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81、第 81 章

　　女孩：“撤？撤到哪儿？我们不是要修水坝么？”

　　牧寒：“现在天没黑，我们出去还来得及，回那条水道。”

　　女孩：“回水道做什么？你们要去找那个小哥哥么？”

　　牧寒弹了一下女孩的脑门：“忘记你的小哥哥吧，人都死了多少年了。”

　　陆野突然挤到了两人中间，将女孩和牧寒分开。

　　牧寒敏感地察觉到这个精分脸色不太好，于是伸手摸了摸陆野的头：“乖，我们赶紧出去。”

　　女孩看看牧寒，再看看陆野，腹诽：这种时候你俩就别秀恩爱了好嘛。

　　众人重新回到货梯，一直跟随众人的哒哒声消失了。

　　邓方：“为什么要回水道？”

　　货梯径直往上，经过第四层时没有任何停留。

　　牧寒：“在我经历过的上一个空间里，梦境的主人杀了人，却忘记了自己将尸体藏在哪里，在她的梦境里，有一个非常突兀的意象，就是里面唯一的白房子是倒扣的浴缸形状。”

　　女孩敏锐道：“我想起来了，我们从水道里过来，看到的那条鱼就是人类肝脏形状的！我当时还想这鱼的样子怎么这么奇怪。”

　　王九：“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抓鱼？”

　　牧寒点头道：“老头给我们的枪不是用来进水坝的，而是用来打鱼的。”

　　六人匆匆从水坝入口处向外奔跑，老头还在那里，只是因为没有人揍他，显得苍老了不少。

　　捕鱼的过程很顺利。

　　小哥哥正坐在山洞水道的入口处晒太阳，头上盖了一片芭蕉叶，他应该无法离开水道，众人跳上船，让他直接往里划。

　　邓方：“这里面就一条鱼吗？”

　　少年道：“是啊，我跟小银认识很多年了，这一整条河道都是它的，山洞里有的地方没有紫晶石，小银会给我照明。”

　　女孩殷切地问道：“小哥哥，你喜欢吃什么呀？”

　　一路上女孩将少年的业余爱好，爱吃的东西全部问个清楚。

　　王九无奈道：“你出去之后，真打算给他上香么？”

　　女孩：“对啊，还要立个牌位。”

　　王九：“呵，女人。”

　　女孩：“等等，上面什么东西？”

　　众人进入山洞没多久，洞壁上倒挂着一个人影，是那个黑衣的女孩。

　　即使是倒挂着，她衣服也是无风自动，没有垂落下来。

　　“噗咚”一声，女孩半空中一个优雅地转身，坐在了船尾。

　　众人条件反射地向船头聚拢，跟女孩之间隔开很大一片空间，少年撑住长篙：“你们不能都坐在这里，船要翘了。”

　　牧寒：“王九你往旁边坐坐，你压着我的脚了。”

　　王九因为紧张全身都很僵硬，女孩见他不为所动，伸腿踹了王九一脚，对方差点被踹进河里。

　　牧寒对女孩颔首：“多谢贵腿。”

　　女孩：“客气。”

　　牧寒提着塑料袋靠近黑衣小姑娘：“小黑啊，来，我们把缺的地方补上。”

　　女孩全身笼罩在黑气里，白皙的脸上也是无数或红或黑的经络，交替出现，黑气碰到牧寒身上，被震了回去，其他人看不见，陆野却看地清楚。

　　牧寒身上的紫色辉光愈发浓郁了。

　　牧寒掏出了眼珠子，左臂，和心脏，一一给小姑娘安了上去。

　　“鱼！”女孩大叫一声，抬枪就要射击，可惜银鱼跳地很快，瞬间又重新回到了水里。

　　邓方：“前面的紫晶石不多，能看到水里的它，大家注意了。”

　　被安好了三处残缺的部分，黑衣小女孩一时间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无暇顾及船上的其他人。

　　周围紫晶石的光辉越来越淡。

　　河道里那条银鱼也越来越明显。

　　子弹上膛，六个黑黢黢的枪口瞄准了水里的银鱼。

　　王九：“邓方，你别忘了多开一枪。”

　　他指的是楚明的子弹，老头给了他们七种不同颜色的子弹，势必都要用上。

　　女孩和邓方一齐踩了王九一脚，低声道：“你闭嘴！鱼都被吓跑了。”

