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22、地下工事

　　牧寒就在这时候醒了过来，刚醒来时眼前一片白茫茫，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白胖胖，笑得无比谄媚的大脸。

　　这张大脸距离他如此之近，牧寒本能地挥一挥手，一拳打在了这张胖脸之上，手感相当柔软。

　　胖子吃痛，哎呦一声，牧寒远远地听到一个声音像是江鲢，高声叫道：“胖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收线？”

　　胖子咬牙忍住，吼了回去：“你丫别收绳子！妈的你一收绳子老子就打转，一转就晕，丫能不能别动！”

　　江鲢也急了：“谁让你吃的跟猪一样！肥成这样老子都拉不动！”

　　胖子在这棵树上被吊了一个多小时，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闻言怒道：“老子吃得多关你什么事情！吃你家大米了吗？你行你来啊你个残废！”

　　江鲢一条胳膊还缠着绷带，听胖子这么说，手上的力道立刻一松，被吊在半空的胖子开始自由落体运动，牧寒见状皱了皱眉，接着，让江鲢和空中的胖子心惊胆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地面之下，缓慢移动的乳白色梦藤骤然暴起，如同一簇密集的刀剑，直指悬挂在半空的胖子，江鲢及时拉住了绳子，只差一点，这些梦藤组成的刀剑就能贯穿胖子的脖子。

　　周围人都噤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梦藤觉得周围没有威胁了，刀剑形状的藤蔓慢慢回到了地面下。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刘二胖此刻宛如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媳妇，小声说道：“我去，这玩意这么厉害啊，哪个大神做出来的？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玩意，难道只有野人山才有？”

　　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陆野开口道：“躺在那里的那个大神做出来的，就连我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胖胖的小媳妇委屈道：“喂，我说各位老板，你们几位的道行都这么深了，干嘛让我一个普通人上啊，我被吊在这儿半天很辛苦的，肚子都被勒红了。”

　　江鲢：“那是因为你胖。”

　　刘二胖刚欲反驳，陆野道：“梦藤只攻击非人类，或者是有道法在身的普通人，站在这里的只有您是人，不会术法，所以只能劳烦您了。”

　　刘二胖苦笑道：“陆先生，您这是在变相骂我是个废物啊。”

　　江鲢不忘补刀：“还是一个很胖的废物。”

　　刘二胖瞪了他一眼：“姓江的，等老子下去再跟你掰扯。”

　　牧寒现在躺着不能动，听了半天也听出了大概，刘二胖就挂在正上方，牧寒问道：“你是刘二胖？我怎么了？你怎么吊在树上？”

　　刘二胖按捺不住心头激动：“我的妈呀，您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我得被那个姓江的活剥了。您是牧寒吧？陆先生说你被自己做的梦藤困住了，如果我不把您拉出来，您得在这里躺到死。”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牧寒感觉到周围很温暖，藤蔓像是活物一样围绕着他，旁边甚至有一堆触须状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脸上，快速亲了一口又迅速跑开，牧寒现在相信了，这些梦藤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困住他并非恶意，不然也不会对他如此亲近。

　　脖颈上的翡翠莲花也在发热，江鲢控制住力道将刘二胖又往下放了一点，胖子看着牧寒近在咫尺精致无暇的一张脸，一时竟有些羞涩，扭捏道：“那个，牧寒大神啊，陆先生说我得把你这个翡翠拉出来，不然您得一直躺在这儿，那个，那我拉了。”

　　江鲢吼了一句：“别发骚，办正事！”

　　刘二胖伸手去拽翡翠莲花，周围的梦藤感觉到入侵的是个普通人，没什么杀伤力，于是胖子并没有受到攻击。

　　翡翠莲花被拽了出去，牧寒觉得周身那种懒洋洋的感觉消失了，很快从梦藤的包围里站了起来。

　　许是察觉到主人要离开，脚下的梦藤纷纷挽留，牧寒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睡了多久，大梦初醒，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

　　牧寒走到了梦藤的边缘，这一片晶莹剔透的“湖泊”随之消失，地面又恢复了平整，好像刚才众人看见的不过是个幻觉。

　　胖子还被吊着，讷讷说道：“乖乖，这东西厉害了，还能钻到地底下，我去！姓江的！”

