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梦笔录》梦书埏

3、总是缘起处 扬舲是苦着

　　扬舲是苦着脸下山的，山下的生活她是清楚，无依无靠，身边还有一个拖油瓶，然后她要去找一个拖油瓶。“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呢，那么多麻烦！！！”扬舲碎碎念着，背着自己的包袱还有怀瑜的。

　　“我来拿吧！”怀瑜说着，扬舲一收手，说道：“算了吧，你看好你自己就行了。”心里想着：“别惹麻烦就是最好的了。”

　　“扬舲，听说山下的所有东西都是要用银子换的，你有银子吗？”

　　“银子啊，师父给了银票，说咱俩省点花能撑一年，咱俩要再省点还能撑两年。师父他老人家的话也别全信，他也没靠谱过，这世道变化的快，物价也总不一样，省着点总没错的。”

　　“扬舲，嗯我知道山下的人都是有姓有名，可咱俩只有名，咱俩是不是得给自己弄个姓出来？”

　　“你没有姓就自己想一个，我可是有的。”

　　“你有姓，咱俩一块长大，你连这个都不与我说？！你真是。。。”

　　“我不说，是因为你没问我。何况，山上就咱俩和师父三个能吭气的，咋，还要互称某小姐某少爷？，何况，山下的人也不是每个都有姓，只有有爹的人才有姓呢，你嘛，自己编一个吧。”

　　“师父于我而言就是爹爹了，我不如随师父的姓。”

　　“行呗，那么师父姓啥？”

　　“……”

　　“既不知道，就自己编一个，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切，谁说没人在意？我要是干出一番大事业，连名带姓可都要给人知道的！”

　　“大事业，连出门闯荡都要个姑娘陪的人能干出什么事业？丑话说在前头，你下山要真惹出什么大乱子，我可不给你收拾，所以，拜托心里有点数。”

　　“知道知道，我要真惹麻烦了，别拖累了你就是了。对了，你姓啥？”

　　“姓方，方扬舲。”

　　“那我就姓商吧，商怀瑜。”

　　“为啥选商？”

　　“曾在书中读过一人，曾率秦军收复河西，又颁过垦草令，名唤商鞅的。一直挺敬佩他。”

　　“我倒也听说过这个人，可是他姓姬啊，又是公孙氏，不过号商公罢了。”

　　“我自是知道这个的。”声音渐弱。

　　扬舲回头看，发现少年正捏着衣角，不禁莞尔。

　　他们又开始相顾无言。从小便长在一处，怀瑜心中总神往外面的大千世界，却又总觉得山下的世界仿佛有洪水猛兽，还是山里的安全些。但是总这么稳妥的生活下去，恐怕这一生都下不了山了。山上也并非是封闭的世界，师父总也得下山带吃的布匹上来，若是师父哪一天不在了，他总也要下山的。扬舲是从山下上来的，见过外面，上来了便再也不想下去，他与扬舲一般大，却是扬舲自幼看顾着他，连读书写字都是扬舲一手教的，否则他恐怕连师父囤的一屋书都看不下去。师父倒也教过他武功，他也不知道学得好不好，毕竟也从没人练手。扬舲虽然叫师父，但是也从未从师父那学点什么，只从书中研习武功，剑法什么的还有那吸食万物为己用的法术皆从书中习得。兴之所至，他偶尔也想学学那些玩意儿，可是那些书他却看不懂，那些字像是符号，扬舲说那是西域小国的字，要学的话恐怕得要五六年才行，等他看懂的时候，早就误了修习法术的年纪了，还不如不做这无用功，专心学习师父的武功。他再问，扬舲就充耳不闻，他便去求师父，师父竟也赞同扬舲话，这让他很是苦恼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