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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时光倒退回二十多年前,牧寒的上辈子刚刚结束,这一世的小牧寒还没有出生。

      人的灵魂在离开躯壳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会开始新修行。

      牧寒上辈子是个高中数学老师,在做老师前也干过不少别的工作,不过后来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学校里简单的人际关系,简单的氛围,和永远朝气蓬勃的学生。

      牧寒辞去了一线城市的高薪工作,跑到这个三线小城市的民办高中教数学了。

      这一晃,一辈子就过去了。

      陆野本来打算在他这辈子,化成牧寒的学生,折腾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师生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个小城市没那么开放,况且牧寒的父母都健在,爹妈思想极其顽固,他陆野最好别趟这趟雷。

      于是在牧寒的上辈子,陆野开了家小超市,就在牧寒住的那栋楼对面,小超市因为地理位置选得好,人气很旺,牧寒独居,经常来超市买东西,陆野经常能看见他。

      陆野能掐会算,牧寒这辈子的桃花运可谓极其凶残,所谓谁跟他谁倒霉,用命数里的专业术语来说,最好是一人终老,才不会害人害己。

      牧寒每一世长得都不错,毕竟带着天生凤胎的基因,所以异性缘也不错,上一世初中的时候就有女生跟他告白,被陆野看见了,陆野悄咪咪跟着这个女生回家,托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无一例外,全是讲牧寒坏话的。

      初中的小女生心思都很敏感细腻,做了这么一堆奇怪的梦,牧寒对她又是爱答不理的,小女生那点旖旎的心思全没了。

      高中又有女生暗恋牧寒这个二愣子,陆野掐指一算,这俩将来大学是要在一起啊。

      众所周知,大学是培养美好爱情的温床。这俩本来就是高中同学,发生点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一次陆野就做地更绝了,撮合了这个女生跟本系的系草,暗中制造了不少女生和系草独处的机会,牧寒同学的第二次爱情还没发芽,就被陆野连种子给刨了。

      第三次爱情出现在毕业工作的第一年,是跟陆野一同求职的本校不同系的女生,两人交往两年,陆野觉得自己总是悄没声就掐死别人的爱情,不太厚道,这次任由他俩发展。

      可两年后,陆野算了一下,又被牧寒同学这可怕的桃花运震惊了。

      如果牧寒跟这位女生成功地结了婚,造了娃,好嘛,他俩的基因摆在那里,生一个娃,这娃就是天生有缺陷的。

      女方的原生家庭又有问题,总之如果他俩真得欢欢喜喜跑进婚姻,只会被这个火坑拖累一辈子。

      为长远计,陆野又出手了,不仅有能力让姑娘主动离开,并且成功地让牧寒彻底打消结婚生孩子的念头,坚定地做一个单身贵族。

      上辈子的陆野跟牧寒做了一世的好朋友,可谓巴心巴肺操碎了心。

      这一天,上辈子的牧寒刚刚过世八天,还没到重新转世为人的时间点,陆野很是无聊。

      牧寒虽然去世了,但是遗产什么的都没处理,陆野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躺在牧寒房子里的沙发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去厨房给自己做了点吃的,油盐酱醋茶在什么位置,他甚至比原主人牧寒自己还要清楚。

      陆野打开牧寒的衣柜,换上衬衣、睡衣、牛仔外套、大衣还有睡衣,打开唱片机,在客厅里照镜子,欢喜地像个误入无主之房的窃贼。

      牧寒离开第九天。

      想他。

      牧寒离开第十二天。

      特别想他。

      牧寒离开第十八天。

      这些天陆野走过了牧寒生前最喜欢的一些景点,最常去的餐厅咖啡厅,坐在牧寒常坐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如果牧寒知道有个人,不,有个非人类这么天天跟着,会是开心还是惊恐呢?陆野看着窗外牧寒常看的景色,这样胡思乱想着。应该不会觉得惊恐吧,因为牧寒只当他是普通朋友,他也从未表露过任何心迹。

      牧寒其实并不喝咖啡,每次来咖啡厅都点不含咖啡因的饮料,于是陆野也只喝这些口味。

      咖啡厅经理笑道:“先生,您跟我们这里一个十多年的老顾客,口味一模一样呢。”