　　江鲢看见牧寒总算出来了，终于松了口气，没在意手上的力道，一不留神松了手，刘二胖的面门直接贴到了地上。

　　牧寒揉了揉太阳穴，环视一圈，了解了现在大概的情况。

　　不知这个刘二胖是何来历，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江鲢和宋豚二人都受了伤，江鲢的一条胳膊被缠成了一根雪白的木棍，至于宋豚，整个人被裹成了白色木乃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坐在轮椅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

　　除了陆野依然衣衫整洁，其他人看上去都很狼狈。

　　牧寒：“江鲢，当时你上了树之后，带子突然断了，宋豚一着急也上树去找你，你们俩碰到什么了吗？”

　　江鲢摇头：“我们根本就没有碰面，当时我一直往上爬，始终爬不到顶，我就知道有问题，后来我又爬到树底下，你们两个不知道去了哪里，带子直接绑在树干上，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一堆镜像人的攻击，这条胳膊就是当时受了伤。”

　　宋豚的嘴巴被绷带缠住开不了口，江鲢继续说道：“我们发现宋豚的时候，这货已经现了原形，被人绑在绑在树棍上烤，是师父救了我们，如果师父晚到一会儿，这货早熟了，还好只是一些烫伤，养几天就没事。”

　　宋豚呜呜咽咽地嘀咕了几声，同为鱼类的江鲢听懂了：“放心，毁不了容，你都长成这模样了，还能毁到哪里去。”

　　牧寒却无心听江鲢说话：“陆野，我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的刘二胖这时候才爬起来，听到牧寒这么说，顿时觉得这俩人有问题，想问点什么，江鲢冷冷地扫视过去，刘二胖立刻收敛起好奇的神色闭嘴。

　　陆野不答，在帮江鲢整理装备。

　　江鲢：“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江鲢口中的他们并非是此次比赛的参赛者，却也跟颜如花有关系。

　　牧寒看到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到处散落着担架，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牧寒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十五个担架，其中两个已经被宣告死亡，其中一个下半身都不见了，一堆肠子露在外面。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面容疲惫，虽然装备精良，但是不少武器弹药上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血迹，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

　　没人注意到牧寒一行人的到来，空地中央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有人尖叫道：“还没弄干净，天哪！快跑快跑！这东西又来了！”

　　中央躺着一个伤员，尖叫声起，所有人急忙退开，牧寒看见伤员的胸膛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藤蔓，藤蔓随风飘舞，这东西如果长在地上让人觉得恶心，长在人身上更加恶心。

　　牧寒上前，直接在这堆东西上面划了一刀，这东西受到攻击便向里缩，有人急忙制止道：“不要碰那个东西！会长到你身上！”

　　话音未落，牧寒拉出其中一根最粗埋得最深的梦藤，这一截藤蔓被扔到地上，剩下的也跟着从伤员身体里爬出来，一起钻进了地下。

　　一个医护人员难以置信地看着牧寒：“这、这东西怎么不攻击你？”

　　牧寒拍去手上的灰尘，道：“赶紧处理吧，梦藤钻地不深，他还有救。”

　　“陆、陆先生！”有人认出了陆野，看样子是这个团队的领头人。

　　这人名叫屠杨，认识陆野，知道陆野的身手，仿佛是见到了亲人，风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抓住陆野的手臂：“太、太好了！姓颜的那婆娘总算讲了句真话，还好陆先生也来了这儿，看来我们不会被一直困在这里了。”

　　屠队一时太过激动，抓着陆野像螃蟹一样不松手。

　　陆野皱眉：“你之前不是在孔老板手底下做事情么？怎么，现在不做了？”

　　屠队笑地谄媚：“国内生意不好做啊，陆先生恐怕也听过金伦加，老毛子地盘上的头号私企，他们去年派了个探险队来鬼游洞，后来失踪了，这伙人身上的任务不简单，金伦加派人来找，还是失踪，我们是第二支派过来寻找的队伍。”

　　陆野思忖道：“已经失踪了两队人，你还敢来，你真有自信。”

　　被陆野这么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屠队有些窘迫：“谁知道这个鬼游洞这么凶险，唉，早知道这单活儿这么难挣，老子就不接了。”

　　陆野：“你们除了遇到这东西，还碰到什么了？鬼游洞既然进不去，为什么不撤？”

　　屠杨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要是真能撤就好了，关键是咱现在根本撤不了。”

