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32、苏婉月

　　苏婉月面露不悦，并没有回答，转而走到了慕展颜面前，摸了摸展颜的头：“小姑娘很懂时尚嘛，喏，姐姐送你一个手链，这是今年蛇族新产的珍宝，造价可是很贵的。”

　　慕展颜不清楚这俩货到底啥情况，一时不敢造次，瞅瞅颜如花，再瞅瞅苏婉月，没伸手接。

　　苏婉月蹲下身，仰视，微微嘟着嘴，撒娇道：“展颜，如果你不要姐姐的礼物，姐姐可是会很伤心的。”

　　这……这位姐姐难道在卖萌？慕展颜心想不接不太好，接过来，差点被这条珠光宝气的手链闪瞎了狗眼：“姐姐，这个手链估计戴不了呀，太闪了。”

　　苏婉月脸上露出孩童一样高兴的神情，好似一个小孩终于得到了大人的认可：“是吗，你也觉得它很漂亮吧，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苏婉月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目光中满含期待，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慕展颜脱口而出：“哇，这是你自己做的么？设计很厉害，凡人那些蠢货一百年都造不出来”，这是一句大实话，慕展颜这个时尚妞给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苏婉月开心极了，一把抱住展颜，对着嘴唇亲了一口：“你太有眼光太可爱了！不过怎么就跟了颜如花那个土鳖呢？不如以后跟着我吧。”

　　慕展颜神色一凛，甩开了苏婉月的手，严肃道：“如花并不土鳖，其实我觉得她的品味更高级，你这里太乌烟瘴气了，物随主人形，可见主人也是一样的乌烟瘴气。”

　　苏婉月看了展颜两秒，又瞬移到了颜如花身边，不大高兴，独自饮了一口，对如花幽幽道：“你这个相好很不错嘛。”

　　颜如花：“其实你那些设计沾了蛇族珠宝的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给人族设计师同样的材料，一样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

　　苏婉月将酒杯重重往下一放，终于开始说正事了：“整栋繁华一梦建筑材料里都有龙眼石，你知道，龙眼石能记录下它看到的所有东西，就连神仙也没法作假，你可以去看十九号到二十号的录像，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颜如花 ：“什么条件？”

　　一直坐在旁边一声未吭的少年闻言，紧张地挺直了身板。

　　苏婉月下巴一抬：“这位，是如今蛇族掌权王室的世子，仰慕牧寒先生已久，希望你能帮忙引见。”

　　颜如花诧异，仰慕牧寒或者仰慕陆野的多了去了，但这两个都不是易与的主儿，胆这么肥又有手腕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对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生出一点钦佩。

　　少年见颜如花不开口，以为她不答应，忙道：“只是让您帮个忙，我想结交牧寒先生，希望能有个机会，让牧先生充分地了解我，您知道，他旁边那个陆野有些难缠，我只想要个机会，公平竞争。”

　　苏婉月解释道：“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颜师妹啊，这个忙你得帮，如果你帮我，我就把当晚的录像拿给你看，公平交易。”

　　颜如花徐徐开口：“倒不是不可以，但是牧寒现在毕竟肉身凡胎，你得保证你不能伤他，如果牧先生少了一根头发，姓陆的铁定要跟我翻脸哪。”

　　少年不知怎么突然就很丧，轻声道：“怎么会，我疼他爱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伤他，不要说伤他，为了他送命，我也愿意。”

　　颜如花微楞，苏婉月见怪不怪道：“现在小孩都这样，直白，挺好的，说吧，你答不答应？”

　　颜如花点头：“可以，只是让他们见一面而已”，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站起，毕恭毕敬地行礼：“在下复姓南宫，单名一个越字。”

　　颜如花在现代社会生活良久，不太适应这种古意盎然的行礼方式，摆摆手让南宫越坐下：“婉月和我是师兄妹，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如果你违背自己的诺言，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南宫越今天千里迢迢过来，只为了这一件事情，如今心愿达成，立即告辞。

　　颜如花一伸手：“录像呢？”

　　苏婉月跺了跺脚，脚下琉璃一样平整的地面起了变化，变成了一汪水面，一颗琉璃珠被水柱托起送到了颜如花面前。

　　这就是龙眼石，无法更改，无法复制，能够全息录影的龙眼石。

　　颜如花快速看完了那两天的录像，龙眼珠无法作伪这是常识，且凡是进入繁华一梦的顾客都必须以真面目示人，这也是为了保证此地的安全。

　　颜如花看着苏婉月窝在沙发上宅了两天，不是喝酒就是看表演，这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如花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货色，如何做到在短短一年内修为飞速精进了三百年。

　　她扔掉了龙眼珠，琉璃的珠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融进了地面，对苏婉月道：“整整两天你都在这儿待着？”，如花脚下重重地一踩，苏婉月沙发周围坚硬的地面变成了流体，溅起了一圈水花：“还有，凭你的根基，一年的时间，修为怎么精进地这么快？”

