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摆渡人》张锦念

17、十七

　　Draco站在那堵透明的墙面前，离的很近，只要往前一步他就可以跨过去。
　　他在这里停下，松开了他的手，将他推了过去，推离自己身边。
　　在Harry穿过界线的那一刻，墙波动了一下，让他过去，然后把Draco拦在了另一边。
　　Draco伸手按在透明的墙壁上，看着对面的人。他呆呆的站着，脸上是无边的空白。
　　心在痛。随着每一下呼吸每一下心脏的收缩膨胀痛的他不能站立。他深呼吸着好像不这样就会窒息而死，他紧紧捂着自己心口，五指收紧。
　　他骗了他。他给了他希望，而就在刚才他把希望狠狠的收回，绝望在此刻奋力反扑攻击他。
　　没有办法。Draco催眠着自己，如果不给Harry希望他不会跨过那条界线，而只有跨过那条界线到另一边去，他才真正安全。
　　他们总不能在荒原待到永远，范围局限于这间小小的安全屋。虽然如果是和Harry一起待在这里他很愿意，但他不能把Harry留在这里，就因为一己之私。
　　所以恨他、厌恶他、讨厌他，怎样都好。眼眶湿润，Draco把额头贴在墙上，在墙的对面Harry坐在地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里，他看到了他肩膀那细微的颤抖。
　　起风了。Draco感受着那逐渐有力起来的无形的手，红着的眼睛死死盯着Harry，这是他能看着他最后的时刻了。
　　无形的手汇聚在他身侧，他无力与之抗争，只能闭上了双眼。

　　Harry静静的坐着，他无声的流泪，膝盖处的裤子很快湿了一大块。
　　责任重大，在把一切担在肩上后他再也没有把脆弱展现出来，即便是在Ron和Hermione面前他也不会流泪，甚至对着镜子也绝不。
　　但此时此刻，他压抑不住内心的苦涩、难过、悲哀。没有恨，没有怨怼，只有对Draco的爱——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骗了他才能将长痛压成短痛，而长痛不如短痛。
　　他想的很透彻，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坦然地继续他的路。
　　希望被生生撕开，绝望裹携着痛苦席卷而来。一瞬间他失去了现下唯一拥有的、错过了多年的，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等等！Harry猛地抬头，或许有办法！他想起了关于能否回到人间的问题Draco在沉默一会后的回答。
　　“我并不清楚。没有人尝试过。”
　　他的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重新活了过来，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腔。希望重新燃烧起来，他呼吸急促。
　　他必须要去试试。Dumbledore教授一定通过了荒原，说不定他知道一些什么。
　　擦干眼泪，他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照射|过来的白光猛然大盛，他情不自禁的闭起眼睛。强光穿过眼前薄薄的阻挡刺着眼睛，Harry伸手捂住眼睛。
　　接着光慢慢暗了下来。Harry放下手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明亮的薄雾里。
　　*那跟他以前见过的雾不一样。不是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云雾般的蒸汽中，而是这些云雾般的蒸汽还没有形成周围的景物。他所站着的地面似乎是白色的，不热也不冷，只是一种存在，一种平平的、空荡荡的东西*。
　　他环顾着四周，*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在他头顶高处的阳光里闪闪发亮，也许这是个宫殿。四下一片静谧。
　　他在原地慢慢转身，周围的景物似乎在眼前幻化出来。一大片辽阔的空间，明亮、干净，一个比大礼堂大得多的大厅，上面是那个明净的玻璃圆顶。大厅里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除了——*
　　“Dumbledore教授！”他又惊又喜的喊出声。老人站在不远处，笑的就像他生前那样。
　　白色的长胡子，半月形眼镜，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温暖的光。Harry小跑几步站在Dumbledore身前，老人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Dumbledore领着他走到一边坐下，那儿摆着一个Harry先前没有发现的长椅。
　　“我是被Voldemort杀死的。”harry开口，“他的那片灵魂碎片跟着我一起到了荒原，我和...我的摆渡人一起杀死了他。”
　　“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Harry。”Dumbledore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我们对你要求的太多了，但我们无能为力...”
　　“我知道。”Harry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的宿命，从Voldemort选择杀死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将终结他——或者说终结他的一部分。”
　　“我很高兴你能明白。”Dumbledore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话锋一转：“你想问什么？”
　　“什么？”Harry一愣。
　　“你想见到我的原因，”Dumbledore眨了眨眼：“就是因为你有想知道的东西，不是吗？”
　　Harry愣了愣，然后他开口问道：“关于，Draco...”
　　“我相信，他让你对‘爱’的理解更深了一层。”Dumbledore揉搓着一小绺白胡子，“小Malfoy先生对你的爱绝不是在这短短二十多天产生的，早在几年前这份感情就已经开始，只不过他没有发觉，或者是将这份感情掩藏起来了而已。”
　　“可是他说他只是一个摆渡人，不是Draco·Malfoy...”Harry咬了咬嘴唇，曾经他一点都不相信的事情现在也被翻了开来。
　　“是或不是，我相信你能分辨清楚。”Dumbledore摸着胡子笑起来，“这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但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Harry耷拉着脑袋：“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爱从来都是个神秘莫测、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Dumbledore笑的意味深长：“它能带来无比的喜悦与幸福，也会让你瞬间从高空直直坠下。快乐与悲伤，它们是对立的、绝对矛盾的，但有时它们能互相转换、互相融合。”
　　“你有时候需要为爱做出选择，就像，回去，还是留下。”
　　Harry的心一下子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回去，是什么意思？”他紧紧盯着Dumbledore。
　　“他们需要你，他需要你。”Dumbledore看着远处，“但你当然可以选择留下，Lily、James、Sirius，他们都穿过了荒原。你随时可以见到他们。”
　　Harry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平息稳定。
　　他想回去。
　　他想回去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他要回到战场上去，完成他的使命。这些日子使得另一个原因更加深刻的占据了越来越多的位置。
　　Draco·Malfoy。他要和他一起回去。
　　和他曾经的死对头一起回去。
　　和他现在...最爱的人，一起，回去。

　　[TBC]

作者有话说

　　*：被两个*包着的部分为原著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