　　原来屠杨这支队伍进入鬼游洞之后，接二连三地碰到怪事，原本已经找到了先前部分队员的尸体，确认了他们的死亡原因，也获得了他们身上随身记录的任务进程，但后来发生的怪事越来越多，饶是屠杨这种常年跟坟墓死人堆打交道的，也心生畏惧。

　　经过屠杨的详细陈述，陆野二人知道了鬼游洞中的大概。

　　毫无疑问，颜如花骗了他们，这次根本就不是什么比赛，邪风堂这个组织的名字虽然中二，但至少这些年来在业内信誉不错，也做过不少实事，现在却不惜牺牲自己的声誉大肆欺骗，不知颜如花有何目的。

　　屠杨他们从鬼游洞中撤出来之后，原本打算按照来时的路线回去，但是转来转去最终还是会回到鬼游洞的洞口，屠杨作为一个老手，试遍了所有方法，黑驴蹄子白糯米，辟邪麒麟、金罗盘全部试过，无一管用，让他们迷路的不是鬼打墙，似乎是这片森林本身。

　　队里的粮食消耗殆尽，成员不得不打猎捕鱼，他们先前发现宋豚的时候，宋豚已经化成原形在一颗古树下面挺尸，身上的腥臭味很重，这些人如果不是饿得很了，也不会捡一条“死鱼”回来烤了吃。

　　幸好江鲢等人及时赶到，宋豚才不至于被烤熟。

　　屠杨讲完后充满期待地看着陆野：“陆先生，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吧？”

　　陆野打破了他的希望：“没有。”

　　屠杨不死心道：“陆先生千万别开玩笑，咱现在可就都指望您老人家了。”

　　陆野拨开他的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到法子。”

　　不管颜如花是什么目的，将这么多人骗到这里来，不过就是为了鬼游洞中的双鱼玉佩，如果能找到这玩意儿，自然能够离开。

　　牧寒道：“我们打算进鬼游洞的主洞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去？”

　　屠杨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甚，连忙后退几步摆手道：“不、不了，您、您几位要下去我也不拦着，总之我们不可能再进去了！”

　　言罢着急忙慌的跑了。

　　牧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陆野，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讲？”

　　牧寒：“他们屠家我听过，在北派里能排的上前五位，这个屠杨是这一辈人里最年轻有为的一个，从小就跟着叔父到处跑，胆子怎么会这么小。你有没有发现，来这里之后，几乎所有人的胆子都变小了么？当然，你们几个非人类除外。”

　　刘二胖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几位带上我吧，我跟他们不是一拨的。”

　　牧寒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刘二胖解释道：“我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嘿嘿，当时我们哥几个开直升飞机过来，我跳伞，原本应当降落到野人山鬼游洞的边缘，没想到中途碰到一阵妖风，稍微偏离了那么一点，嘿嘿，多亏这位鲢鱼兄弟救了我，多谢多谢。”

　　野人山这片区域近一个月都是无风的天气，这个胖子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借口，牧寒没有戳穿他，毕竟这人看上去身手还不错。

　　江鲢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胖子似乎没什么好感，藐视道：“大哥，我平生见过不少种死法，睡死过去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牧寒：“睡死过去？”

　　一直坐在一边闷闷不乐的宋豚闻言来了兴致，挣扎着将自己的座椅挪了过来，能看出来每动一下就会牵动宋豚身上的伤口，然而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挪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扑闪着好奇求知的光芒。

　　一名医生见状急忙吼道：“不是让你不要动吗！别动！”

　　宋豚双手挥舞，动地十分欢快，是在打哑语：“不行，不能动，不能笑，你他妈是想生生逼死我哦”，宋豚打完哑语，继续盯住江鲢，眼中熊熊燃烧着求知之火。

　　江鲢继续道：“我撞见刘二胖的时候，他背后拖着降落伞挂在树上，下面有一头人熊跳起来够这个胖子，你也真是命大，那个高度刚好就在人熊够不到的位置，不然你早挂了。

　　“这头人熊很执着，也很愚蠢，够不到你居然不知道爬树我也是服气的，它跳了半天都抓不到你一根头发，大概憋了一肚子火，看见老子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立刻跑来追我。”

　　江鲢一脸不爽：“有没有搞错，它自己蠢，忘了爬树，跑过来拿我出气，不停朝我丢土块，同为动物灵，我不忍心伤他，打了两阵麻醉枪扔坑里了。再来说说你胖子，你不是□□么？一个□□居然连自己的降落伞都解不开？”

