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合浦珠还》清心微宁

32、决意夺天下

　　裘振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王城，离这个人远远的，死生不复相见。

　　他闭上双眼，不想再去看这里的一切，等这迷香的药效过了，自己能走路了，便立刻离开，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当做是一场梦吧，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陵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倾诉着他的痴情。他做梦都不敢想，他的振儿就在自己身边，他们已经成亲了，今夜就是洞房花烛夜。他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他的振儿，振儿正在开心地对他笑。今夜这样的场景，就是梦里都不曾有过的。
　　从今以后，振儿就是他的人了，他们是夫妻，任何人都不能把他们分开，任何人都夺不走他的振儿。

　　想到这里，陵光开心的笑了，对他而言，以后的每一日，都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日。为了今夜，以前所有的痛苦折磨，都是值得的。紧紧抓着振儿的手，“振儿，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再不会伤心，再不会落泪，你只会笑，让我照顾你，好好地照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陵光望向贴满大红喜字的洞房，环视了一圈，心中仍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仍觉身在梦中。不过，既然是梦，就可以做的，做的再美一些，不是么？

　　陵光索性大胆，做一回真正的梦中之人。将自己的大红吉服解下，衣衫尽除，又伸手去脱裘振的里衣，裘振瞬间睁开双眼，拼死想要反抗，无奈那迷香药性太烈，自己手脚根本抬不起来，一丝一毫力气都没有，他绝望地再次闭上了眼。
　　“你若折辱于我，做这天理不容之事，我即刻自尽。”

　　“不，振儿你不要胡说，”陵光将他衣衫褪去，俯身紧紧吻向他“我们已经成亲了，今夜是洞房花烛，就应该如此，不是么？”
　　裘振的低低呻吟被淹没在这漫长的吻，漫长的夜里。
　　花烛高烧，洞房幽幽，纱帐低垂，一室春光。陵光的梦，就如同这夜一般，静谧而又美好。

　　裘天豪已在宫门外，站了整整一夜。

　　陵光早有吩咐，今夜是孤王大喜之日，任何人不得进宫相扰。
　　守门侍卫无数次地劝他回去，可裘天豪依旧这样固执地站着。等不到他的儿子，他不走。

　　第二日正午，陵光方醒，他的振儿，如今已真真切切是他的振儿，完完全全属于他了。振儿依旧在沉沉地睡着。低头吻向他的脸颊，他的唇，他的一切，那样的动人心弦。昨夜的一切真的太美，如果真的是梦，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可天不作美，这样的美景，再想留恋，也得先将外面的事情打理清楚。

　　陵光起身，给振儿盖好锦被，洗漱完毕，换了新衣。吩咐内侍好生照料，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方才出去。
　　他知道，外面的天，应该已经塌了。

　　陵光未曾进膳，直接于大殿，传见众臣。此刻并非早朝时节，众人慌慌张张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时间已过去不少。待人都到齐了，陵光直接令内侍宣旨。

　　这道旨意的内容，众人虽早有准备，但仍想不到会是如此程度。陵光竟公开下旨立裘振为后，着司礼监准备大婚，越隆重越好。
　　众人的反应是他意料之中的，无一人肯奉诏。在宫外站了一夜的裘老将军，只希望能接回自己的儿子，跪地不起。

　　众人随同裘老将军一同跪下，望王上收回成命。御史大夫更是直言相谏，此乃滑天下之大稽，两男子怎可成婚况裘少将军昨日大喜，王城中无人不知，今日王上下令立其为后，天下子民会作何想，他们将会如何议论王上此事万万不可，望王上三思。

　　群臣一个接一个地附议，一个接一个地劝谏，所言基本大同小异。司礼监掌监甚至愿以性命谏君，当堂便要自尽，被人死死拉住。陵光也不恼，这是他早已料到的结果。待他们都表完了忠心，陵光开口了。

　　“众卿可还记得陵爵之事？当日孤王要赐封裘振陵爵，你们也是这样一个个地劝谏，结果如何呢？孤王要做的事情，从没有做不成的。当日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魏玄辰站了出来。“王上，”年迈的丞相语重心长，“王上之命，当臣子的不敢不从。只是立后一事，乃国之根本，不可儿戏。别的且不论，少将军男子之身，如何为王上繁衍后嗣，传我天璇江山况他昨日已经成婚，此时已是有妇之夫，王上此举，实实大为不妥。”魏玄辰觉得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这有何难？”天璇的一国之君却是轻描淡写，“我天璇王室宗族繁盛，且又都年少聪慧，从近支之中，立贤立爱，选一人继承大统即可。至于成亲，”陵光瞬间紧握双手，眼中似有狠戾之气，“他与那贱―――，与那女人并未拜堂，未行大礼，算不得成亲。孤王立他为后，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君臣之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裘天豪依旧跪地不起，魏玄辰同他一道跪着。二人言说若王上坚持如此，便跪死在大殿上。
　　后来，要跪死在大殿上的，越来越多。

　　争执不休，没个结论。陵光旨意已下，无论你们奉不奉旨，裘振都已是他的王后了。

　　此事一直闹到深夜，人人疲累不堪。魏玄辰知道陵光心意已决，再难挽回，无奈真的豁出了几辈子的老脸，说出了一个折中之法。
　　言说君臣各退一步。如今大争之世，我天璇已是木秀于林，为免风必摧之，必得先发制人。眼下遖宿归降，天枢交好，距王上一统天下，仅差一个天权。眼下不若先商讨发兵天权一事，待得胜归来，王上君临天下之时，再立裘振为后，臣等绝不阻拦。

　　裘天豪依旧不允。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人人耻笑唾骂的千古罪人，更不能让他终身抱憾，老死深宫。

　　陵光却允了。王上都退了一步，当臣子的，没道理不奉诏。

　　半月后，以韩冲为帅，发兵十万，北进昱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