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31、拜访

　　主任法医莫鹿小跑着过来，一拍薛展的肩膀：“老大，凶手就是个人类！”

　　薛展正在听属下的走访汇报，被莫法医打断，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可以请楼上那两位大仙走了是吗？”

　　任谁见了阁楼的场景，都会迅速从无神论者变成有神论者，莫法医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家人可能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我敢肯定，作案凶手就是个大活人，尸体上所有创伤都能解释地通。”

　　薛展最不喜欢属下满嘴跑火车：“说话要讲证据。”

　　莫法医拿出一盒录像带：“不用看尸体了，看这个就成。”

　　录像带上的内容总共不到十分钟，凶手首先肢解了受害者的四肢，再拍下受害者痛不欲生的表情，以及整齐码放在一起的四肢，接着关闭摄像机继续作案，每操作完一个步骤，就接着拍摄，如果他的切割手法足够熟练，那么被害者至少忍受了四个小时的折磨。

　　莫法医关闭了影碟机：“凶手真是有耐心，这么折腾不嫌累吗。”

　　薛展摸了摸下巴：“说说楼上的情况。”

　　莫法医：“楼上三个更有意思，这家人的大儿子，全身共计六十七处刀伤，都不是致命伤，捅了六十七刀，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这个凶手也是个人才，伤口创面一钝一锐，深度十到十五公分，伤口附近检测到了塑料屑。”

　　薛展：“凶器找到了吗？”

　　莫法医点头：“太顺利了，顺利地我都怀疑这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她提着个物证袋：“喏，就是这个，门后面找到的。”

　　袋子里是一把红柄的水果刀，刀口处有锈迹，塑料刀柄上多处磨损。

　　莫法医继续说道：“受害者胃袋里没消化完的肉块上也有贯穿痕迹。”

　　薛队：“所以凶手在逼迫受害者吃下肉块内脏之后又捅了十几刀？”

　　莫法医肯定道：“是的，凶手把所有作案过程都录下来了，他的本意是想折磨受害人，就不会给他们痛快的死法。”

　　薛展：“对了，致命伤在哪里？”

　　莫鹿摇头：“没有致命伤，那六十八处刀伤都避开了要害，而且楼上那三个受害者的死因也不是失血过多，我们法医组都认为这三个是被活活吓死的。”

　　薛展：“莫法医，三人的脸被泼了硫酸，高度腐烂，你是怎么判断出他们被吓死的。”

　　莫鹿苦笑了一下，又掏出一盒录像带，薛展无语道：“这个凶手到底什么意图，杀了人还要录下来留给警方欣赏？”

　　莫鹿：“谁知道呢，薛队，蹊跷的地方我还没说完。下面这三个虽然被活剐地就剩下骨头架子，但是根据骨头的切面来看，凶器极为锋利，能轻松切断骨头，创面两边尖锐，也就是说，活剐使用的凶器是一把双面开刃的手术刀。”

　　薛展：“不同的凶器，不同地作案手法，凶手是两个人？”

　　莫法医：“是的，三名男尸身上的刀伤很混乱，简直乱捅一气，跟楼下这个没法比。”

　　在附近摸查排访是个刚来的小平头协警，见莫法医差不多说完了，这才插上话：“老大，这家人不是本地人，是三年前从外地迁过来的，附近几个邻居印象都很深。”

　　薛展：“但他们户口本上写的就是本地户籍。”

　　小平头：“我也奇怪，问了好几家，说法都一样，他们总不可能串供吧。这地方本来住的是一个孤寡老头，三年前把房子卖了，自己搬到了敬老院，这几个外地人很穷，靠捡垃圾为生。两年前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夜暴富，盖了栋小洋房还买了车。”

　　“他那不是一夜暴富，是养了古曼童”，陆野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道，牧寒手里还提着个袋子，里面似乎有个活物左冲右突。

　　薛展见状道：“辛苦了，里面那玩意捉住了？”

　　陆野：“一个淘气的神器，不打紧，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小平头见薛队长看向自己，立即连珠炮一样说道：“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总共三处，上个月十九号到二十号这段时间影像缺失，二十一号又恢复正常，我们检查了仪器，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痕检科的初步信息已经出来，现场凶手留下的血脚印和指纹均来自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有过前科，两年前因为反复盗窃被关了十五天，现在嫌疑犯出逃，我们已经发出通缉令了。”

　　莫鹿：“现场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连不值钱的手链凶手也拿，看来文化程度不高，居然看不出来这些是仿真饰品。”

　　薛展说道：“现在信息就这么多，目前来看至少有两个凶手，其他的就辛苦陆先生了。”

　　陆野：“几个外地人初来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找到门路豢养古曼童，这里面一定有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不守规矩，我会去查。”

　　薛队有些担忧，今年是他任上的最后一年，明年就会升迁，这起大案必须办好：“陆先生，刚才跟您二位一起来的那个什么什么花，看了一眼就走了，这儿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陆野：“颜如花，是我老友的女儿，放心，她只是怀疑这起案子跟一个老熟人有关，自己去查了。”

