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狐狸狐狸，我是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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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加颈，血溅大堂，牧寒的灵魂在这个瞬间被剥离出来，他的灵魂周身是淡淡的紫金色辉光，地面上躺着一个自刎的少年郎，面前是十几个穿着沉重铠甲的无头鬼。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听，能分辨出是古语，他们还在部署着战局，思考着如何攻取敌方的城池，如何将计就计，如何衣锦还乡。
他们的语言晦涩难懂，朝代早已不可考据，可是牧寒听懂了。
那个年代，最痛苦的莫过于心愿未了，却已经身首异处。他牧寒具备随时随地共情的能力，但是共情的速度、感同身受的程度，这些都跟此地的异象紧密相关，这些人能够轻而易举拉牧寒进来，只能说明他们曾经的情绪有多重。
庙外黑沉沉的夜里传来一阵梵语吟唱。
金色的道路如同缎带，从远处的一点开始，缓慢铺陈，一直铺到了破庙的门口，有人身着法袍，手执法杖，缓步而来，法袍之上金色的佛教吉祥符号缓慢转动，但仔细看去，似乎跟传统意义上的吉祥符号有很大差异。
诵经之声如潮水绵长起伏，来人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是陆野，牧寒看清楚来人，心中一喜，立刻奔了过去，迈出第一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等，他这副样子，跟一个苦盼丈夫早归的思春小媳妇有什么区别！牧寒迅速整理好表情，慢悠悠地踱步出去。
陆野却笑了，摸了摸牧寒头，温柔道：“有没有想我？”
牧寒愣了，先生你这精分的速度我跟不上啊，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么，这样公然调情真的好么？
见牧寒没吭声，陆野手下更加放肆，顺着额头滑到牧寒的脸颊上，捏了捏说道：“这两天我不在你肯定没睡好，有点憔悴。”
“呔！”堂上的判官大人坐不住了，“来者何人？竟敢在公堂之上公然调戏一个少年！左右，快给我拿下！”
有衙役走上前。
“谁敢？”陆野一只手仍然摩挲着牧寒的脖子，寒声说道。
陆野说这个两个字的时候简直帅地一塌糊涂，牧寒呼吸一滞，心脏好像停了，真是该死啊，牧寒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假的了，怎么每次看到陆野，自己这个躯壳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反应，就好像，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陆野左手所执法杖辉光大盛，一缕一缕金色的丝线从法杖之上漂浮而出，每一根丝线迅速锁定了一个无头鬼，缠上，一眨眼的功夫，先前鬼气森森的大堂只剩下了一个判官和一群衙役，可怖的佛像也消失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古代衙门，没有半点恐怖压抑的气氛。
漂浮在破庙半空的牛头马面正飞快地捕捉四散逃逸的无头灵魂。
马面手中的套魂链一扔一个准，牛头羡慕道：“喔呀喔呀，先生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先生呀！”
马面瞟了他一眼，脸上满满的都是鄙视：“嘁，你能有点阴间公务员的自觉不？要点脸行不？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啥样，给牧寒大神提鞋都不配。”
牛头认真问：“哎呀哎呀，我长得真地很寒碜么？”
马面盯着牛头那张五官比例极不协调的大方脸，斟酌了片刻，如果他回答是，那么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牛头这个睚眦必报的铁公鸡肯定会顿顿都来蹭饭，能宰一顿是一顿。
为了不被报复，于是马面非常认真地，专注地，违心而又艰难地回答道：“不寒碜，你长得老帅老帅了！特别帅！骗你是小狗。”
牛头嘿嘿笑了，笑容看上去无比淳朴，锁魂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挥舞地更加娴熟，流畅。
无头鬼被陆野一眨眼的功夫全部化去了戾气，又有牛头马面收这些鬼魂收地不亦乐乎，坐在堂上的判官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尴尬。
失去威风的判官很生气，扔出一根签：“咳咳，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们两个青年怎能如此拉拉扯扯？实在是有辱斯文！快快给我拿下！”
牧寒：“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们拉扯了？”真是，不就摸个脸嘛，瞎激动什么。
陆野一把搂过牧寒：“再说了，我们拉扯关你什么事？”
判官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么顶撞过，一时没顺过来气，嘴上的两撇小胡子都被他气呼呼地吹掉了，牧寒看着飘落的两撇小胡子，心想难不成这判官是个假的？
陆野叹道：“野狐狸，你难道不知道，那个竹筒里的竹签只有行刑的时候才用到么？披了张人皮，就得学得像点。”
判官更加生气了，气得跳上了桌子，现出了原形，原来是一头毛皮通体火红的小狐狸，模样生的讨喜，气质却很骄纵跋扈。
小狐狸双手叉腰，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即使瞪圆了也毫无杀伤力，奶声奶气地怒斥道：“你、你、你凭什么说我学得不像个人？要不是刚才我生气吹掉了胡子，哼，你以为你能看出来？”
陆野继续给小狐狸泼冷水：“刚进门我就看出来了，你的道行只有两千年，我见过修为比你更高，活的比你更久的狐狸，都不曾像你这般自大。”
