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89、复习冲刺8 紧急任务出

　　8紧急任务出，与海亲接触-讨论复习
　　过了两周风平浪静的日子，常妍华和以前没有太大不同，除了平时心情更好之外，对盛勉的照顾一如往夕。

　　盛勉尽量不让常妍华看出来他心里有什么事，给常妍华买了不少孕妇需要吃的补品，平时对常妍华的关心更多，常妍华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状态，他都只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这不算说谎，他学习压力确实大。

　　一天下午下学，盛勉接到陆敏添的电话。

　　“盛勉，发现不合格品，有紧急任务。”陆敏添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需要你去支援。”

　　“好。”盛勉说。

　　“这次去的地方有点儿远，”陆敏添说，“局里给你派了车，在学校门口接你，我把车牌号发给你。”

　　盛勉看了一眼消息，记住车牌尾号，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正在校门口那里等他，他坐了进去。

　　陆敏添再发消息：局里只在一部分区域铺设了不合格品回收局专用基站，出了区域就不能用专线联系了，而涉及不合格品的事需要保密，不可以在寻常线路里提及，你要注意。

　　盛勉：好的。

　　盛勉坐着出租车驶离熟悉的区域，他忽然发现他平时最主要活动的区域就是学校和家之间那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离了那里，看哪里都陌生，平时一出门就坐车，在车里就不辨东西南北。

　　出租车走得时间很长，从繁华熙攘的地区走到了荒凉偏僻的城市外围。

　　“师傅，这是要去哪儿？”盛勉问。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去T市，海边儿。”

　　还行，T市也不算远，坐城际列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开车时间要更长，去T市的海边时间就更长。

　　这次的任务不是要下海吧？盛勉对水恐惧得很，对水的了解仅限于游泳池里的中等深度区域，连自己家里的湖都没下过。

　　但愿盛勉被分配到的任务在岸上。

　　车开到了海附近，在一个盘旋的靠海公路上奔驰，速度很快。

　　“师傅，”盛勉看着这一块路很险，不禁担心道，“有必要开这么快吗？这儿路况看着很危险。”

　　师傅喜气洋洋毫不担心道：“放心放心，孩儿，俺的开车技术可好啦，俺开了二十年的车了，这种路是小意思，时间紧，按时到的话，俺能多挣一百块钱。”

　　盛勉想说你开慢点儿，我给你两百，但想到陆敏添说过，任务紧急，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他被车一会儿甩向左边，一会儿甩向右边，只觉得胃里的东西在翻动旋转，像肚子里装着一个高速旋转着的破壁机。

　　“孩儿，你放心，俺有谱儿，”司机师傅打开了话匣子，“俺开车可好啦，看着险，可是可稳啦，孩儿，你坐好就中。”

　　盛勉闭紧嘴巴，时刻关注着自己想不想吐。

　　车飞速向前，真可谓风驰电掣，前面一个锐角弯，小得近乎一个锥子戳在那里，弯外面是广阔深蓝的大海。

　　师傅胸有成竹地握着方向盘，到跟前急急打转，可是车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路边护栏，护栏在高速行驶的坚硬车头面前显得意外得脆弱，轻轻松松被车撞烂，车冲向空中，在空中下坠，冲向深蓝神秘的大海。

　　盛勉的耳中一片嗡鸣之声——也许嗡鸣的声音是从他的心里冒出来，同时还伴有对司机师傅声音的想象，如果司机师傅还开得了口，他可能会说：孩儿，别慌，俺车技好得很，俺马上就能从海里开回到岸上，孩儿你坐好就中。

　　可去你妈的吧，害死老子了！

　　车在海面上竖起来，接着慢慢往下沉去。

　　盛勉眼看着水漫过他的四肢，漫过他的口鼻。

　　人死前一般要走马灯，盛勉省去大骂不靠谱司机师傅的一万字，抓紧时间开始走马灯。

　　出生——这一段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接着被领养，他听常妍华讲起过，在许许多多的孩子中，盛勉漂亮得很突出，雪白细腻的皮肤，黑亮的眼睛，长而浓黑的眼睫毛，红润的小嘴巴，眼睛炯炯有神地转来转去，婴儿时期看着就活泼灵巧，常妍华和盛长建一站到他跟前，他看着常妍华和盛长建就嘀嘀咯咯地笑了，常妍华当即就觉得一定要领养盛勉，后来办完手续，常妍华几乎一刻不停地抱着盛勉，盛勉稍微从眼前离开一会儿，她就心神不宁急切寻找。