　　银鱼听到上方的说话声，往下沉了一点，众人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条形状奇怪的鱼才慢慢浮上来。

　　陆野伸出手，从五指到一指，手握成拳的时候，六人一齐开枪，银鱼中弹，邓方急忙补了第二枪，银鱼翻着肚皮，飘到了水面。

　　王九和邓方一头一尾将鱼捞上。

　　体型巨大的鱼在船上扑棱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一滩黑水流过，鱼慢慢缩小，最后缩小成了人体肝脏的形状。

　　牧寒直接伸手从黑水里捞出了肝脏，给小姑娘安装上去。

　　小姑娘身上的黑气瞬间浓郁，又迅速消散，她脸上的经络消失，惨白的肤色也恢复红润，起码现在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了。

　　黑衣小姑娘说话了：“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王九磕巴：“她、她她竟然说话了！”

　　队伍里的女孩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黑衣小姑娘：“不急，还要等一会儿。”

　　牧寒：“邓方听到的那个故事，是你讲给他的吧？故事里那个妇人是你的母亲对么，你是她最小的女儿吧。”

　　黑衣小姑娘：“是啊。”

　　小姑娘开始了陈述。

　　这是一个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故事。

　　母亲对自己仅剩的一个孩子采取了过度保护，小姑娘长大之后，完全继承了母亲优良的基因，出落地亭亭玉立，也有着这个年龄段女孩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十八岁的时候，生命里出现了第一个男子，这人顶了一副姣好的皮囊，队伍的女孩叫叶洛，打断道：“停停停，打住，事实证明，这个男的其实是个人贩子，专门去你那种穷山沟里拐卖妇女儿童，我们在四楼看到的也是真的，反正后来你怀孕了，婴儿也死了，对了，后来你挂了没。”

　　王九：“别人在讲述自己的凄惨往事，你起码表情要配合一点。”

　　叶洛表情扭曲了一下，作罢：“不行，完全没法配合，她这个故事一点新意没有，老娘看多了早麻木了。”

　　黑衣小姑娘道：“后来我染了病，没钱治，挂掉之前我咬死了他。”

　　叶洛：“咬死谁？”

　　黑衣小姑娘：“人贩子啊，他没有卖我，而是自己据为己有了。”

　　叶洛真诚道：“那么，你牙口真好。”

　　黑衣小姑娘：“我挂了之后没去投胎，回到了奈何山附近，发现在这里我的力量会变强，可是已经物是人非，听说我的母亲被关进了这个病院，我赶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牧寒：“这个病院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黑衣小姑娘：“是的，那些医生一直在找我，所以他们会问你钥匙从哪里来的，我一直给里面的病人钥匙，希望他们能逃出来，帮助我。”

　　叶洛：“水、水！”

　　王九：“你叫什么叫，沉稳一点”，这一路上都是叶洛在实力碾压王九，王九心里难免郁闷，现在难得看见叶洛失态，王九立刻找机会装一回叉，可是等他看清楚船下的水，吓得大叫一声，躲到了邓方身后。

　　叶洛什么都不想说，只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周围的一切，包括船头那个俊美的少年，谢幕一样消失。

　　船下的水好像煮沸了一样翻泡。

　　黑衣的小姑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蝴蝶结，牧寒看见一抹熟悉的粉红色，冲上去抱了抱这小姑娘。

　　牧寒：“现在觉得，粉红色也没那么丑了。”

　　六人看到自己站在了病院的入口，普罗米修斯神像的前面，神像四个缺失的部位都被补齐了，一直在啄食神像肝脏的鹰也飞走了。

　　普罗米修斯因为盗窃火种给人类，被绑在山崖上承受三万年的刑罚，每一天都会有一只鹰飞来啄食他的肝脏，每一天肝脏又会重新长好，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期限将尽。

　　蝴蝶结：“我的火，终于找到了。”

　　神像弯下腰，将手里的火种递给了蝴蝶结，至此，周围所有的景象全部崩塌，又变成了落云镇荒凉破旧的样子。

　　牧寒和陆野此时正站在路中间，左右看看，却不见其他几个队友。

　　陆野：“这个季节来奈何山的驴友很少，他们应该不在镇子上，可能是在附近野营被拉进来的。”

　　江鲢：“师尊啊！你们可算出来了啊！我们几个等地望眼欲穿，头发都愁白了。”

