成功,胜利就在眼前。所谓苦心人天不负,日夜攀岩,军绳不知用断了多少根,倒在天权弓箭下的又不知有多少人,数日过后,十万大军尽皆越过昱照山,伤亡已近半。
韩冲看向自己的将士,心中万千滋味,久久无言。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打一场痛快淋漓的胜仗,拿下天权,以慰那些牺牲将士的在天之灵。山爬过来了,这仗已打了一大半。
稍作休整,即行出发。所谓哀兵必胜,这些人都是踩着袍泽兄弟的血活下来的,没有道理不赢。
天璇来势汹汹,势如破竹,天权屏障已被打破,军队又一向懈怠,少于操练,和举国尚武的天璇自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数日已破数城。
天权朝堂已是翻了天。太尉陈延卿年高德勋,坚决主张抵抗到底,甘愿以息息残躯往前线,抵御强寇,宁死不降。此言一出,群臣纷纷响应,皆愿以死殉国,到泉下去见先王。
执明却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自阿离走后,他就没什么反应了。遖宿归降,慕容离的筹划已输了大半,天权王不思进取,一心做个守成之君,只怕用不了多久,天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他虽对执明无心,却不忍伤他,自己和陵光的仇恨不死不休,仲堃仪更是恨不得活吃了他,倘到时天璇要执明交出自己,执明当何以自处离开他,或许还能保他平安。
不顾执明的苦求拦阻,他毅然决然地走了,说道此生都不会再回来,让王上莫要再惦着自己。从此执明便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了。
执明何等通透之人,今日的局面,他早已想到了,可他不后悔。他唯一抱憾的是,自己再不能保护阿离了。自阿离走后,他连一丝一毫他的消息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折磨,早就已经够了。
他本就是赤子之心,不忍多伤无辜,拼死抵抗,也不过多死几个人,战争晚几天结束而已,除了徒增伤亡,改变不了什么。这些辅佐他的老臣,多数是他父王在位时就为天权宵衣旰食,呕心沥血了,他更不忍心他们有任何损伤。自己无能,护不住江山,但求能护得住天权的臣民百姓,让他们免遭劫难,也是自己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在韩冲终于到达天权王城之时,执明下了最后一道旨,任何人不得殉国,都得给我好好活着。太傅欲在祠堂自尽,被执明死死拦下,哭着说只要本王活着,太傅就不能死,太傅若死了,本王也必定跟着去。
执明下令开城,城墙上也降下了玄武幡旗,竖起了白旗。韩冲进得城来,依照约定,不扰臣民。执明只有一个要求,待寻得阿离,不得伤他一丝一毫,毫发无伤地送到他天权来。倘天璇统帅应允,本王即刻归降。
韩冲瞬间心跳了一下。久闻这天权王是个再风花雪月不过的人,却独对一人倾付真心,江山万物不抵他倾城一笑。今日所见,果然并非传言。只是那慕容离乃是耀光余孽,又挑动遖宿兵临城下,杀我天璇将士臣民,还差点葬送我天璇江山,此等妖佞,乃是王上钦笔所点第一要犯,自己无权做主。
韩冲将自己为难之处说了,言说必得请过君命,倘王上饶他,自己定不会加害,倘王上不饶,自己也无能为力。
几日后,陵光的旨意到了。言说依天权王所请,饶其一死。待寻得那慕容离下落,即送回天权,请天权王代为看管。天权王仍可保尊号不废,为我天璇属国。
执明涕泪交零。他的阿离无碍,他的臣民无碍,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用他的下半辈子,去寻他的阿离了。
天权随即递了降书,言说愿尊上邦国君,为我中垣共主。
天枢自无异议,若无天璇,他们如今已是蛮夷的附属之国了。天枢王尊号不废,亦为一属国即可。
天璇朝堂何等欢庆自不必说。群臣已拟定了尊号,定了吉期,司礼监已着手准备登基大典。众人欢庆之余,似乎已忘了一件事。
天下共主在祭过天地,受印封禅之后,下的第一道旨,便是立裘振,为中宫皇后。
这一次,除了未来的国丈大人,群臣均不再阻拦,他们也不敢再阻拦。
天权王执明,依旧在四处寻找着他的阿离。尘埃已落,天下已定,再无人能阻碍他们了。他不知道的是,在共主登基前夜,那红衣人吹完最后一支曲子,已从浮玉山上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