      陆野笑笑,心道我们相同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牧寒离开第三十二天。

      这一天的日子对陆野来说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天,几年前的今天,牧寒的母亲去世了,去世的当天牧寒请了三天事假,回老家处理完后事,安抚了亲戚,第四天又重新回到讲台上上课,平静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成年人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生物,必须井井有条,必须冷静自持,牧寒来不及难过,母亲去世后的一个月,该来的悲伤和泪水才涌来。

      牧寒请了几天假,去了祖国的北方,他喜欢雪,喜欢大地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寒冷有助于人保持警觉和清醒,他坐在火炉旁边,明灭的火苗照着他哭泣的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人的情绪是和自然美景一样壮观的东西。

      多年后,陆野也来到这里,坐在火炉边,好像自己能触摸到牧寒当时的心境。

      第四十九天,终于到了重新转世为人的时候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陆野会跟着牧寒的魂魄去到他投胎的地方,要么继续跟着,要么在他命中有劫数的时候再出现,只是这次陆野犯了懒。

      也许是过往无数次稀松平常的转世轮回,削弱了陆野的警惕性,这一次他没在牧寒出生的时候就出现,而是掐着牧寒十二岁的生日去找他,跑到牧寒这辈子投胎的家庭,陆野等了两天,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没有牧寒的气息,没有他存在的一点证据。

      难道是他记错了?不可能,生死册上记载地清清楚楚,地点和牧寒父母的姓名都对地上。

      而且现在主管生死名册的是牧寒曾经的学生——极有可能接替下任冥王的大杀胚卫良,卫良不可能拿错误的名册糊弄他。

      那就是有心人从中作梗了。

      陆野找到卫良,希望能看一看同时间段,相同姓名和生辰八字的记录,卫良一听是自己老是的事情,爽快地答应了。

      生死名册无法更改,既然有人调换了牧寒托生的家庭,必须要拿相同生辰八字姓名的新生儿去换,否则很容易被天道察觉,陆野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他们那些人还是惦记着这个天生凤胎。

      牧寒十二岁有一大劫,陆野必须尽快找到他。

      奈何山,落云镇,蓝山孤儿院。

      牧寒当初被送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孤儿院的人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看模样应该是在十岁以内。

      院里负责打扫的阿姨打开了大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孩,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像一头被遗弃的幼兽。

      阿姨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大概了,每年孤儿院门口总是会有这样的弃婴或者弃儿。

      阿姨:“你爸爸妈妈呢?”

      牧寒:“他们说去买早点了,让我在这里不要动,等他们。”

      阿姨想摸摸看孩子的父母有没有留张纸条什么的,被牧寒给躲开了。

      一个警觉的小孩子,阿姨笑笑,说道:“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啦,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一般父母都会写上孩子的姓名和生日。”

      牧寒犹豫地摸摸口袋,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封。

      牧寒看了,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将信封交给了阿姨,是一对相当粗糙的父母,连孩子的姓名生日都没写,就写了一句话,“家里孩子多,养不活了,希望贵院能抚养”,贵院的贵字还写错了。

      牧寒没跟阿姨进去,在屋外从早上一直等到了傍晚,中午跟着阿姨吃了点饭,不过他心里压着事情,饭也没吃几口,就又跑到外面去等了。

      等了一天,小孩子死心了,默默跟着阿姨去做登记,分配了宿舍,多了一群不认识的小伙伴,领到了自己的小被子和衣服。

      一切是那么顺理成章。

      落云镇上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水田,以及破旧的房子,连水泥路都没有,到处都是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显得泥泞不堪,难以步行。

      这地方唯一的公共设施就是这所孤儿院,看上去显得格格不入,镇里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幼妇孺。

      就连镇上年纪最大的人也说不出这家孤儿院的来历,只说在他们小时候这所孤儿院就存在了。

      新嫁来的外地媳妇儿就奇怪了,那不就是说,孤儿院的历史跟落云镇一样地古老么?政府不弄个卫生所,搞这么一个孤儿院是什么意思呢?真是奇怪地很。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疑问,蓝山孤儿院还是静静地屹立在奈何山下,是小镇一角格格不入的风景线。