　　陆野恢复了冷淡的神色：“你现在头发白一个我看看。”

　　江鲢：“这……”

　　江鲢三人一直没离开原来的地方，牧寒陆野出来时，三人差不多同时间看见，如花和展颜也过来了。

　　展颜：“大鲢子，第一个据点有白色油漆，要不我速速取来，给你头发刷上？”

　　如花：“干脆，我把你头上的毛全部拔光？”如花捋起袖子就准备薅。

　　江鲢双手抱头，委屈巴巴：“不带这么玩的啊两位。”

　　陆野继续冷漠脸：“不是望眼欲穿么，你眼睛穿一个我看看，听说老鲢鱼的眼珠子最是滋补，我跟牧寒现在很疲惫，正好需要你的眼珠子养一养。”

　　牧寒笑了，对江鲢道：“哥，这就是你表演浮夸的下场。”

　　如花：“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赶紧的，尽快拿下另外两个据点。”

　　五人检查了装备，继续向远处的高地潜入。

　　戴维森在这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国家生活了二十年，中文说得贼溜，他给这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奇公司服务了十五年。

　　掐指一算，时间过地真尼玛快。

　　为什么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呢，因为他戴维森被公司招进来之后，从未见过自己的上级，从不知道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从网络和各种新闻报道上也没见过这家公司的身影。

　　招进来之后，他跟其他十六名搭档接受了半年的专业训练，主要学习枪械的使用知识，各种搏击格斗技巧，追踪与反追踪技术。

　　他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某个神秘的国际恐怖组织，打算逃跑过一次，结果没出训练营一里地，就被逮了回来。

　　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再下来。

　　他只是个在本国混不下去的无业游民，到了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度，起码能靠母语混口饭吃，并不想在这里丢掉性命。

　　惴惴不安地训练完毕，事实证明他完全是想多了。

　　恐怖组织还不至于渗透到这个地步，他和一群搭档被丢在奈何山这个荒凉的地方，公司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没有网络，没有外卖，物资匮乏，每月一次的补给只是一些基本的食品药品，武器弹药，十几年过去了，公司说过可能出现的敌人一次都没来过。

　　他们仿佛是被遗忘在了这个世界的角落。

　　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总会思考一些哲学问题，戴维森有时候会对着天空发呆，发着发着就到达了浑然忘我，物我合一的完美境界，要被同伴抽几下才能回过神来。

　　事实上，如果没有同伴半夜对着电脑打飞机的奇怪声音，没有他们夹杂着各种脏字和黄色笑话的对话，戴维森几乎要以为自己不在人间了。

　　陈大良过来，抽了他一鞭子:“兄弟，看什么呢？又在思考人生哪？”

　　戴维森:“公司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到底是守什么东西呢？”

　　陈大良不耐烦:“戴维森，这个问题你上午已经问过我了，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戴维森:“公司已经有六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我们，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陈大良:“你管那么多干嘛，有的吃有钱拿，没人管，除了没娘们，这种好事你上哪去找？”

　　长时间的安逸生活会消磨人的意志，降低一个人的警惕性，他们也不例外。

　　刚开始的一两年，他们这群人起码像个正经职业军人，每天站岗放哨，例行巡逻，搞得这里好像个秘密军事基地，时间一长，就有人开始组团斗地主搓麻将了。

　　陈大良:“下午四点，跟山下联系，别忘记了啊。”

　　他们山上的这两个驻扎点靠地很近，分别分配了十五个人把手，这里是制高点，跟下面的落云镇之间有一片开阔地带，后面就是乱石林立的悬崖峭壁，位置很好，戴维森不信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靠近。

　　但多年的松懈让戴维森他们都忘记了，驻扎点后面的林子已经生长地很茂盛了，虽然并不浓密，但如果速度足够快，是能从落云镇里上来的。

　　于是有那么几个人悄没声地从树上爬过来了。

　　牧寒五人现在都趴在树上，细小的树干摇摇欲坠。

　　慕展颜:“大链子，注意你的姿势，你那棵树要断了！”

　　颜如花:“大链子你该减肥了。”

　　江鲢闷声道:“这树干这么细，能不晃么！”可是再一看牧寒几人的树干，个个都比他细瘦，江鲢便不吭声了。

　　陆野道:“姿势很重要，你能别像个大马猴一样挂着吗？”