　　刘二胖不服道：“我当时已经晕过去了。”

　　江鲢：“你拉倒吧，当时我把你放下来，生命体征都很稳定，你就是睡过去了，这么个破地方你也能睡着，真是心大。”

　　刘二胖：“我没睡。”

　　江鲢：“你睡了。”

　　刘二胖：“我明明没睡。”

　　江鲢：“你就是睡了。”

　　牧寒打断道：“我们走吧。”

　　正在此时，一声巨大的吼叫传来，分不清传来的方向，一时间林子里到处都是这吼声的回响，牧寒从未听过如此凄厉的吼叫，也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它的巨大和可怖，这吼声出现的瞬间，空地上所有人不约而同蹲下身，捂住了自己耳朵，表情无比痛苦。

　　牧寒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摄人心魂”，全身的骨骼和内脏似乎都在与这响声产生共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宋豚江鲢这两个动物妖倒还好，牧寒就不行了，被这吼声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片白，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很舒服，牧寒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这一凑就察觉到对方颈窝处滑落的一缕黑发。

　　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牧寒全身僵硬，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而过，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推开了被自己紧紧搂住的陆野。

　　陆野一时有点懵：“难得看到你这么热情，看来还是胆小一点的好”，牧寒想推开他，陆野却本能地将牧寒一拉，两人脚下没站稳，不小心摔倒滚了一圈。

　　江鲢默默抬头望天。

　　宋豚艰难地转过被缠地硬邦邦的脖子：“医生小姐姐，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刘二胖瞪圆了眼睛盯住地上翻滚的二位，被江鲢捂住了眼睛：“非礼勿视。”

　　牧寒两人滚到了一边的坑里，坑里全是落叶，倒也没摔疼，牧寒头恰好枕在陆野胸口，听到对方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

　　牧寒：“嗯，什么声音？”

　　陆野：“你脸怎么这么红？”

　　两人迅速起身，迅速分开，收拾收拾准备进入鬼游洞。

　　颜如花当初说的金伦加的建筑工事距离此地并不远，总之屠杨死活不肯再进入鬼游洞中，宋豚留下来养伤，陆野一行四人准备稳妥之后开始探洞。

　　颜如花尽管说了很多假话，但起码鬼游洞中的情形没有造假，当初她跟随那支探险队伍时，队长给了她鬼游洞中的详细的地形图。

　　除了刘二胖，其他三人已经对地形熟记在心，江鲢摊开这张地形图，向刘二胖介绍了一遍。

　　刘二胖站在洞口，探头探脑地张望道：“从这儿进去六公里，就是老毛子他们在地下的基地，对吧？”

　　江鲢：“对，从两公里左右开始，地形开始向下，坡度很陡，温度也会迅速下降，胖子，你行吗？”

　　刘二胖：“胖爷我这一身神膘不是白长的，再说咱穿的可都是专业的。”

　　徒步跋涉六公里，中间经历一次温度的急剧下降又迅速回升，对牧寒四人，尤其是牧寒和刘二胖这两个普通人来说都是考验，刚开始大家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后面只顾闷头赶路。

　　刘二胖打头，江鲢跟在后面，越往后走通道就越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下，江鲢冷不丁撞了上去。

　　“你停下来不知道先打声招呼吗？”

　　刘二胖声音紧张：“不好，前面没路了！姓江的，你在后面不要推我！大家的安全要紧，等等，我再仔细看看。”

　　二胖蹲下身，借助头上的灯光观察脚下的地面，前面就是一堵石墙，硕大的石块之间没有一点缝隙，胖仔蹲着寻寻觅觅，发现了一双鞋。

　　“这里果然有人来过，还有人留了双鞋在这里，不对”，这边并不是一双鞋，二胖全身一激灵，这分明就是有个人站在他面前，沿着脚踝向上看，这人穿着跟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继续往上，江鲢笑眯眯地看着他：“哟，胖子，找钱哪？丢了多少钱？”

　　刘二胖腾地站起，这才看到周围的变化。

　　狭窄的甬道已经消失不见，矗立在眼前的也不是什么石墙，只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而已，刘二胖刚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忘记扭动下自己尊贵的头颅，因此才没有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地下空腔，当初前苏联探险队在鬼游洞下的秘密基地。

