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合浦珠还》清心微宁

12、加恩封陵爵

　　裘少将军兵不血刃拿下玉衡郡，将全郡版图划归天璇，斩获军马钱粮兵丁数以万计，未费一兵一卒。况玉衡名为一郡，实为一国，如此大的功绩，便是乃父，也未曾有过。

　　陵光亲笔诏书嘉奖，骠骑将军职衔已近顶级，无法再加,便赏封爵位，兹封为陵爵，赐食邑万户。

　　此诏一出，众说纷纭。第一个站出来辞谢的是裘天豪，理由很简单，犬子蒙王上恩宠，未满双十已是骠骑将军，此已是逾矩，如今又高爵厚禄封赏，且自古以来，臣子岂敢用君王名讳做封号？此乃大不敬。王上厚恩，臣代犬子谢过，只是万不敢领，望王上收回成命。说完跪地不起。

　　陵光忙令左右内侍扶起。尚未开口，丞相魏玄辰也出列启奏：“王上三思。裘老将军所言，句句中肯。王上虽是宠爱少将军，但过犹不及，陵爵封号着实不妥，难免会与世人传达，少将军恃宠而骄之意。望王上收回此诏，另拟一旨吧。”

　　公孙钤随即表示附议。他接丞相的话继续往下说，非但世人会误以为少将军恃宠而骄，恐怕各种各样的说法还会层出不穷。恩宠太过，于臣子而言并非是好事。集宠于一身便是积怨于一身，少将军日后恐难逃诽谤，于他，于王上，都不是好事。

　　群臣纷纷附议，请王上收回成命。陵光不觉大怒，“孤王要封赏谁，赏什么，还由不得你们多嘴！”裘天豪再次跪下，“王上若执意如此厚赏犬子，将其架于炭火之上，臣愿跪死在这里。”

　　众臣也随之跪下。陵光冷笑道:“你们莫以为如此便能让孤王屈服了。你们愿意跪就跪着，孤王的旨意已下，封赏的又不是你们，你们着的什么急？即刻派人去玉衡郡传旨，孤王等他得胜还朝。裘老将军也不必如此威胁我，裘振是你儿子，可他更是我的臣子！”说完怒气不息回了寝宫。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办。只有裘天豪一直跪着，王上不收回成命，他便不起身。魏玄辰扶起他，言说王上旨令已下，再多说也无益了。少将军严于律己，号令军法均熟识于心，定不会有事。又规劝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裘天豪一路无言，坐马车回了府。心里沉地似坠了铅一般。裘振拿下玉衡郡，郡侯就在当夜身亡，全郡归附，当年的事，再不愿想起，也由不得他了。

　　那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乳娘，怀里抱着已经哭不出声的孩子，在玉衡国都城中，拼命想要逃出去。兵丁四处追杀，那乳娘绊倒在地，硬撑着想要爬起来。他恰好撞见，忙将那孩子接过，见还有气息，乳娘求他将孩子抚养成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向他讲述了这孩子的身世。

　　玉衡都城被攻破。国君战败不知去向，天璇兵丁四处搜查。君夫人将公子托给乳娘，求她好生照料，倘君上渡过此劫，日后苍天有眼，父子还能重逢。随即悬梁自尽。

　　乳娘并不知他是谁。更不知导致这孩子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想来自己当时，军职还没有裘振现在高呢。

　　将那孩子抱回天璇，除夫人外，对谁都不敢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对外只说是自己的外养之子，生母难产过世，故抱回家给夫人抚养。可怜自己一生痴情，与夫人恩爱琴瑟，却为这孩子落了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从此他便是裘家的嫡子了。父母宠爱，兄弟和睦，及长孝悌有加，兄友弟恭。裘天豪每每看向此情此景，心里都不知是何滋味。甚至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夫人过世，知道这惊天秘密的，便只有他一人了。原本想把这劈天之事带进棺材里，让裘振舒心快活地过一世，谁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千防万防，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没想过让他们父子相认。可一来玉衡国君归附了天玑，两国又常起争端，那郡侯又深居简出，故二十年来几乎没见过面。二来裘振自小便成了世子的伴读，常进宫去，二人感情甚笃，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忍心让他们分离。三来最要紧的，是他早已将裘振视作亲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日渐加深，甚至于自己的几个亲生之子都及不上。一旦他离自己而去，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也活不长了。最最揪心的是，他不敢想象，裘振一旦知道实情，知道自己生母的死，还会否认他这个父亲

　　如今，他坚信裘振已经知道了实情，铁血将军，也不敢去想以后的事，他害怕。

　　传旨之人已经到了玉衡郡。裘振依旧如当日一样，呆呆地一句话也不说，木然地跪地接旨。他这陵爵，如今就算是板上钉钉了。这可是泼天的荣宠，韩冲自是替他欢喜，也想趁机宽解他一番。旨意不用想也知道，陵光望他再接再厉，一举攻克天玑都城。裘振依旧木头人一样领旨谢恩。

　　话分两头。这边裘振恩宠齐天，那边的仲堃仪，惨淡愁云。

　　天枢惨败，不但夺来的城池不保，连主帅都丢了性命，如今将士们还在关押着做俘虏。当初仲堃仪是极力的主战派，拼命主张问罪天玑，如今可好，损兵折将，折损了国力，丢尽了脸面。这样大好的机会，三大氏族怎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