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摆渡人》张锦念

16、十六

　　每天的安全屋都比前一天的更加完备，就像是对灵魂的某种鼓励或是嘉奖一样。到了这最后一间安全屋，里面的配置已经能跟Hogwarts的宿舍比了。
　　桌子，椅子，床，能让人稍事休息的东西都有。一切都很好，只是床，就像前面的安全屋一样，只有一张。
　　一张就一张吧，两个人往上一躺和衣而卧也没什么。但明天就要到达旅程的终点，Harry抱着希望而忐忑不安，Draco明了一切而自我压抑，想要靠近的想法几乎要实体化，却都在真正实施行动前阻止自己。一张床，能将距离缩到极小。
　　Draco心里清楚的很。只要一个亲吻，一句表白，他就能真真切切拥有Harry。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盯着炉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人，心里悸动到他几乎压不下去自己的冲动。
　　他闭上眼，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在面对Harry时本就所剩不多的自制力，他甚至开始努力把思想聚焦在Voldemort的那张丑脸上。
　　余光瞟到Draco闭上了眼睛，Harry这才敢转过头去看着他。用眼神细细抚摸着他的眉眼，Harry捏着扶手咬紧了嘴唇。他心里慌得不行，莫名其妙的慌乱紧紧攥住他的心脏，大脑一阵嗡鸣。
　　“你不去睡一会儿吗？”借着Voldemort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Draco终于成功让自己将那些想法驱赶到了大脑的边疆地区。他睁开眼看着Harry，努力微微勾了勾唇角。
　　“我...”Harry想要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二十六个字母过了几百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Draco起身，他走到Harry面前站定。无声的张开双臂，下一秒他就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没事的。”Draco收手抱紧他。他轻声安抚，手在Harry后背缓缓地一下一下抚摸着。此刻他心脏满足得发胀，他低头亲吻着他的头发。
　　轻柔的、几不可察觉的。
　　Harry头埋在Draco肩窝，他攥着他的衣角喉咙哽的厉害。他的被攥紧的心脏被Draco温柔的展开细细的亲吻过才塞回胸膛，他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度，就像沙漠里的人渴求着嘴唇上悬着的那滴水，只要一点点就能支撑着他活下去。
　　“我会陪你走到最后。”Draco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失控的冲动出口。起码他没有讲清楚最后是哪个最后。Draco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给予他希望，最后希望破灭时天知道他会有多难过。
　　Harry眼眶一阵温热，他从没有想过一句话就能把自己的情绪像是揉面团一样随意揉捏成了这样。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在极力压抑下仍然有些发颤。。
　　“好。”他道。

　　阳光趴着窗子一点一点占满房间的大半边，然后像树上的蜗牛一样慢吞吞的爬上了床。Harry在阳光刚刚攀上他的脚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迷迷蒙蒙睁开眼，然后在看清面前的脸之后猛然清醒，脸上快速染上一层红晕。
　　他和Draco面对面躺着，距离极近。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腰下硌着什么，按照这个情况来看，应该是Draco的手臂。
　　Harry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努力缓着呼吸的节奏，心跳却越来越快，带着心跳声越来越大，大的他怀疑能把Draco吵醒。
　　出息点！Harry闭上眼睛在心里拍打自己，不就是抱在一起睡了一个晚上？这有什么！
　　“早上好。”脑内胡思乱想之际他却突然听到一声问好。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他就直直望进一双柔和的灰蓝色眼睛。像是拂去了表面的浮冰的溪涧，冷漠被温柔严严实实的盖住。
　　Draco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的眼睛是清澈澄净的翠绿，像是午后阳光照映的树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他移开眼神抽回手撑着床坐起。装着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他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的手收紧。“今天天气不错。”随口扯了句话，他再一看的时候才发现透着粉色的天空上甜甜蜜蜜的缀着柔粉色的云朵。
　　“是——！！”Harry下了床站在床前，听他这么讲便回头看了一眼，当下一时连讲话都卡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接好刚刚那句话：“是不错。”
　　Draco看到他通红的耳根，心下甜了半晌又很快苦了回去。
　　他们今天就要分别了。

　　磨磨蹭蹭的，太阳高高挂在粉色已经褪去的天空上时两人才离开了安全屋。讲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Harry正笑着的时候，Draco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Harry愣了愣还没有询问出声，Draco就低低出声道：“我们到了。”
　　因为刚刚注意力集中在Harry身上，走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在不远处，大约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光线因为穿过一堵透明的墙而显得有些虚幻。
　　那就是荒原与另一个世界的界线。
　　他们到了。
　　Harry愣了愣，他的心跳快速加快：“这么快啊...。”他们这才走了多久？有十分钟吗？
　　Draco重新迈开步子，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昨天在空中他就看到他们离界线其实已经很近。他知道Harry在拖时间，他心照不宣的配合着他，但再怎么尽力的拖延时间，也掩盖不了剩下的路程已经很短的事实。
　　他们慢慢走到了界线前面。“那现在...我们只要穿过去就好了？”喉咙发紧，Harry捏了捏衣角僵硬的笑了笑。
　　“对。”Draco应了一声，他伸手握住Harry的手。
　　心跳在那一瞬间陡然加快，Harry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他拉着Draco向前走去。
　　Draco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在让他放心。Harry嘴角缓缓勾起，他靠近了那道界线，在右脚跨过去左脚紧跟着也要过去的那一刹那，Draco松开了他的手，然后推了他一把。
　　Harry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心被一下子抛上高空，他心里不住期盼着Draco就站在身后笑着看着自己。他缓缓的转头，透明的墙不存在了，他身后空无一人。
　　心被狠狠的扔下来，砸成一堆碎片。Harry静静的站着，然后他支撑不住腿一软坐到地上。
　　他不该相信他的。
　　为了所谓的安全，为了让他到另一个世界，他骗了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