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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游后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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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的秦非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点效仿陈烙回去打开门冲老头比两个中指。
以前和岁之迢交涉不多,虽也提防着一点他宛如开挂一般的安抚技能,但也没想到三两句就被绕了进去。好在他理智尚存,还记得如果这时候冲上去只会显得更傻逼,只能一身低气压地跟着凌冽往安排好的房间走。
凌冽不用回头也知道和他长着一张脸的宿主正苦大仇深地跟在后面。难得一次不是跟在对方身后的经历让他觉得有趣又微妙,所以在几秒的沉默之后,他还是停下脚步,偏了偏头。
“秦非?”
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男性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中。对方的肩和腰都很是挺直,因而并不显得过分随意,从外表看,倒是一副沉稳冷峻好青年的样子,只是凌冽和他相处的时间实在太久,早就能从他表情里窥见泄露出的一点气闷。
像个小孩儿一样。
凌冽在裂缝里无辜被咬时积蓄的微妙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念在宿主难得发脾气的份上,他甚至还纡尊降贵地笑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秦非瞥他一眼。
“岁之迢暗示我喜欢你。”他轻描淡写地说,“人老了就是喜欢拉郎配。”
凌冽的喉结动了动,心说这是哪儿来的造谣讯息,但还是暗自感谢了一下岁之迢的八辈祖宗。
“我刚回来。”他说,“上两个世界托人代替了一下。”
秦非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有点好笑。
“我就说三观不太合。”他站在那里,刚刚的好仪态也不要了,竟学陈烙吊儿郎当抱起了臂,“说吧——和哪个鬼混去了?”
凌冽闭口不答,反问他:“为什么咬我?”
秦非面不改色:“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咬你?”
然而秦非高兴的太早。
下一秒他就看见青年低下头,脸稍微往一边侧了一下。
清晰的牙印,上四下三,缺的那颗是右边的下门牙,天生小了点,常常咬不到东西。这一口颇重,不但牙印清晰,还带了点血丝。
虽说当时是咬在臂环上,这一口明显是凌冽记了数据模拟出来给他看的,但秦非还是有点心虚。
他往旁边的房间号瞥了一眼,仿佛不经意一样说:“我记得这是以前的替换体储藏室吧。进去看看?”
凌冽当然没有意见。
储藏室还是储藏室,只是东西变了点。相比秦非走时,这里的仪器先进了何止百倍,也更像科幻电影里曾出现过的那些。躺着的身体也变了不少,以前大多是莫相离的,毕竟当时身体和意识最不稳定的就是她,接着是体弱的陈棠和陈烙的备用体,剩下的三分之一,由岁之迢,池昭和陈锐的平分。现在倒是整齐,两列营养舱里,一边躺着的全是“陈烙”,另一半则都是“岁之迢”。
离他手边最近的那个“陈烙”显然刚发育到成年,紧闭着眼睛,细小的水泡在呼吸管中上升。
这些没有大脑的复制体不被通用法规定为人,自然也没什么道德隐患。只是看着这些活着一样的身体,大概无论是谁,总会多多少少升起一点谋杀的罪恶感来。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凌冽。
他年少时听过心理课,凉迟科研所有一项最重要也是最特别的教导,是不要把自我迷恋和爱混淆在一起。凉迟大多数人都多多少少从萨尔斯莱曼的基因库里继承了一些东西,而那段神秘的“自恋代码”,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就在身体里。
对于萨尔斯莱曼来说,对自我的渴望源于本能,相同和相似就是最好的爱情催化剂。
对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也许也是这样。
但萨尔斯莱曼能分清那是爱,他们呢?
秦非不清楚。
他知道对liz的不是喜欢。他以前也心动过,对男性,对女性。他甚至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一个父亲,因为他曾那样地爱和关怀比阿特丽斯,即使小小的生命还是在他眼前逝去。但对于和凌冽之前的东西来说,他还实在是似懂非懂。
秦非眨了眨眼。他抬起手肘碰碰似乎在发呆的凌冽,问:“来首歌?”
凌冽从外套里摸出耳机给他。说是外套里,实际上不知道是凌冽身上哪一块变了个形。记忆材料就是这点好。
耳机里调好了歌,正放着《sleep》。他开了窗,把手肘搭在窗沿上,窗外沉沉的云裂开一条口子,橙红的夕阳在远处信号灯上方被衬得颇为黯淡。
秦非跟着歌哼了两句。
“as you leave
is casualties……”
as you leave听起来就好像在说“爱着你”。
实际上却是“当你离开”。
就着这歌,他问:“下个世界是什么?”
凌冽伸手,一片鲜红的数据投影开来,复制体的脸上也都染上层层红光,显得有些可怖。
邢孟夏和路海航。
他抬头问:“他们不是在一个世界的吗?”
凌冽指了指时间点那一栏的数据。
秦非看了一会儿,笑了。
“海航兄的时间点早一点啊——”
他说。
“不好意思,我选小四月。好了,快点走,再晚一点,就要被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