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合浦珠还》清心微宁

31、婚礼突惊变

　　满堂宾客大惊，裘天豪也不禁慌了神。

　　此事不消细想，片刻之后，心定了下来。一面派人向诸嘉宾赔礼，迎入后堂入席，一面令家人将少夫人扶进房去暂歇，云汐一下跪倒在地，求父亲让她去寻找夫君下落。裘天豪只得好言抚慰，言说此事由为父做主，你只安心等待就是。众人见此情景，哪还有心思入席，劝解安慰一番，纷纷告辞了。
　　裘天豪安顿好一切，立刻备车进宫去了。

　　裘振是在一张偌大的喜床上醒来的。迷迷糊糊之间，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又将他的手放到唇边，贪婪地吻着，嘴里还在说着些什么。直觉告诉他，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却又昏昏沉沉，意识时有时无，想醒也醒不过来。

　　醒来时已是半夜了。艰难地睁开双眼，却见自己身处在洞房之中。四周都是耀眼的大红喜字，刺的眼疼。回想不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在房中独坐，等待吉时之时，突然就晕了过去，不记得与云汐已经拜堂了，怎就会到了洞房里头还是很晕，天地都在晃。突然有人惊喜地唤道，“振儿，振儿你醒了。”

　　方才意识到手一直被这人握着。定睛一看，顿时一身冷汗，与他同在洞房之中的，不是自己的发妻，而是那再熟悉不过的人！那人一身大红吉服，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温柔地似要滴出水来。

　　“振儿，振儿，你总算醒了，太好了，”他无比惊喜激动，“你已经睡了一天了。不过没关系，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等着你。”他有些语无伦次，只紧紧抓着他振儿的手，放在唇边，一刻也不愿松开。

　　裘振瞬间清醒，他方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陵光的寝宫里。不顾自己头晕的天旋地转，拼命要把手抽出，无奈全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那人握的紧紧的，再怎样都是徒劳无功。

　　“王上，”裘振又痛苦又悲愤，“请你放我离开。今日是微臣，哦，不，是草民新婚之日，王上却将我掳来，草民何颜以对发妻请王上让我回去，完成花烛大礼，草民世世代代，感念君恩。”

　　“不，”陵光怒吼，似是痛苦已极，“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离开我半步！我们再也不分开，振儿，再也不分开，”将他的手握的再紧些，放在心口，“你摸摸我的心，摸一摸，这颗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你就是我的心，振儿，”陵光已经痛哭流涕，“你不在的时候，我过的每一天，都是最痛苦的折磨，都是我不好，振儿，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依你，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走，”一国之君已经语无伦次，他说的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话，却是字不成句，泣不成声。

　　“王上请自重，”裘振无力将手抽出，却是无比坚毅地说道，“草民已然辞官，与王上再无瓜葛，今日是草民大喜之日，我却躺在王上的寝宫里，只怕明日便会传扬出去，王上圣誉，到时将置于何地，臣民百姓又会如何议论，请王上三思!”

　　陵光已然疯狂，死死握住裘振的手，在心口贴的紧紧的，“你是我的，振儿，你是我的，大喜之日，对，今天是大喜之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们今天成亲了，振儿你看，”陵光指向自己的寝宫，“这就是我们的洞房，你喜欢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最喜欢的，那张棋盘，还有那副棋子，还有那几盆花，都是你最喜欢的，你不在的时候，只有它们陪着我，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又将他的手贴在唇上亲吻，“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裘振痛苦悲愤已极，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拼命抽出了自己的手。

　　陵光瞬间奔溃，再次将他的手死死抓住，用自己双手紧紧握住。“你要走了，你又要离开我了，我不许，我不许，”把他的手放在手心里婆娑，直勾勾地看着他，唯恐下一刻就会消失，“振儿，你最爱的黑芝麻元宵，还有牛肉大葱的包子，还有桂花酿，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每天都把它们备好，等着你来吃，每天都等着……”

　　陵光接下来说了些什么，裘振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的每一刻每一分，对他来说都无异于凌迟，可自己中了宫中特有的迷香，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何走的出去？

　　父亲此时定然已急的慌了神，云汐只怕已经发疯，他们会知道自己在哪里吗，会否找到这里来，再说，就算是出去了，自己这一生，只怕也是个笑话了。

　　陵光继续握着他的手喃喃自语，他听不进去，更不想听。以前这个人，自己拼了性命也要留在他身边，如今，只想和他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我什么都不要，振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我不要这江山，不要这天下，我只要你，”他听见陵光语无伦次的最后一句话。
　　“请你让我走，”裘振亦是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我说过，从今以后，再不想见到你，你我相知一场，请王上准了草民的最后请求。”

　　陵光却似想到了什么，抓起他的手就向自己脸上打去，吓的裘振急忙要抽回，却是动都动不得。陵光抓着他的手，使劲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还在怪我，我打了你，我糊涂，我该死，振儿，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只要你能消气，能开心，怎么样都好，只要你不离开我，”接着又开始了他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