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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衡郡已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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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之侃一路北上,裘振与玉衡郡侯对峙。
那郡侯裘振以前从未见过。与天玑交战,对手也多为齐之侃或其手下将领。郡侯自归附天玑,一向深居简出,少与外人来往。蹇宾对他也以礼相待,从未难为。只是如今齐之侃抵御天枢,国中无人,郡侯也只得亲自点兵抗敌。
玉衡与天璇接壤,气候温和湿润,在此次旱灾中受损较小,衣食尚能自给。蹇宾下令诸权贵交出存粮之时,也并未逼迫玉衡。郡侯依旧节衣缩食,筹措了数千石援救天玑百姓,蹇宾也都记在了心里。如今国难当头,蹇宾也只能仰仗他全力破敌了。
裘振虽不了解他,但那郡侯对于裘氏父子,却是久仰大名。他们的行军作战、排兵布阵,统兵方法等等,他均算熟识。何况近二十年前,玉衡郡尚是玉衡国之时,他曾与裘天豪打过一仗,那一仗,不但败得凄惨,自己也是家破人亡。
思想至此,他不禁有些微微战栗。快二十年了,二十年了,自己活在痛苦与折磨中。若非自己身为玉衡之主,身系玉衡一方百姓安危,恐怕早就随爱妻前去了。如今膝下无后,只有一名螟蛉义子,也是阵亡将士遗孤,取名成洵,尽心教养,聊慰丧妻失子之痛。幸而那孩子懂事,又肯上进,将来玉衡基业都是要托付于他的。
正想着,那孩子已然进来了。“父亲,”成洵唤道,“如今郡城中所有可用兵将均已点齐,所有青壮男子也都组织了起来,一并合力抗敌。”他顿了顿,继续说,“父亲放心,孩儿势必与城池共存亡。”
“胡闹!”郡侯成稹大怒,“就算捐躯殉难,也还轮不到你!你只需好好活着,一切有为父担待。你活着,将来玉衡就还有希望,你若死了,为父坟前,连个祭拜之人也没了。”说着说着不觉滴下泪来。
“父亲,”成洵也痛苦失声,“父亲不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父亲不可丢下孩儿不管。”父子二人一时抱头痛哭,半天才住。
“记住,若你我父子二人,能度过这场大难最好。若果然城破,你需携带印信速速离去,莫要寻任何人,包括齐将军,找个安静地方躲起来,待战事结束,再另寻时机,复我玉衡。若无良机,你也莫要强求,安稳度日,为父只要你好好活着,不会怪你。”成洵点点头,他不敢再让父亲烦心。
“让云汐他们,时刻准备着,任天璇如何叫阵,只闭门不出就是了。”成洵领命而去,郡侯颓然坐下,此次,怕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自己二十年隐忍,为保玉衡百姓,归附天玑,只为乱世求一安宁。如今既无法安宁,他自己拼着鱼死网破,也要保住成洵,保住玉衡子民。裘氏,先是父亲,如今是儿子,俱来犯我疆土,害我苍生,自己跟裘氏一族的血海深仇,只能到了阴曹地府,再慢慢清算了。
阴曹地府,成稹再次战栗不止。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有何颜面去见爱妻若她问起孩儿下落,自己该如何应答襁褓孩儿,近二十年生死不知,自己找了二十年,无半点消息,成稹不知,自己究竟何处得罪了上天
玉衡禁闭城门,高挂免战牌,裘振让人一连三日叫阵,均无人应答。裘振在城门前,请郡侯出来答话,也无人回应。
到了第四日,终于有人答话了。却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那女子一眼望去,虽有些沙场之气,不及闺中女儿娇媚,却也是姿容俏丽,难掩桃花面的。她面向裘振,开口说道:“这位小将军好大的威风。连着几日在我玉衡城门前叫阵,还要郡侯答话,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天璇骠骑将军,裘振。敢问女将尊称?”
“云汐。”
“云汐将军,如今贵郡闭门不出,战又不战,和又不和,究竟是何道理?”
“笑话,是你们找上门来欺负,还问我们是何道理?”
“贵国安排细作在先,行刺天枢王在后,我天璇援助盟友,是为道义,定要天玑给个说法。今日是战是和,也请女将军给个准话。倘明日还不应战,恕在下无礼,便强行攻城了。”
“好生狂妄!”云汐心里如是想。她亦早闻裘振之名,今日故作不识,想要试探一二。只道他只是个埋头打仗的愣头青,没想到嘴皮子功夫,也是如此利索。她心里腹诽,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少将军稍安勿躁。军国大事,在下做不得主,需得前去请示郡侯。望将军稍带,少时必给将军一个答复。”
“姑娘速去,在下在此等候。”
云汐下了城门,去到大殿。她本就是奉成稹之命而来,如今将裘振之言传达,请郡侯速速拿个主意。一连几日,成洵与云汐已将天璇军情打探清楚。天璇本就兵强马壮,又有天枢千里战马和军械相助,更是如虎添翼。边防十数万大军,只留少数驻防,大部分已来到前线。
他们小小玉衡,恐是无力抵挡。她知郡侯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也将公子托付给了她。自己不到十岁跟在郡侯身边,与公子一同长大,又都是忠烈遗孤,感情如亲姐弟一般。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公子,更要保全郡侯。
“郡侯容禀,”云汐思虑再三,终是开口说道:“我们如今硬打,必不是对手,不若先与其议和,反正那天璇也只是打着援助盟友的旗号,我们先做个低姿态,待齐将军得胜还朝,必会来此相助,届时再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