　　江鲢调整了自己的着力点，小树终于不晃了，“要我说啊，牧大神，我们几个贴上隐身符，跑进去解决这几个人分分钟的事情。”

　　展颜:“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奈何山这地方邪门，符篆没用，只能用这些热兵器，要被拉进幻境，就只能使用冷兵器。”

　　陆野:“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啊，大链子。”

　　江鲢:“好的，师父。”

　　如花举起了望远镜:“现在有个问题，他们人太多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先做掉上面的那一个，必须用消声器，等他们人员分散了再行动。”

　　颜如花:“怎么可能分散，上面那七八个围在一起打麻将，剩下的都在外面转圈，都在彼此的视距范围内，倒了一个，另外几个肯定发现。”

　　江鲢:“不如用美人计？展颜你假扮是跟驴友们走散了，跟他们讨碗水喝，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他们吃的东西里面下点料？”

　　颜如花反驳道:“大鲢子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驴友会从树上爬过来吗？驴友为什么不直接去入口的驻扎点，为什么跑到这儿来？”

　　展颜:“不过大鲢子你有个建议很好，我们可以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料，但是要先解决外面的几个。”

　　五人合计一番，开始行动。

　　戴维森端着枪在外面站着，左右十步距离内都能看见他的同伴，在外面站了许久，他又有点走神，盯着一棵树，居然看见了一抹白影。

　　戴维森揉揉眼睛，在心里自嘲年纪大了，竟然开始老眼昏花了。

　　过了一会儿功夫，他又看见树后飘过一个白影，如果要形容出来，那就是有个人站在树后面，迅速地挥了挥袖子。

　　人也许会看花一次，但不会看花第二次，戴维森道:“陈大良，帮我看着点儿，我去那边看看，那里有动静。”

　　陈大良:“好，什么动静？”

　　戴维森:“我看到有白影。”

　　陈大良:“你劳累过度了吧？”

　　戴维森没回应自己的队友，端着枪过去了。

　　走到树后，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正自纳罕时，戴维森又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树旁出现了白影，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奈何山确实有很多邪门的传说，在进入这里之前，训练他们的教练就重点强调过，不过这里每个人都佩戴了蓝瓶，不必担心被邪祟缠身。

　　戴维森继续往前走，却没留意自己已经脱离了队友们的视线，走了没几步，脑后一麻，两眼一翻。接着笔直地倒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鲢趴在树上，对在下面装神弄鬼的颜如花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已经打中了。

　　无声的狙击依然在进行。

　　如花对江鲢一点头，继续如法炮制，准备引引开剩下的，然而这一次对方是两个一起离开的。

　　如花不禁有些担心，目前的范围是展颜在负责，展颜对她比出了OK的手势，表示完全没问题。

　　金伦加的两名员工被白影吸引，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这两个人互相靠得很近，同时撂倒是不可能了。

　　这个距离不在江鲢的可视范围内，展颜要等两人背对对方，或者互相不注意的瞬间扣动扳机，解决一个之后，要迅速瞄准下一个。

　　展颜没让如花失望，这次又解决了两个。

　　等把外面的人全部撂倒，展颜从树上下来，猫着腰靠近，翻进驻扎点的厨房，往水和饭菜里都加了点料，接下家五人在外面等了会，等里面一群人都趴下之后，蹿进去给每个人都注射了镇静药剂。

　　四点很快就到了，展颜破坏了外面的通讯设备，让它看上去就像被风刮跑了一样，又给大家争取了一点时间。

　　等牧寒几人解决了所有两个驻扎点，太阳还没下山，众人迅速将整个据点扫了一遍，找到了档案室，

　　慕展颜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对牧寒道:“牧大神，那个方锐的线人不止一个，但都是普通的执勤人员，接触不到核心资料，所以我们才不知道金伦加到底有什么猫腻。”

　　陆野一举手里的资料:“档案室在这儿，看来这次没白来，牧寒你一定想不到，你在金伦加这么有名。”

　　档案资料室在驻扎点靠后山的位置，平常阳光照不到，看上去有些阴森，众人进去之后，打开了电灯，昏黄的灯光洒下，周围的物件变得更加鬼气森森了。

　　陆野将某个位置指给他看，牧寒蹲下来，看到上面的标签明明白白写着“牧寒”两个大字，“嚯，专门给我弄了个标签，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

　　陆野:“这些盒子被人动过。”