      孤儿院里配了一名老师,戴了副眼睛,梳个背头,是那种丢到人群里就认不出来的大众脸,院里就一个班,班里从七八岁的小孩一直到十多岁的都有,但是没有低于七岁,也没有到十八岁成年的。

      这老师什么都教,语文数学美术音乐,当然哪个都教不好,牧寒不想坐在前面这位老师的监控范围内,每次都躲在最后面一排。

      到了上课的时间也没人吵闹,胆敢有人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这位背头老师李老师会抽地他满地打滚。

      牧寒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学,院里的书杂七杂八,总是缺少几页,并不系统完整,镇上有个古老的迷宫,迷宫旁边就是垃圾场。

      那里除了生活垃圾,还有不少成箱成箱的图书,有教科书,当然也有不少非法的书籍,牧寒来者不拒,什么都看。

      在孤儿院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没人管,每天上午上课,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自习,李老师自己翘着二郎腿喝茶看报纸,到了下午连人都看不见了,孩子们可以自己跑出去。

      当然不能捣乱,如果被发现,就不是被抽地满地爬,而是真的断腿了,牧寒刚来的时候就看到宿舍里有两个腿完全残了的孩子,只能用双手匍匐前进。

      镇上没什么娱乐的地方,唯一有意思的就是老迷宫和垃圾堆。

      牧寒今天找到一堆奇怪的漫画书,主色调都是黑白的,血腥暴力夹着许多黄色,牧寒都看懂了,模仿是孩子的天性。

      你自己吃的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你看的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牧寒由此开始搜集一些锋利的薄片,所有具备潜在杀伤力的小玩意儿,也没什么具体的目的,纯粹就是一个小孩子被漫画书影响,兢兢业业地模仿而已。

      拿孤儿院里的刀具是别想了,厨房他们根本就进不去,院里其他地方能找到的凶器,只有消防柜里的消防斧,一群营养不良的半大孩子是使唤不动的。

      可是垃圾场就不一样了,这里到处都是生锈的铁钉,锋利的钢片,运气好也许能找到崭新的锋利匕首。

      牧寒并不知道,他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后来救了他的命。

      漫画和文字都是好东西,给牧寒打开了一扇大门,得以窥见在正常阳光下长大的孩子,会接受怎样的教育,会怎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牧寒知道自己的人生不正常,所有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不正常,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还要面对来自大人们的漠视和恶意。

      命运对他们的凶狠来地这样早,可牧寒不喜欢这样的人生,他想知道正常孩子是怎样长大的,想知道阳关下其他同龄人每天在做什么,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又为什么而高兴。

      知道了正常的人生,就好像自己也能变得正常一样。

      垃圾场是一座宝藏,让他看见另一群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如何成长,生活,也在牧寒心里埋下了暴戾的种子。

      命运的不公正是一瓶浓烈的毒汁,浇灌着他们长大。

      牧寒是一个引人注目却奇怪的孩子,院里所有的大人都这么说。

      引人注目是因为牧寒天生白白净净,五官精致,跟周围一群皮肤晒得黝黑,成天到处乱滚弄地一身脏的熊孩子不一样,看着就不像一个地方的人,每次玩石头剪刀布的时候,牧寒发觉自己的手总是最白的一个。

      至于说奇怪么,孤儿院的孩子虽然都有点奇怪,但毕竟年龄在这儿,这种年纪的小孩天生都很喜欢说话,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可牧寒不怎么说话,也不像是抑郁自闭。

      院里有自闭症的孩子,有的生活无法自理,有的无法正常听说读写,可牧寒却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竟然自己跑到垃圾场翻书看。

      牧寒宿舍里一共四个床位,上下铺,有一个室友到十八岁成年了,上个月被带走之后就再没回来。

      到了晚上,一群室友洗漱完毕之后躺着,牧寒睡上铺,双手枕在脑后问道:“哎,老七,你知道我们老大去哪儿了吗?”

      老七躺在床上玩游戏机,不过是垃圾场里淘来的,有些按键不灵了,尽管如此,老七也玩地不亦乐乎。

      老七:“不知道。”

      牧寒:“这里的人到了十八岁就会被领走吗?”

