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无头之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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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寒二人停止了演戏，跟着江鲢进了屋子。
江鲢在房屋的地面上洒了一层水，当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用现形符浸泡过的水，白色瓷砖铺就的地面变得透明，牧寒清楚地看见透明地面下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符阵。
江鲢：“我相信，这样的符阵绝对不是一个水鬼能完成的，而且符阵的年代比这栋房子更加久远，我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改动这个符阵，否则以后任谁在这个地方居住，都会出问题。”
透明地面下，黑色的轨迹如同活物缓缓流动，牧寒看着这个符阵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江鲢，这是什么符阵？”
“困龙阵，但真正的困龙阵很大，这里的只是其中一角，连残阵都算不上，威力很弱，不然我也搞不定”，江鲢掏出了先前准备的毛笔，桃木剑，柳木扇等物，“我需要在这个阵上再画一个符阵，两个符阵的能量抵消，这里的地磁场就不会这么混乱了。”
宋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我们做什么？”
江鲢命令道：“你俩一起去找水鬼，别废话，现在就去。”
大鲢子发话了，宋豚只好苦搓搓地带着牧寒去找水鬼，牧寒开车，宋豚打开南埠镇的地图。
牧寒自从拿了驾照之后就没开过车，因此今天开地很慢：“听说过犯罪地图学吧？把歹徒的作案地点连起来，作为直径画一个圆，圆心所在的地方就是歹徒居住的地方。”
宋豚：“咱们这个案子只有两起，根据那个老太婆的说法是，水鬼总共害了八个人，另外六个人不知道是谁，哎，刚才我们应该请求牛头马面，让那个老太婆多活几分钟，告诉我们另外八人额死亡地点。”
牧寒：“不用了，两个人足够，水鬼不能离开水，你看赵家前面两个孩子出事地点之间只有一条河，我们就去这里”，牧寒指了指地图上的一道横线。
宋豚脸色一白，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这、这里啊？”
牧寒奇道：“有什么问题吗？”
宋豚指向河流上方说道：“早上大鲢子说过，昨晚赵小宝就是朝河堤上的破庙走，咱们要去的那条河，就在破庙后边。”
牧寒：“那座庙有什么讲究吗？”
宋豚道：“三年前我天天去面馆的时候听老板讲起过，那座庙可邪乎，曾经有个流浪汉睡在那个破庙里，晚上明明是睡在最里面的一处偏殿，到了清早流浪汉连同他那张草席全被搬了出来，这么反复几次，流浪汉害怕不敢住了，听他这么说的人都不信，后来有一家三兄弟闲地蛋疼，也跑去那个破庙里睡觉。”
牧寒道：“到了早上也被搬了出来吗？”
宋豚点头：“他们第二天还是不信这个邪，派一个人盯梢，另外两个人睡觉，但是盯梢的那个人到了后半夜也睡着了，早上他们三个还是被请了出去。”
牧寒嗤笑一声：“这几个真是闲地蛋疼，没事找事，真要碰上脏东西，命早没了。”
宋豚：“其实最邪门的不是这个，这个起码你全程没看见一个鬼，哎，牧寒，你听过无头鬼的传说吗？”
牧寒瞅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宋豚：“你脸怎么白了？讲故事就讲故事，不要入戏太深。无头鬼，没听过。”
宋豚从后座拿来一个冰丝蓝海豚抱着，继续说道：“那座破庙的传闻本地人都知道，十多年前，破庙附近有几户人家住，每户人家里都出现过无头鬼，主人睡到大半夜，窗户被打开了，醒来就看到墙角站着个没有头的人。”
南埠镇人口不多，这个时间点路上不要说车了，行人都看不到一个，除了他们这辆车行驶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声响，周围安静地很。
牧寒：“没人受伤吧？”
宋豚：“没有，本地人都知道无头鬼，看见它态度一定要诚恳，要跪拜它，反复说你跟它之间无冤无仇，你是无意冒犯了它的地界，离开后一定都供奉香火，总之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态度一定要诚恳，无头鬼不是来伤你性命的，只是警告，后来住破庙周围的人都搬走了。”
牧寒：“我们去那条河，是不是必须经过那座破庙？”