　　“喂，姓江的！牧寒先生，你们等等我啊！”二胖的鞋被石头蹭掉了，急忙系好鞋带追了上去。

　　从左边的洞口跑出去，刘二胖看见牧寒和陆野并肩站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周围安静地可怕，“你们怎么了？跟个石墩子一样，咋么不说话？”

　　刘二胖顺着三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被惊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人对深渊的恐惧与生俱来，牧寒想他们应该是处在一处断崖之上，断崖前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这一道深渊是如此巨大，看不到四周的边缘，真不知道当初探险队是如何发现此处空腔的。

　　刘二胖觉得腿软，踹了个石子下去，不一会传来叮的一声，二胖道：“看来下面不深嘛。”

　　牧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胖子继续听。

　　果不其然，又接连传出一连串叮的声音。

　　江鲢分析道：“下面的断崖上有很多突起，胖子我敢保证，你要是掉下去，落地之前肯定被切成一条一条的。”

　　刘二胖：“放心，我要是掉下去，一准拉你当垫背的。”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开阔地，开阔地边缘是前探险队依据山势而建的大型地下工事，牧寒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热？我们现在至少在地下六百多米，按理说，温度不应该这么高。”

　　刘二胖：“难道地底下有活火山？保不齐咱们都被烧成活性炭。”

　　江鲢：“闭上你的乌鸦嘴。”

　　牧寒：“如花说过，每隔十五年，这个深渊就会送一堆棺材过来，这些棺材是探险队的研究材料之一，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算是明白了。”

　　刘二胖小心翼翼往深渊底下看了一眼：“怎么，难道下面有棺材？嘿嘿，那敢情好，铁定有不少宝贝啊。”

　　牧寒：“不是下面，你往上看，大家把头上的灯关掉。”

　　崖壁上镶嵌着不少紫萤石，关闭了强光源，四人不得不惊叹此时壮丽的景色，如同身处渺茫无垠的宇宙里，周围是紫色星辰的海洋。

　　借助紫萤石的光芒，众人能看到他们面前深渊的上方，悬浮着不少巨大的石块，这些石块在轻微晃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江鲢：“这里的建筑物最早地能追溯到上个世纪，他们应该是根据经验得出这个结论，每隔十五年就会有一批石头从上面飘下来。”

　　刘二胖：“上面果然有棺材！我看见了！”刘二胖兴奋地往某个方向一指，双眼发出了贪婪的绿光。

　　江鲢伸出手在这一对绿光前面晃了晃，问道：“兄弟，怎么，你想上去？”

　　刘二胖：“那当然，那里面的宝贝只会多不会少。”

　　江鲢：“你打算怎么上去？”

　　刘二胖：“跳上去。”

　　江鲢：“大哥，你不怕掉下来吗？”

　　刘二胖看着眼前悬浮的石块，摸了摸脑袋：“应该不会吧，这东西估计跟磁悬浮差不多。”

　　江鲢摇头：“不行，你太肥。牧寒，你试试看，看能不能做个模仿符，搭一座桥过去。”

　　牧寒否认道：“不行，我刚才试过了，符篆这个东西本质上是吸收周围的元素，再造成符篆师想要的东西，我们平常生活的地方，周围环境里都有富余的五行元素，但是这里的元素非常匮乏，跟外面不一样，你们看。”

　　牧寒画了一张火符，符篆飘在空中，其中一角开始燃烧，卷边，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却又熄灭，看来依靠符篆打开上面的棺材，这条路行不通。

　　牧寒：“待会我上去，大鲢子你拉住我，如果掉下去起码”，刘二胖不等他说完，已经伸手拉登山绳了，被牧寒制止道：“二胖，你不要跟我抢，我带了两张符篆，能够保护我，如果你上去，稍有不测一准被石头戳死。”

　　一直没说话的陆野走上前，接过江鲢手中的登山绳：“我来。”

　　牧寒：“如花之前说过，这里很多暗器和阵法针对的都是非人类，因为普通人很难到达这么深的地下，你上去……”

　　陆野已经系上了绳子，上方落下的石块越来越多，在这堆石块落向更深处之前，他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陆野一脚踩上距离最近的一个石块，然后，原本轻微晃动的悬浮石立即果断地掉下去了。

　　众：……

　　牧寒将陆野腰上的绳子解开：“还是我来吧。”

　　上面有棺材的只有中央最大的一个石块，牧寒一路朝那个方向跳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