　　上面这些阶段盛勉不记得，只是从常妍华嘴里说的。之后就是上小学……盛勉还想细细走马灯，可是呼吸不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所以赶快加快走马灯的速度。

　　小学时，准确地说从幼儿园开始，盛长建的鸡娃本性就暴露无疑，盛勉一丁点儿大的时候就给盛勉讲解《孙子兵法》《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三十六计》，每天让盛勉背古诗词，学成语，早早地开始教盛勉学算术，安排了外教让盛勉从小学英语，看动画片让盛勉看纯英文版的……盛长建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在盛勉身上几乎一分的收获都没有，每天盛勉把盛长建逼得在狂躁症暴发边缘，常妍华有一种给盛勉找借口的天分，盛勉学不会，要么怪天气，要么怪老师，要么怪盛长建，反正不怪盛勉，盛勉是最好的。

　　后来……盛勉的意识变得极模糊……初中略……高中略……人生遗憾略……

　　盛勉听见水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水滴有条不紊地下落，他脑海中出现一个生锈的水龙头。

　　接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他坐起来，发现右手手腕被磨得发痛，他朝右手看过去，发现右手被铐在铁架子床头上。

　　眼前是一间小小的卧室，应该只有盛勉自己卧室的六分之一左右大小，他坐在靠着墙边放置的单人床上，对面墙边放着单人桌和单人椅，桌椅是不锈钢材质的，桌腿和椅子腿都固定在地上。

　　另外相对着的两面墙上各开着一扇门，都紧闭着。

　　盛勉身上其他位置的疼痛苏醒过来，以前可很少有这种感觉，那次从楼梯上滚下来摔伤腿，还有出任务被时华辩的千刀弹割出伤口，都没有现在痛。

　　他撩起裤子和上衣下摆检查身体，发现只是有一些很浅的青肿和红痕，伤得不算重，感觉和他感受到的疼痛感并不相匹配。

　　真没想到从海里掉下去，被车坠着淹没，还能活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盛勉回头该去买一张彩票。

　　不过……他扯了扯右手，手铐没有松动的意思……这是个什么情况呢？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的手被铐住了？

　　床尾朝着的那面墙上开着的单扇门打开，陆敏添从外面走了进来。

　　盛勉脑子里像过电一样，忽然想到，这次所谓的任务，很可能不过是陆敏添设计的又一出好戏。

　　“你想干什么？”盛勉愤怒地扯动右手，让手拷和金属床头碰撞刮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陆敏添回手把门关上，门自动上锁，他还是那副样子，上身雪白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下身黑色长裤，中指戴着银色戒指，永远一尘不染好整以暇的样子，他站在房间中央，下巴不肯压下来一点，从眼底压着视线俯视盛勉，冷漠开口：“教训你。”

　　盛勉愤怒道：“你凭什么教训我！我有什么错！”

　　“你敢不自量力和我对抗，就是错。”陆敏添道。

　　“你有病——”盛勉大骂，“真没想到特别行动科竟然让你这样的人当副科长，我看你这种人真该被拉去判死刑，留着就是个大祸害——”

　　陆敏添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沉狠毒：“你还不知道悔改。”

　　“我有什么可悔改的！”盛勉喊道，“明明是你有问题！你害死了陆昌添还不够！现在还想害死我！我只后悔没有早点揭穿你的真面目！”

　　陆敏添只看着盛勉，脸上微现出幽冷的怒容，一双眼睛里寒光毕现，给盛勉一种被危险毒蛇盯着的感觉。

　　“盛勉啊盛勉，”陆敏添用长辈的语气道，“我本不想这样，可你一定要逼我。”

　　盛勉差一点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让一位这么谆谆教导他的长辈失望了，但想到陆敏添过去的所作所为，被陆敏添长辈姿态恶心得想吐，同时更加觉得陆敏添危险得可怕。

　　“树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才，”陆敏添道，“我非教育教育你不可。”

　　“修你妈！教你妈！”盛勉破口大骂，他词汇量有限，骂人简单直白，但他还是觉得这么骂人最痛快最有力。

　　“不要说脏话。”陆敏添说。

　　盛勉骂道：“和你这种人，除了骂脏话，还能说什么！你还指望我跟你说出什么好听的吗！”

　　陆敏添冷冷地眯了眯眼：“好，那你需要为你骂脏话付出代价。”

　　说完他出去了。

　　盛勉没觉得他要付出什么代价，直到他感觉到明显的尿意，而床头的手铐控制着他不能离开床两步远，也没有看见床边上放着尿壶马桶之类的东西。

　　“陆敏添——”盛勉在房间里面大喊，“我要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