      牧寒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知道孤儿院的运转规则,常有一些无法生育的父母,会来这里挑选孩子领养,院里的阿姨和叔叔会要求他们穿得整整齐齐,把脸洗洗干净,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养父母的审视和挑选。

      牧寒觉得无法容忍,每次有这种事情出现他总是想办法逃走,坐成一排等待大人的挑选,折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商品,他不太开心。

      有自尊心是好事情,可过早的有自尊心,也许对牧寒来说,并不好,他看着周围的同伴,有时候会想,像他们一样无知无觉地活着,也许会更好。

      孤儿院顶楼没锁,从上面可以跳到别的房子,院里的一些窗户虽然小,但是能容纳体型小的孩子通过,牧寒直接跑了,直到那些大人们走了很久,他才出现。

      事后被发现免不了被暴打一顿,牧寒打不过,只能缩成一个球躺地上,忍受着一个成年人的暴揍,一边厌恶着自己的无能。

      不过,牧寒的伤总是好地特别快,无论被踹成什么样子,无论身上有多少淤青,睡一觉醒来伤痕统统都消失了,又是一条好汉。

      老七虽然沉迷于游戏,但脑子还是清楚的:“都那么大了,谁会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老七神神秘秘地说道,牧寒有时候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怎么跟周围人聊天,因此错过了不少所谓的小道消息,牧寒:“好,我不说出去,我也没地方说啊老七。”

      老七:“我们这儿的小孩成年之后就会被丢进山里喂狼,用来祭祀山神的。”

      牧寒一听很失望,这摆明了就是胡扯。

      老大被带走的那一天,牧寒刚好从垃圾场回来,看到老大上了一辆小面包车。

      这种车不该出现在落云镇这样落后的地方,牧寒跟在后面追了很久,跑地差点口吐白沫,眼看着小车越来越远,那个方向不是出镇的,而是进山的。

      春光明媚的季节,奈何山雪线以上还是以前白茫茫,他们进山做什么?

      宿舍里另一个人还没回来,牧寒道:“老七,最近院长找你的话你要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单独相处。”

      老七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怎么了?”

      牧寒:“没怎么,就是感觉很不好,最近院长老盯着你看。”

      牧寒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前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

      前天牧寒被阿姨叫过去帮忙跑厕所,提着一桶屎尿上到三楼,就看见院长将一个女孩拖进了办公室,门没关,不一会儿传来女孩的呼救声。

      牧寒记得这条走廊的尽头就是李老师的办公室,平常一群大人们没事就在李老师那里打牌聊天,他明明听到李老师那里有人的说话声。

      可是没有一个大人走出来,牧寒踌躇了一会儿,果断地提着一桶屎尿推门进去了。

      推门没有发出声音,牧寒心跳加速,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看不见那个女孩,只能看见沙发后弓着身子的院长。

      牧寒握紧了马桶,看见地上有几个棉麻袋子,是他们最近做手工用到的袋子,牧寒默默拿了两个。

      走到院长的身后,牧寒这个身高,没法将一桶的腌臜泼到他头上,只能勉强站到沙发扶手上,一把倒了下去。

      一堆腌臜糊了院长的眼睛,貌似有一部分流进了他的嘴里,牧寒紧张地要死,耳膜里全是心脏如擂鼓一般的跳动声。

      在院长爬起来之前,牧寒跳到了他身上,膝盖顶住了他的腰部,接着将布袋套在院长头上,打了个死结。

      成年人到底是成年人,拼力气是拼不过的,眼看院长伸手就要抓住牧寒,牧寒一脚踹在了院长的□□,只踢了一脚发现院长立刻痛苦地缩成了一团,于是立刻又补上了两脚。

      女孩脸上也被淋了,眼睛还没睁开,牧寒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地趁女孩还没睁开眼睛,也给她套上了口袋,接着拉着女孩跑路,逃跑时没忘记把马桶拿上。

      可惜女孩太没用,跑几步就要摔跤,下个楼梯还崴脚,牧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女孩一倒牧寒就看后面,女孩跌了三次,牧寒就往后看了三次,还好院长没追来,可能是他打地结太死了很难解开。