　　* * * * * * *

　　慕展颜背着个书包急冲冲出门，走进了电梯，颜如花微信上发来了自己的定位，慕展颜一看定位火气又上来了，来不及打字，直接语音过去：“你神经病啊！不是去查案吗？怎么定位在繁华一梦？”

　　结果电梯门一关上，语音发不出去，慕展颜在电梯里不停转圈，电梯门一打开，慕展颜卯足了劲准备飞奔，结果迎面一群雪白的美貌小天使们冲她摇尾巴，粗略一看至少十二只萨摩，萨摩的女主人带了个别致的帽子，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颌线条，梅子色的红唇和洁白的天鹅颈。

　　哦，是个美人，还是个养了十二条萨摩的美人，被一群小天使们围着展颜冲不出去，只得慢慢挤了出去。

　　繁华一梦，单看这个浮夸的名字就大概能猜到那里是个什么地方。

　　慕展颜叫了辆计程车，一路都在思考见面应该说什么好，她要先问哪个问题。

　　司机一看就是个老司机，瞅着后座上愁眉不展的小姑娘：“小姑娘啊，是不是去见蓝盆友？”

　　慕展颜一惊：“师傅你怎么看出来的？”

　　司机高深一笑：“开了十多年的出租车，什么人没见过，小姑娘，你不要嫌烦，你们这个年纪啊，还是学习最重要，千万不要因为谈恋爱耽误了自己学业啊。”

　　慕展颜不说话了，司机可能是进入了更年期，唠叨了一路。

　　一下车，慕展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玻璃幕墙前的颜如花，这家夜总会的设计走了世外桃源的路子，高级灰为背景，门前是精致的满树桃花，镶嵌了彩钻，在夜幕下闪着熠熠的光。

　　慕展颜看着如花萧索的身形，一身的火气又没影了，穿过马路，没想到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亲爱的，你觉得我美不美？”

　　颜如花笑：“美，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慕展颜一颗心结结实实抖了一下，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面前这个人能撩到自己，其他人要这么说，她慕展颜只会想这人神经病吧。

　　展颜自然而然地挽过爱人的胳膊：“我们今天来这干嘛？”

　　颜如花：“见一个老熟人。”

　　慕展颜：“不会是苏婉月吧？那个小旱魃？我们去年刚来不是见过她么，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叫她过来，为什么要亲自来？”

　　颜如花摇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小旱魃了，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现在的修为深不可测。”

　　慕展颜一听立刻道：“那我们回去吧，你伤还没养好。”

　　颜如花笑：“没事，她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市中心地区，整整三层楼都是繁华一梦的地盘，一楼是再寻常不过，供人类寻欢的夜场，而二楼三楼却从来没有普通人上去过。

　　苏婉月此刻正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黑发如瀑，锦缎一样垂到了腰际，银色轻纱下优雅的体态若隐若现。

　　慕展颜并没有被这人的美色所惑，低声评价道：“如花，你看周围群魔乱舞的，她这一身黑白配很不搭啊，一年没见，难道审美也退步了么。”

　　声音虽小，前来引见的侍者被吓地全身一激灵，这一年来苏婉月的性情大变，动辄就要砍人头玩耍，曾经因为侍者送来的茶上面飘了一点茶膜，那个倒霉蛋就被拖下去大卸八块，血肉骨头都喂了狗。

　　侍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慕展颜一脸诧异。

　　苏婉月不是凡人，展颜说的话当然听到了，不过她并没有生气，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一个面容娇美的蛇族少年柔顺地伏在苏婉月的腿上，正准备说话，见苏婉月挥了挥手，这个妩媚的蛇族少年匆忙膝行退去。

　　周围用酒池肉林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各个族群化成的绝美少年少女行走其间，轻纱覆体，人间不曾有的酒香混合着花瓣的香气，让人心醉神迷，哦，展颜和如花除外。

　　如果无视周围的，单看苏婉月本人，会认为这是一个清秀天真的少女。

　　苏婉月对颜如花笑意盈盈：“一年没见了，想不想我？来，这里坐”，她拍拍身侧的位置。

　　现在就连慕展颜也能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的强烈威压，让人觉得心里发堵，不得不听命于苏婉月的命令。纯白色的气流从苏婉月的脚下蜿蜒而出，在前来拜访的二人脚下化成一片圆盘，将两人送到了苏婉月的身边。

　　苏婉月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蛇族少年，看气质跟刚才那个侍奉的不是一个等级，估计是个王子之类的。

　　苏婉月手直接搭上了颜如花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她端了一杯美酒递到如花的唇边，附在如花的耳边说道：“来，老朋友，尝一尝我亲自酿的美酒，你在人间决计是喝不到的。”

　　颜如花不跟她寒暄，将美酒放在桌子上，直截了当道：“上个月十九号和二十号这两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