　　苏婉月看着她，只是笑。

　　颜如花站起身：“走了。”

　　苏婉月：“不送。”

　　慕展颜正要跟上去，这个苏婉月鬼魅一样又瞬移到了她面前，一副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模样：“小美人，以后如果她对你有半点的不好，随时都能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苏婉月拉过慕展颜的手，在她的胳膊上写下一串号码，“以后你就当姐姐这里是自己的家，有什么委屈尽管回家。”

　　慕展颜只觉得这个苏婉月怎么这么奇怪。

　　颜如花推开苏婉月，一把抱起了展颜，冷冷道：“收好你的爪子，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展颜收好了苏婉月赠送的那个手链，那上面有迷兽草的味道，她决定暂时先不跟如花说，迷兽草，这已经是她今年第二次碰到了。

　　先前那个俊美的蛇族少年膝行着上前，为苏婉月按摩双腿，他估摸着主上应该是看上那个叫慕展颜的了，便问道：“主上，您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蛇族的按摩手法堪称一绝，苏婉月舒服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少年听到主上的吸气声，不禁耳朵微红。

　　苏婉月：“不过是很像我一个旧识罢了。”

　　少年略带了写醋意：“主上，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一个普通的人类，有什么好。”

　　苏婉月捏住他的下巴，目光里全是冷意：“你们蛇族这壳子倒是不错。”

　　少年一惊，知道自己逾越，急忙伏地求饶。

　　苏婉月：“滚。”

　　颜如花两人手挽手走着，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晚风有些凉，慕展颜问道：“如花，你跟这个苏婉月是同门的师姐妹呀？”

　　颜如花冷哼：“谁跟她是姐妹，我们不过拜了同一个师父。”

　　慕展颜：“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颜如花嘴里自然是没什么好话：“是我师父都搞不清楚的奇葩路数。”

　　S市的天气是说下雨就下雨，能连着下很多天，颜如花抬头，厚厚的积雨云已经淹没了建筑物的高层，稀稀落落的几滴雨水落了下来，如花挡住展颜的头发，匆忙招了辆出租车。

　　手真温暖啊，慕展颜这样想着，整张脸埋在如花的颈窝里，闷声说道：“如花，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如花笑了：“怎么这么问？你不是明知故问嘛。”

　　大雨即将落下，人群纷纷躲避，路上一时响起无数喇叭声，闪过许多匆匆的身影，好一派人间的热闹景象。

　　颜如花两人上车后，如花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苏婉月的专车，一辆布加迪威龙从地下车库里嚣张跋扈地奔了出来，划开一地的银色雨水。

　　这个出门向来脚不沾地，手不提包，从头发丝一直精致到脚趾的贵公主，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要去哪里？颜如花心想，不过这关她什么事情呢，这样的天气就适合跟她的慕展颜宅在家里，她要亲自给展颜小女王炖点汤补补，不知道小女王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呢。

　　下雨的天气，容易心情阴沉，比如此刻坐在布加迪威龙里的某位女士。

　　专车司机知道，他的主上每年这个日子都要去一趟西郊的墓园，不过既然主上什么都不说，做属下的就该做个哑巴，什么都别问。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Here she comes again》，一遍又一遍，苏婉月穿了一身黑，望着车窗外发呆，路上一个字都没说，到了地方，司机来开车门，恭敬地站在门口，苏婉月撑着一把黑伞，独自踏上墓园的台阶。

　　司机就在这里等着，根据他往年的经验，主上不会在里面待得太久，只是这几天主上的心情会异常糟糕，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千万要记住少说点话，免得多说多错。

　　这个时间点，整个墓园空无一人，唯有一个名叫苏婉月孤独彷徨的灵魂。

　　耳机的音乐还在反复播放着，苏婉月停下了脚步，面前的墓碑跟这里其他的一样，千篇一律，沉默不语。

　　耳机的音乐每播放一句，苏婉月的心里就回答一句，好像在跟某位老朋友聊聊天。

　　Here she comes again

　　是啊，亲爱的，我又来到你面前了，可惜，你却无从知晓了。

　　With worries she can’t hide

　　我很难过，可为什么你看不见呢？

　　Who can stop the rain Pouring down inside

　　不，这场雨不要停，让我记住此刻的感受，我要好好记住，才能独自走地更久一点

　　Who can keep her sane Give her peace of mind

　　我只有你了，可惜你都不愿意见我了

　　Such a pretty face Such sorrow in her eyes

　　你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我的样子呢？看我是否变老了呢？

　　Do you wanna know What’s killing her inside

　　哈，如果没有你，这漫长的生命于我有何意义？

　　Will you take her home And tell her she’ll be fine

　　亲爱的，我不用你带着我回家，你醒过来，站在我面前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同我说说话呢？

　　苏婉月蹲下身，头埋在胳膊里，无声啜泣。

　　城市上方的积雨云变得更加厚重，黑云压城，暴雨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