估计从未听过别人的批评，小狐狸肺都要气炸了，眼睛瞪地溜圆，又不知道如何应对，整个狐被气得一屁股坐到了木案上，牧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狐狸那双杀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牧寒。
牧寒：“抱歉，你刚才那一坐实在是太萌了，我没忍住。”
堂上的判官都现出了原形，堂下的衙役们纷纷也都露出了本来面目，这其中有黄皮子，白皮子，有百年以上的锦鲤，有千年以上的胖蚯蚓，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一个毫无灵性，不停咯咯哒的老母鸡，没有了小狐狸法术的维持，老母鸡扑扇着翅膀跑远了，堂上留下两枚新下的蛋。
两个鸡蛋热乎乎的冒着热气，带着新鲜的鸡屎滚到了牧寒脚边。
见自己露出了原形，这一屋子的大小妖怪纷纷作鸟兽散，跑在最后面的是一头肥胖肥胖的虫子。
牧寒看着它从自己面前扭过去：“哟，好肥的一条虫子。”
“虫子”抬起头，却长了一张猪脸，听到有人说他是虫子，猪都不高兴了：“喂喂，看看清楚，在下是如假包换一头老野猪，就是腿生的短了些，所以跑地慢了些，对不起，借过借过，我家里炉子上的汤还炖着，万万不能回去晚了。”
老野猪的腿果然出奇地短，他一扭一扭地从牧寒跟陆野中间挤了过去，又一扭一扭地走远了。
闲杂妖等都走远了，破庙里只剩下一只小狐狸，和堂下站着的老狐狸。
能看得出老狐狸已经上了年纪，身上火红的毛皮远不如小狐狸的鲜亮，雪白的眉毛和胡子很长，老狐狸拄着拐杖开口道：“几位先生请不要见怪，家里的小崽子年纪小，骄纵不懂事……”
坐在案几上的小狐狸不满了，两条腿一晃一晃地打断道：“喂，奶奶，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狐狸奶奶白了小崽子一眼，小家伙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他父母亲离异地早，这孩子一直跟我过的，现在，咳咳，你们也看到了”，狐狸奶奶摸了一把自己的长胡子，“我现在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这个世界，这孩子听说积攒功德能为我延命，便到处做好事。”
牧寒道：“他这叫做好事？”
狐狸奶奶解释：“这里的无头鬼怨气太重，没有陆先生化掉戾气，阴差也不敢收，我们的法力不够度化，只能镇住他们，时间长了，等这些无头鬼的磁场能量消失，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没想到这位小哥体质特殊，这么轻松就共情了进来，我们也没想到。”
小家伙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奶奶你讲这么多干什么？哼，要宰就宰我，你们别吓唬我奶奶。”
牧寒：“哟，小子挺有种。”
陆野：“你们狐族应该知道，用功德数换取寿数很难，两万功德数才能换取一年的寿命。”
小狐狸骄傲道：“我已经积攒了二十万功德了！换来了整整十年哦！”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狐狸奶奶更是眼泛泪花，只有牧寒不太懂，问道：“达到这个数字是不是很难？”
陆野沉吟道：“狐界的修行比人间界更加严苛，二十万的功德数意味着至少清除两百万的妖物，小狐狸的道行只有两千年，这说明它所有的生活不是在修行就是在清除妖物，片刻不能停歇，小小年纪，本该只知道天真烂漫地玩耍，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牧寒的眼角余光似乎发现，一直吊儿郎当晃腿的小狐狸骄傲地扬起了小头颅，发现牧寒在看，又立即缩了回去，恢复成了散漫的模样。
狐狸奶奶抹了抹眼睛，深深鞠躬道：“几位先生都是良善之人，想来不会怪我家小崽子吧。”
陆野二人告别了这对爷孙俩，破庙外，狐狸奶奶一直坚持跟他们挥手道别，反倒是小狐狸一直催促奶奶快走。
回去的路上，陆野一直非常自然地紧握着牧寒的手。
牧寒：“先生，我手已经不疼了。”
陆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放开手。
半道上，牧寒远远看见宋豚屁颠颠地跑过来，肩膀上扛着一袋香灰和一把枪，牧寒看见他胸中顿时蹿起了一股无名火，一撒丫子就跑了过去，给了宋豚重重一击。
宋豚捂住心口愁眉紧锁道：“一般人还真接不住你这一掌，会被直接打飞出去。”
牧寒取下他肩上的枪：“行了，少废话，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你钻进了那个破庙。”
宋豚道：“你还问我，刚才我正在倒香灰，然后就看见你边叫我的名字一边往河堤上冲，我答应你你又不理我，我估计你是被魇住了，等我上了河堤，你已经进了那个破庙，我又不敢进去，这里手机还没信号，我只能开车去找师兄。没想到师父也过来了。”
牧寒：“好了，那个水鬼呢？”
宋豚道：“师父去救你，我跟师兄去收拾那个混账水鬼，啧啧，师兄这一出手果然厉害，反正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他们那家人还等着我们回去，要跟我们道谢。”
三人走到车附近，只见江鲢一脸嫌弃地踹脚下的渔网，牧寒一看，里面可不就是那个水鬼么，被渔网紧紧缠着不住扭动，看着着实恶心。
陆野和牧寒二人上了车，宋豚被江鲢拦了下来，开启了师兄教导模式：“就这么个玩意，你居然都搞不定，这么多年都白学了么，一个缚鬼网分分钟搞定，你怎么只知道撒灰？”
江鲢足足数落了十分钟，陆野在车上闭目养神，等宋豚二人上车，牧寒道：“陆野先生，这次回去不如您教我做符篆吧，用热兵器对付脏东西挺浪费。”
陆野眼睛没睁开：“好，你天分不错，今天回去就可以开始。”
话音刚落，坐在前座的两人立刻回头，用一种看恐怖片的惊悚目光盯着牧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狐狸狐狸，我是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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