宋豚将怀中的蓝海豚抱得更加紧了，仿佛是为了渲染一下气氛，天公也十分“作美”，厚厚的黑色积雨云迅速集结，半边天空黑压压的，远处一道枝状闪电陡然劈下，不一会儿，雷声隆隆。
宋豚：“咱们碰上厉害的主儿了，希望待会经过那个破庙别出事，我跟你讲，那个破庙周围方圆十里平常都没人的，只有一条青石板路能走。”
牧寒：“破庙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时间，水鬼上不了岸，我们只要不靠近河就没事，但是一下雨那东西就能爬上来。”
宋豚掏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计算距离下雨还有多少时间，只要他们赶在下雨之前将水鬼捉住，问题就不大。
牧寒看着窗外：“行了，别算了，豚哥，我问你个问题。”
宋豚头也不抬，继续算：“问。”
牧寒的目光落在了车窗外的某处，语气平静：“这个天气会有大姑娘在河里洗澡吗？”
宋豚：“啊？”顺着牧寒的目光向河堤下面看过去，只见平静的河流里飘过一块白底粉红花瓣的精致布匹，色泽十分靓丽，“好漂亮的布！”
布在河面上移动，宋豚看清楚了之后瑟缩了一下：“卧槽，原来是衣服啊，有个女的穿着漂亮衣服在河里走。”
牧寒摸了摸下巴评价道：“果然是个年纪大的水鬼，用的方法很老套，这种法子清朝以前的水鬼喜欢用，那个时候的人看见漂亮的布都想捞回家，但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你看看那块布的花色，土得掉渣，任何一个现代人看见了都不想捞，而且那个水鬼化成的模样那么胖，它的审美停留在唐朝吗？”
宋豚也感慨道：“不管做哪行的，不与时俱进就是会被淘汰啊，做鬼也一样，等等，我们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对？”
一个年龄很大的水鬼正在河里辛辛苦苦作妖，诱使他们下车，而他们却在评价这位水鬼的审美？
正在此时，发动机应景地熄火了，怎么踩都启动不了，宋豚算了出来，还有十二分钟，大雨即至。
牧寒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枪，简短道：“开干。”
宋豚一愣，怎么莫名有一种非常热血的错觉？看着全副武装的牧寒不由目瞪口呆：“牧、牧先生，真是不服不行啊，你什么时候搞来这么多管制枪具？”
牧寒：“哥当年也混过，不管是什么脏东西，只要它有尸体，是实物，子弹都能解决。”
宋豚望了一眼水面：“不好，那玩意知道我们要逮它，沉下去了！快下去，不能让他跑了！”
宋豚急忙跑到河边，一口气洒了五包香灰，雨前有风，这些香灰随风飘出去很远，很快就布满了整个河道，不一会儿河水好像煮沸了一样，到处开始冒泡。
牧寒端着枪在河边站着，见此情形问道：“你倒的不只是香灰吧？”
宋豚得意道：“不错，里面被我加了不少滚沸符，不管是多恶劣的环境，水里只要加了滚沸符很快就能烧开，哈哈。”
牧寒：“水里还有很多鱼吧？”
宋豚道：“别担心，这个混蛋水鬼都修出实体了，阴气重的很，这已经是条死河，里面没有别的活物了。”
牧寒不由感叹符篆的强大，等今天的这桩事情结束之后，他回去一定要请陆野帮忙教他符篆，有了滚沸符家里一定能省下不少电费。
宋豚兴奋道：“出来了出来了！哈哈哈我看见了！出来半个头！整个头都出来了！”
不知道地还以为宋豚家崽子出生，宋豚终于当爹了才这么兴奋。
牧寒子弹上膛拉开保险就冲了过去，滚沸符加上供奉数百年的香灰效力果然不是盖的，这个水鬼身上的白色寿衣破开了无数个口子，还滋滋地冒烟，牧寒瞄准，十几发子弹下去，那玩意不死也变成了个筛子。
它转过了头，正面对牧寒，死前尸体应该在水里泡了很久，呈现出巨人观的形态，脸部肿胀跟脖子连成了一体，双眼跟嘴巴成了一条线，自己的老巢变成了一锅沸汤，它被彻底激怒，向着牧寒冲过来。
牧寒迅速换上新的子弹带，没想到这东西游到近前又换了方向，朝着宋豚游过去，宋豚正站在河岸背对着牧寒，埋头翻包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好像很着急。
牧寒更急，凭宋豚的速度肯定赶不上水里的东西，他朝天放了一枪示警，宋豚大概以为他打的是水鬼，也没回头看。
“糟糕”，牧寒急忙对准宋豚脚下的一处开枪，飞溅的泥土打在宋豚身上，宋豚终于警觉。
雨就在这个时候下了下来，才过去六分钟，牧寒叹气，宋豚算的果然不准，大雨一下，水里的东西就能上岸了，宋豚反应过来的时候，水鬼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妈呀！这这这东西怎么上来了！”宋豚一边鬼叫，一边爬上河堤，抓过香灰拼命扔向后面，香灰减缓了水鬼的速度，但也好不到哪去。
水鬼跟宋豚的距离太近，又都在奔跑，牧寒没有把握开枪，只能跟在后面追。