　　牧寒坐在地上，抽出其中的一个档案盒，盒子外面的封条已经被撕了，一般人撕封条，在没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都是暴力拆除，有工具的情况下基本是一刀划开。

　　而这个封条的切口非常整齐，看上去就是用刀划的，但被切开的形状曲里八拐，好似楼梯。

　　陆野:“你的风格。”

　　牧寒:“我知道。”

　　在许多年前，年前的牧寒曾经潜入过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档案，并且用自己拆封条的习惯留下了记号，目的是什么呢。

　　江鲢展颜和如花三人拿着枪在外面晃，展颜找到了几包干脆面，一看还没过保质期，立即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江鲢:“啥，这封条是牧大神您自己拆的。”

　　坐在档案室里的两人都没理他。

　　一定有目的的，牧寒相信自己有一部分记忆缺失了，就像在这里第一个幻境里一样，蝴蝶结杀了人，大脑出于自我保护，让蝴蝶结忘记了藏匿尸体的地点。

　　可尽管大脑封堵了所有记忆，潜意识却处处都是破绽。

　　他当初一定不会这么无聊，千辛万苦地潜入这个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却没留下任何关键信息。

　　牧寒翻开自己的档案，除了一些基本资料，剩下的都是类似实验记录的东西。

　　上面记载了详细的日期，药物成分的使用剂量，实验体的反应，实验体的耐受性和体内产生抗体的浓度等等。

　　所有实验体都有同一个名字——牧寒。

　　陆野:“活体实验？”

　　牧寒:“我不记得了。”

　　姑且不看这些资料的真假，牧寒心知这些档案留下的信息一定不止字面意义上的。

　　总共有十二个档案盒，每个盒子里都是差不多的记录，薄薄的几十页纸张，顺序都是被打乱的。

　　牧寒:“这些页码是有规律的。”每个档案盒里面都有连续几页是被弄乱的，剩下的则是正常的顺序。

　　牧寒:“每个盒子里弄乱的页码都一样，总共六页，上面的数字串起来是102534281607”。

　　金伦加跟这里的联系是明码，江鲢捯饬了这里的密码机，很快摸清楚了门道，能暂时蒙蔽金伦加的高层，起码半个月内他们不会发现这里的情况。

　　展颜又将这里全部的蓝瓶洗劫一空，只多不少地平均分配给了大家。

　　如花:“这里没有蓝山精神病院，只有蓝山孤儿院。”

　　展颜:“下一个目标就是蓝山孤儿院吧？”

　　江鲢:“牧寒大神，如果你想起来以前的故事，一定要跟我们分享啊，想必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牧寒:“有趣不一定。”

　　陆野若有所思:“伤情倒是一定的。”

　　江鲢:“你俩能别这么一唱一和么？”

　　陆野:“怎么，你有意见？”

　　江鲢:“没、没意见，其实，刚才我并没有说话，真的，信我。”

　　展颜对于江鲢这种敢说不敢认的行为表示嗤之以鼻。

　　五人在这里简单休整，接着转去蓝山孤儿院。

　　果不其然，档案室里的那一堆被弄乱的页码，所组成的数字，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整个落云镇原本早就被荒废了，孤儿院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的设施破败不堪，上面爬满了很多发黑的青苔，空气里是浓重的霉味，即使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牧寒还是能记得这里的摆设，这里房间的方位。

　　众人在牧寒的带领下，七拐八拐地，终于找到了孤儿院的地下室，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颜如花蹲下身，将铁门表面的锈迹擦了擦，露出一排密码锁。

　　牧寒将刚才那一串数字输了进去，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输完之后，铁门没有任何反应，就在众人以为密码锁已经失效的时候，铁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开了。

　　狭窄的通道蜿蜒而下，水泥的阶梯看上去非常潮湿，尽管还没有进去，众人已经感受到了地下室的阴冷逼仄。

　　江鲢：“牧寒，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进去？”

　　慕展颜忧虑道：“可是这个通道太窄了，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下去，高度也很低，人多了，会不会反而不利？”

　　牧寒摆摆手：“这里面有我的记忆，我得自己去把它找回来，而且，潜意识告诉我，下面很危险，我一个人进去没事，你们就不要跟进来了。”

　　自从进入这个孤儿院之后，陆野就没说过话，颜如花等人听到牧寒所说，都探究地看向陆野，陆野道：“听牧寒的，我们待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