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Ai已关机[快穿]》MrCR

26、象牙之塔（4）

　　这对孩子们太过了。

　　他看着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后知后觉地想。

　　但是······

　　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故事，是人生的一角，是一种可能。这些孩子都是鲜活的人，所以哪怕自私也好，他不想让他们变成那样的人。

　　“还记得上节课我们讲的故事吗？”

　　秦非问。

　　他看见孩子们的眼神，于是安抚性质地从他们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像我们提到的那个怪物一样。”

　　他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

　　“它们是能被消灭的。有时候，在我们看来，那仅仅只是个拥抱。于是，在消灭怪物之后，我们在喜极而泣的同时，也经常大惑不解。”

　　“明明是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有人拥抱过吗？”

　　“我不知道。”

　　一道道明亮的视线望着他，秦非闭了闭眼，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但是我们常忽略的一个更重要的事实是，在这个拥抱发生之前，有很多人，是流过血的。”

　　“他们更努力地去斗争，以至于很多人付出了一切，甚至献出了生命。”

　　“如果没有他们，拥抱怪物的那个人，是否能活到拥抱它的那一天都还是未知数。”

　　他叹了口气。

　　“我不想说什么，我不想传达什么。我是个懦弱的废物，以我的一己之力，我做不了流血的那个人，也做不了第一个去拥抱的人。此刻我想表达的东西，我甚至不敢明说。”

　　“只是，希望如果真有一天，在场的大家和那些怪物和解……”

　　他偏过头去，看着冬日里和煦的过了头的阳光，突然笑了。

　　“我只是想，就算你们不曾记得她们，她们的呼喊，她们的血，只是一朵最最不起眼的水花。”

　　“但你们能不能，到她们的石碑前……”

　　“献上一束花？”

　　“就当是替我，献上一束花。”

　　“好了。”最后他说，“好好练习，这节课下了就放学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孩子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他。秦非知道自己大概可能有点露馅，但他没有回头。如果邢正秋决定出去，明晚就是最后的机会，时间很紧迫，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放过。

　　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在象牙塔的宣传里，外界是战火纷飞，是大片荒漠中的几点绿洲。秦非对这个说辞并不全信，但他对着外界的情景也并不乐观。上次为了保护邢正秋和小四月，他就没逃出去，所以也并不知道外界是怎样的。

　　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问自己。

　　这真是应该追求的那个世界吗？

　　还长着路海航脸的邢正秋转头看他。

　　“你看起来挺着急的。”

　　她耿直地说。

　　秦非差点笑了。

　　“何以见得？”

　　邢正秋轻飘飘地一瞥。

　　“满脸都写着［我很担心我们的未来］。”

　　她还用变声器模拟着路海航的声线。科技普及和单方面的男性平等其实有个好处，就算秦非这样的普通老师也能弄来一些特别的材料。这变声器是秦非在凌冽的指导下动手组装的，看起来效果不错。

　　“所以，”他问，“你觉得它会如何？”

　　“未来？”

　　邢正秋在校门口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脸是路海航的，身高是路海航的，声音也是路海航的。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那样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那种自信的火，是和象牙塔里的所有人都不同的。

　　“秦非。”

　　她扬起眉毛笑了一下。

　　“不是我们去适应未来。是我，邢正秋，我创造未来。”

　　“但那会很难。”

　　“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某一句潜台词。

　　甚至会死。

　　邢正秋摇了摇头，模拟路海航的短发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脖颈侧扫过。

　　“会好的。”她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然而并没有那个时刻了。
　　得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吸引目标，争取时间。哪怕督察队的搜查并不积极。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的未来得葬送在这里了。当场死亡，或是被抓回去审问，结果可想而知都不会太好。
　　面对视频回忆里不约而同看向秦非的视线，邢正秋的眼里波涛汹涌。
　　“我丈夫不算人了？”
　　她问。
　　“可他是男性。”红发女性阿瑞尔冷静地回答，“我想他遭受的困难会少一点。”
　　邢正秋回视她。
　　“所以就让我骨肉分离？”
　　她再一次问。
　　“因为他是男性？因为我是领导者？就要让我和我的丈夫分开，让我的女儿失去父亲？”
　　有个声音小声辩驳：“没有男性我们也能活的很好……”
　　“本来就该我去。”
　　而这是秦非的声音。
　　邢正秋转过身。
　　“我去。”
　　秦非下意识皱眉：“不行。”
　　“你没有权利管我。”
　　秦非拉住她。
　　“这次我短暂不支持你。”他说，“你带着小四月，你认路。”
　　邢正秋看着他，声音几乎是在低吼。
　　“可那他妈会死你明白吗！”
　　“他们绝对会第一，第一个拿叛变的男性开刀！”
　　她的眼睛里似乎溢出了一点东西。
　　秦非拍了拍她的肩。
　　“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他说，“我不是普通人，没那么容易死，我只是要去另一个更好的世界，你理想的世界。”
　　邢正秋冷笑。
　　“骗子。”
　　她说，顺手关了视频。
　　“你要是死了，一百年后你和人工智能搞给的事儿就会天下皆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那个随身男友有什么勾当，昨天画芙丽涅的时候他就藏在你袖子里摸你手背——秦非，你敢去，我就敢把你的事儿捅出去。”
　　秦非哭笑不得。
　　“——不是……”
　　他的表情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
　　秦非用一种新奇，崇敬的眼神看向邢正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