那东西与其说像人，倒不如说更像一只爬行动物，后肢扭动，像蛇一样蜿蜒前进，牧寒有些懊恼，刚才真是疏忽了，以为宋豚的香灰有多强大，早知道应该也给宋豚配上武装。
两人一鬼在河堤上跑，不远处的树林里是座若隐若现的破庙，牧寒心里咯噔一下，备受惊吓的宋豚不会跑到那里去吧。
宋豚在前面快要急哭了：“牧寒！你不要管了！赶紧开枪，我去，这东西速度越来越快了！我香灰不够用啊！”
牧寒：“你不要跑直线！”
宋豚开始在各个障碍物之间来回跑，水鬼的速度被稍微拖慢，宋豚有时间去拆开一包新的香灰：“奶奶的！这里面我加了燃烧符，我烧死你！”
加了燃烧符的香灰被撒出去，水鬼身上的寿衣并没有被点燃，宋豚：“糟了，燃烧符加少了，艹！”
宋豚被追来追去，最后被追地没办法，冲进了旁边那座破庙，牧寒只看见水鬼身上白色的寿衣在破庙门口飘落，只是一件衣服，里面的水鬼却不见踪影了。
金蝉脱壳之术？牧寒一愣，眼前一花，他现在在河堤上，这才看见那个披头散发，巨人观的玩意刚刚爬上岸，速度缓慢，对着牧寒狞笑，接着像鳄鱼一样向上爬行。
是啊，这才刚刚下雨，地面的积水不多，它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牧寒没工夫管这玩意了，宋豚已经跑了进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他只得硬着头皮也冲进了破庙。
前脚刚进去，外面的雷电交加之声便随着消失，他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白天迅速变成了黑夜，阴风飒飒，鬼影幢幢。
这庙里供奉的不知是什么佛像，一个个金刚怒目，凶神恶煞，脚下踩的是无常恶鬼，牧寒只是看了一眼，仿佛便能听见这些恶鬼的惨叫，恍如地狱。
此地阴气之重，牧寒生平第一次见到，他目光四处逡巡，却找不到宋豚的身影。
不知何时，庙堂正中的佛像换成了一张乌漆墨黑的长案，长案之后是一个正襟危坐，判官模样的大人，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牧寒只觉得膝盖处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冷不丁地就跪了下去。
两侧的佛像后退，不知何时多了两排衙役高呼“威武”，这分明就是升堂断案的架势。
牧寒这才发现自己头上戴着枷锁，双手被人反绑在后面。
糟了，这种时候怎么共情了？宋豚人跑到哪儿去了？
台上的大人拿捏着嗓子，非常娘娘腔，好似在唱戏：“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牧寒口中吐出的是别人的声音，听上去稚嫩，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讷讷说道：“草民是西南边陲村子的良民，只是，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大人明察。”
判官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哼，证据确凿，还想抵赖，罪加一等！你分明是西南战场的一个逃兵！你可知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现在何处吗？”
牧寒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一冷，瑟缩道：“在哪里？”
这个判官一字一句满是油头粉面的味道：“便在此处！快快上来！”
阴风更盛，从后堂里接连走出十几个无头之人，就这么冷冷地站在他面前。
判官声音沉重：“唉，真是天作孽，你的战友全部被俘虏，被砍了头，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就算做了鬼，还是日日夜夜想着怎么攻城，你怎么就做了逃兵？他们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是啊，他们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牧寒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悔恨和悲伤，只想跟着自己的战友共赴黄泉，抬眼看见一个衙役腰畔所配的刀，牧寒便一头冲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无头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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