      但事不过三,牧寒看着哭哭啼啼,脚下发软的女孩,心里十分暴躁,萌生就直接将女孩从窗户丢到一楼的冲动。

      牧寒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一把背起女孩跑到了后院小广场,小广场人多,在入口处牧寒就丢下了她,自己跑路回到一楼的厕所。

      跑进卫生间牧寒才想起来,待会他要怎么跟阿姨解释,这一桶屎尿去哪里了。

      院只需要一问,就能知道是他干的,因为阿姨手上就这一个桶,还交给他了。

      他刚才那一通分明就是白忙活。

      还有他这一身的臭味,衣服上可疑的斑斑点点要怎么解释?

      完了,他这次是彻底完了,牧寒躲在厕所的杂物隔间里懊悔不已,他刚才是脑子进水了吗?这关他什么事情,那个女孩他又不熟,恐怕这次不仅仅打得他满地爬的后果,而是他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牧寒”,身后是熟悉的声音,那个负责打扫的阿姨。

      牧寒全身一激灵,匆忙应道:“哎、哎!”

      今天一天可谓是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刚才倒马桶时的极度紧张,现在跑出来稍稍休息,腿软地根本站不起来。

      隔间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被投射到他身上,这个身影手上还拿了根棍子,牧寒全身猛地一抖,全身都凉了。

      绝望这种情绪大概只有小孩子才会铭心刻骨地体会到,因为小孩子不像成年人,没有工作,没有独立的经济支撑,也没有足够强健的体格,他们根本无所依仗。

      牧寒心想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大抵就是绝望了。

      阿姨现在逆光处,看不清楚脸,牧寒坐在一堆杂物上站不起来,磕巴道:“阿、阿姨,我、我我……”

      阿姨将他上下一打量:“今天真是太忙了,我一个下午都在打扫,不知道是谁动了我的木桶,害我找了这么久,牧寒,你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在画画么?”

      阿姨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不再多说,直接走了。

      牧寒看着她提着桶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今天阿姨跟平常很不一样,讲话粗声粗气,肩背变宽了,那一身白色的工作服显得特别紧特别不合身。

      阿姨给他的不是木棍,而是一张画画色彩斑斓,构图复杂,符合牧寒平常一贯风格的五张画。

      牧寒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阿姨是在跟他串供么?还顺便把他的美术作业都做完了?

      很快这里就会有人进来,被人发现就不好了,牧寒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回教室,教室里太多人,寝室里的那两个现在都在小广场上玩,去宿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大路,还有一条其实也不能称作是路。

      而是从两栋楼后面的缝隙挤过去,大人没法通过,只有熊孩子能一个一个过去,这个小路还是他跟老七一起发现的。

      牧寒觉得脚下恢复了力气,急忙跑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阿姨居然还在,站在厕所门口不知道在干嘛。

      管不了那么多了,牧寒没去套近乎,撒丫子就跑。

      一边跑,大脑一边在高速运转:“难道阿姨是故意等在这儿,做出正在打扫的样子,免得有人进来恰好撞见他么?”

      牧寒跑回了寝室,连忙将自己脏衣服洗了,换上一套干净的。

      牧寒跑了之后,这位“阿姨”也离开了,绕过小广场,穿过一道门,这里有一堆杂物棚,平常没人来,“阿姨”找到躺在地上被扒了外套的中年妇女走过去,将身上的外套重新给她穿上,摇了摇。

      妇人悠悠醒转,眼前迷迷瞪瞪的,“阿姨”双手按住妇人的太阳穴,一抹金色的气体被注入了妇人的额头。

      在妇人彻底清醒之前,“阿姨”迅速离开了。

      走到距离孤儿院三百多米的地方,刚才假扮成阿姨的男子停下脚步,抬起自己的手。

      古铜色的皮肤上有一道黑黢黢的伤口。

      一头金色的小龙游出男子的衣领,亲昵地蹭了蹭。

      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小龙的头,“这地方不好折腾,距离奈何山太近,地磁场很强,你我都要小心,凤胎苏醒之前,不要强行使用灵力。”

      小龙乖巧地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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